姚青雪隨意打開一個檀木匣子,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映入眼簾。

“你還真是不客氣,將水家搬空了吧?”

“這哪是我搬的。是水容差人送來的。”

姚青霜推著姚青雪在小幾旁坐下,又將一本賬冊和紙箋擺在她麵前。

“我來查看,長姐幫我登記,然後再把物件名字寫在紙箋上。”

“等紫嫣的魚膠熬好,就可以將紙箋貼在這些匣子上,省的以後找東西還要一個匣子一個匣子的打開。”

“好!”姚青雪應著已提筆在賬冊上寫到大夜明珠一顆。

“珊瑚樹一件。”

姚青霜轉身打開一個大檀木匣子,口中卻轉了話題,“長姐,心兒出事那日,王妃是不是進宮了?”

“沒有,那日是母妃讓我拿了她的名帖去找的鄭太妃。”

“哦?”

姚青霜詫異,“你與她說什麽了?我可是求了她半日,別說幫忙,她見都不肯見我。”

姚青雪略略遲疑,看向姚青霜坦言。

“我也不知道那話是什麽意思,原話是,我這個安王妃已做了十七年,唯有你了解我。所以,求你保白琉璃平安。”

姚青霜停下手中動作,眸光瞬也不瞬看向姚青雪,“那鄭太妃說什麽了?”

“知道了。然後就打發我走了。”

姚青雪到現在也一頭霧水,不知安王妃與鄭太妃打的時什麽啞謎。

“這兩人,好奇怪啊!你說,會不會安王與鄭太妃才是青梅竹馬,然後先皇橫刀奪愛,鄭太妃……”

“青霜!”

姚青雪嗔了她一聲,“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也敢說。”

姚青霜訕笑,垂眸看向匣中的東西,“和田玉馬首一件。王妃對你如何?”

“王妃每日吃齋念佛,誰也不見。雖都在一個府上住著,我也不過見過兩三次……青霜?什麽東西?”

姚青雪喚了一聲怔住的姚青霜。

姚青霜卻毫無反應,眸光怔怔看著匣子內半張破舊的羊皮。

羊皮之上寫著離火丸,功效,治療……後麵的字因殘缺不見。

下麵列舉著藥材:火絨草、火靈芝、火靈果、火心花……其餘也因殘缺不見,在下是製藥的過程,也是隻剩了一半。

“這什麽方子?怎麽隻有一半?這上麵寫的……除了這個火絨草我怎麽都沒聽過?”

姚青雪狐疑。

“不、不是一半,另一半我……我知道。”

姚青霜因激動聲音已有些顫抖。

前生,姚家傾塌,她被關入死牢,在牆壁刻字時無意摳出一小塊羊皮。

上麵寫著寒毒……雪蓮子、雪骨參……

還有,還有什麽?

姚青霜用力去想,可卻再也想不出其餘。

當時,那羊皮上的字跡她還未全部看清便被獄卒發現搶了去。

她唯一能確信的,便是那半張加上這半張,是一個治療寒毒的古方。

“你知……”

“長姐,剩下的交給你了。”

不待姚青雪的話說完,姚青霜已攥著那半張古方轉身向門外跑去,牽了奔雷,策馬直接衝到天牢。

憑著顏楓的玉佩進了前生她待過的那間死牢,憑著記憶摳開牆壁,可卻什麽都沒有?

沒有?怎麽會沒有?

姚青霜不甘心,手中的匕首狠狠的在牆上鑿著,好似要將那牆鑿穿。

“郡主,您這是做什麽啊?住手,快住手啊!這可都是流沙牆,一會您鑿穿了,侍衛還以為有人越獄,就會一擁而入。”

獄卒驚得白了臉。

姚青霜頹然坐倒在地。怎麽會沒有?

她記得清清楚楚,就是在這……

不對,那半塊羊皮顯然是有人藏在這牆壁之中的,現在沒有,隻能說明藏那半分羊皮的人還未入獄。

是誰?

前生,在她之前,是誰被關在這間死牢?當時鬧得最凶的便是姚震海通敵叛國一案,若有人被……

“郡主?郡主?”

獄卒的聲音在姚青霜耳邊響起。

“您這是怎麽了?”

姚青霜訕笑起身,故作一臉尷尬的看向獄卒,“那個,我剛午睡,夢見這裏藏著一個藏寶圖……”

原來是做白日夢做過了頭!

獄卒偷笑。

姚青霜臉色卻陡然一沉,“今日之事,誰也不許說,若本郡主聽到一點閑言碎語,我要你人頭落地。”

“是!是!”

獄卒連連應聲。

姚青霜拋了一個銀裸子給獄卒,轉身而去。

木頭,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找到另外半張古方。

她剛回到吟霜院,紫嫣便湊了上來。

“小姐,周武今日去了薑府,不過很快就罵罵咧咧出來了,好像是說薑夫人給的銀子根本不夠他還賭債的。”

姚青霜眸光微閃。

“既如此,咱們就幫他一把。你找人暗中傳話給周文的上司,就說他弟弟周武去薑府鬧事,得罪了新封的太子側妃。”

“之後,再放話給賭坊,就說他兄長已丟了差事,舉家要搬回祖籍。”

“之後呢?”紫嫣好奇。

姚青霜勾唇輕笑,“之後,就等著看戲。”

天氣一日比一日寒涼。

如蘇白所言,五日後,姚心兒便已能下地。

與此同時,皇上同意與南蠻和談的旨意也八百裏加急送往前線。

桃溪縣令在青陽山尋到靈芝後,令人將靈芝繪成畫像送入上京,一時之間,桃溪青陽山有祥瑞現世的消息傳遍大街小巷。

人人都說天佑上璃,上璃國運永昌。

太子就在這一片讚譽之中,親自率了一隊人馬遠赴桃溪去迎接這象征國運的靈芝。

這日,天色陰沉,沒多久,雪粒子便隨風而至,抽在人臉上,打的人臉生疼。

而太子府,卻不同這陰沉的天色,人流如織,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原因無他,今日正是太子府小公子的滿月禮。

“薑夫人真是越來越年輕了。”

張夫人笑盈盈衝在府門口幫忙迎客的胡杏兒福了一福。

“這是怎麽保養的,那日也教教我。”

“張夫人客氣!快請,裏麵請!”

胡杏兒被奉承的渾身舒坦。

“薑夫人,好久不見,我幾次去你府上探望,你也不見我,可是妹妹哪裏做的不對?”

“沒有,沒有,是這幾日事忙,李夫人,請,快請!”

胡杏兒笑盈盈側身。

“薑夫人真是好福氣,我女兒要是有薑夫人女兒這一半的福氣,我做夢都要笑醒了。”

“劉夫人,您真是太會說話了,請,快,裏麵請!”

胡杏兒笑的合不攏嘴。

“國公夫人、安王世子妃、青霜郡主到!”

就在此時,內侍的唱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