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讓你們失望了,我今日是第一次到那個地方,也是第一次被京城來的人物看重,如今正被你們關在牢裏那位,其中之一,可是離家落入病族之手的離家小公子,陰差陽錯被京城來的人物所救。”何嬌一口氣說道這裏,同時觀察著知州與師爺的臉色。

何嬌這一句話說了兩次京城來的人物,特地著重了音,然後果不其然就看到了知州與師爺在這兩次京城的言辭下,不由對視,眼神之中更充滿了驚疑。

他們抓捕的理由可是這一群人私藏病族王子,如今何嬌這一言,似乎就顛覆了他們的理由,更何況其中還有離家小公子這樣一個特殊的存在。

知州大人瑟瑟開口,“你說京城來的人物,是那一群人中的誰?還有離家小公子?”

“哦哦,就是之前和你對罵的那位囂張跋扈子弟。”何嬌黑起人來,也是沒有留情的意思,“至於京城來的人物,就是來了之後就沒說話那位,始終站在我身邊的。”

“始終和我對罵……”聽到這個形容,知州與師爺同時咳嗽了兩聲,小聲的對了個眼色,“這或許是障眼法。”

“嗯,那位大人的意思是什麽?”

“自然是將她送上去,至於牢裏幾位,不論是誰,最好是永不見天日,封了留軒的消息,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覺。”

兩人的聲音極其小,何嬌是沒能聽清,但是看著二人的不斷掙紮的眸色也可以知道,他們商量的定然不會是什麽好事。

何嬌心中微動,她暴出離家小公子與京城這幾個名詞,就是為了逼迫這些人動作起來,打草驚蛇,也要有蛇可以驚啊,這一出戲罷,有些人就該浮出水麵了,隻要動了,就定然會有蛛絲馬跡,她一定要查明白,汙蔑自己父親的人,是誰!

“咳咳……”知州坐正了身體,重新看著歪靠在椅背上,似乎是快要睡著的何嬌,咳嗽了兩聲,以作提醒,何嬌正色,“我不過一孤苦女子,被歹人所捉,輾轉零落在此,什麽都不知道。”

知州抿了抿唇,似乎沉吟了一瞬,搖了搖頭道,“既然你什麽都不知道,本官也不能網開一麵了,來人啊,把她也帶下去。”

“知州大人,你可莫要冤枉了無辜之人,毀了自己一世英名。”何嬌做出口舌之爭,看著知州大人肥胖的身軀略顯肅然。

“此事本官早就說過,一定會讓那群人心服口服,姑娘若當真隻是受了牽連,自然也不會有礙,且隨他們下去吧,算是本官對美人的優待了。”這知州大人倒是一瞬之間說了一長串兒的言語,如此莫名其妙,沒頭沒尾的留下何嬌,又這般那般的問了些似是而非的言語,隻是為了這最後順理成章的帶走何嬌吧!

這些人啊,總是要用一套冠冕堂皇的借口。

何嬌念頭一轉,點了點頭,摸著自己一夜未眠稍顯蒼白的臉,心中也有無限感慨,美人的優待,卻不知要被優待到何地?

自古紅顏禍水,也非無理,如今看臉生活也不是無由,隻是今朝攤上了故意的她,那可就是做一回禍害了。

“有知州大人這一句話,我就放心了,小女子卻是受了牽連,本來便是好人家的姑娘,誰知淪落至此……”她悠悠歎息著站起身來。

知州安慰了一句,“此事了,定放姑娘你自由。”

何嬌聽得此言,心中也有了想法,如今看來鳳心儀尚未醒來,否則,自己說過的留軒樓主人一事,怕是這位也該知道了。

“有知州大人這句話,我心甚安。”何嬌微微笑著,施施然的向台階下而去,這一下她的姿態頗為隨性,好像是得到了知州大人的安撫,一下子就變得從容了起來。

她嘴裏說著感謝的話,姿態上卻是半分不顯。

那位知州大人的眼一直黏在何嬌身上,師爺推了他一把,“大人,天亮了。”

何嬌眼皮淺淺抬起,似是不經意的掃過師爺的臉,之前太激動,倒是忘了他們留下她的真正原因。

師爺背脊一寒,看知州大人依舊沒有言語,趕緊又催促了一番,知州大人,這才重新開口,“帶下去吧。”

隨著他的揮手,始終侯立在門口的真正捕快,這才三三兩兩的走了過來,何嬌卻是跟個大爺似的,被簇擁著離開了屋子。

可是,那離開的方向,赫然是與淩琛一行人並不相同。

所謂優待,何嬌在心中聲聲冷笑。

她頓住腳步,望著三個將她圍坐一圈的捕快,“我們去哪裏?”

“姑娘,我們大人說了,看您這一身氣度,怎的也不該是同流合汙之輩,所以是有優待的,那方陰暗潮濕的大牢,又怎能配得上您這幅花容月貌。”回答她問題的人嘻嘻哈哈,看著她的眼神帶了三分意味深長,那感覺,何嬌有些微微作嘔。

“什麽意思?”她自然心中有數,但麵上功夫也得做足,霜染清冽之容,呈現在白皙的麵頰之上,顯然是惱意層層。

這一幀微惱意,讓那三個衙門捕快看的直吞口水。

何嬌皺了皺眉,朝著四周看了看,淩琛離開是離開,但按照當時說好的,必然是有人一入大牢就脫離,前來暗處護著她的。

就她所知,月影從前應該是暗衛的。

在她分神之際,那捕快的手突然就伸了出來,“要問什麽意思,你到了地方便知,這可是我們大人精心挑選的地方,保證你受到最好的待遇,不受欺辱。”他們已走至庭廊拐角,他砸了咂嘴,這一伸手就要摸向何嬌的臉。

“啪”的一聲清脆,捕快捂著手背,眼神突然便的陰鷙下來,森然的攫住了何嬌的臉。“你個娘們,不就是一張臉麽,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不然這一路可有你受的。”他一邊說著,那一雙手又撕扯了過去。

卻被旁邊的兩個人攔住了,“行了,沒準這女人日後得了緣,你就難有好果子吃了。”

“哼,這麽不識趣,我看危險。”那捕快這會兒也不過隻是逞逞口舌之爭,顯然是已經將那人的勸話聽進了耳裏。

何嬌立在原地不動,他不由推攘了一下,何嬌猝不及防一個踉蹌上前,好不容易穩住了身體,寒涼的眼掃向三人,倒是讓他們不知不覺的發了愣。“我要去見知州大人。”她的語調本就是清冷之音,在這個天光既亮的清晨,合著朝陽更顯幾分淡然,聽在耳裏,不自覺的就想順著她的話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