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民眾聽到這句話,仿佛被蠱惑了一樣,頓時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得到紅蓮神的庇護,這是多少月族人夢寐以求的事啊。

月族皇帝看到台下的族人如蝗蟲過境一般向他湧來,崩潰地往後退去,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父王,這都是你造的孽。你就安心地去死吧,月綺靈躲在角落捂著嘴。

“我可是你們的皇帝!”他怒吼著,可是沒有一個人聽得進去。

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月族皇帝就被狂熱的信眾吞沒了。

在一邊逃出來的看戲的大齊人都驚呆了,這種民眾手撕自家皇帝的戲碼是他們不花錢就能看到的嗎?

雲箏箏拍手叫好,惡人有惡報,這結局她滿意了。

“那邊還有一個假神女,可惡,竟然冒充我們的紅蓮神女,大家上去撕了她!”

狂熱的民眾連昏死在地上的紅蓮也不放過,頓時紅蓮也被撕成了碎片。

月綺靈縮在祭台角落瑟瑟發抖,事情的發展令她出乎意料,她沒想到夏荷覺醒之後竟然會這麽心狠,在這樣下去,自己也會被發瘋的信眾撕碎的!

事到如今,隻能求助於九嬰大人了。

月綺靈口中默念召喚九嬰的口訣,希望九嬰能看在她給他投喂了這麽多活人的好處上,助她一臂之力。

現在父皇和紅蓮都死了,要是她能把握住這個機會,利用上古神獸九嬰,未必戰勝不了夏荷。

這樣她就能立刻登上女帝之位,實現多年夙願了。

口中念誦完最後一個字,天空瞬間暗了下來,月綺靈驚喜地抬頭,看到九嬰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在向祭台飛來。

祭台下的所有民眾都驚呼:“妖獸,妖獸來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會……”月綺靈得意地大笑,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怎麽九嬰的巨大無比的軀幹上,有一個小小的紅色身影啊?

等月綺靈看清了上麵坐著的人是雲箏箏時已經晚了。

難怪,難怪雲箏箏他們和九嬰都不見了!

“怎麽可能,她才是個三歲小女娃啊!”話還沒說完,月綺靈就被九嬰吞進了肚子裏。

“不是叫你別吃人了嗎?”雲箏箏有點不滿地嘖了一聲。

“對不起,一下沒忍住。”九嬰小聲說。

短短幾分鍾,月族的皇帝,聖女都死於非命。場麵一時十分混亂。

“姐姐,你還認識我嗎?”風荷看著夏荷的臉,她現在太神聖不可侵犯。和之前姐姐給她的樣子完全不同。

“當然認識了。”夏荷摸了摸風荷的臉。

“你永遠是我的妹妹。”

聽了這句話後,風荷鑽進夏荷懷裏痛哭起來。

這十年的追尋與痛苦,終於有了出口。

“對不起,妹妹,姐姐不能陪你了。”良久,夏荷不忍地說。

“姐姐,你要去哪兒!”風荷眼淚還掛在臉上,驚慌地說。

“我既然覺醒為紅蓮神女,就要履行神女的責任。化作碎片護佑紅蓮城。”夏荷嘴角流露出一絲苦笑。

“不,我不要你這樣!”風荷崩潰地抱住夏荷,卻發現夏荷的身體漸漸虛化。

風荷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雲箏箏歎了口氣,她當初選擇不點破夏荷就是神女,就是因為夏荷覺醒之後就必須要獻祭自身,這是每一代紅蓮神轉世之人的宿命。

若是夏荷就此和風荷回到邊水城,紅蓮神的神力會讓夏荷慢慢恢複。

她們本可以度過幸福的餘生。

然而命運之所以是命運,就在於無人可以改變。

月無心匆匆趕到時,看著夏荷跪在地上失聲痛哭,父王和月綺靈的殘肢被甩在地上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父王,皇姐,你們怎麽了!“月無心跪在地上崩潰大哭。

“月姐姐,你父皇和皇姐錯認神女,作惡多端,已經被真正的紅蓮神女懲罰了。”雲箏箏還是有些不忍地走到他身旁安撫他。

“箏箏,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月無心驚喜地摟住她,然後又像反應過來似的猛地鬆手。

“不對,你不是普通小孩,你到底是誰?”原來他已經看到了雲箏箏騎在九嬰上的樣子。

“我就是箏箏啊……”雲箏箏不明白月姐姐為什麽會這麽說,難道她害怕自己了麽。

就在這時,有人來報:“不好了九殿下,鐵騎營已經攻到城下了,說不放小郡主走,就要踏平整個紅蓮城!”

月無心嘴角流露出一抹苦笑,說不出是欣慰還是悲傷:“原來你就是那個大齊皇帝親封的民間郡主……果然名不虛傳。”

他輕聲歎了口氣:“馬上送她還有那些逃出來的大齊人出去吧。”

“風荷姐姐,我們要回邊水城了。你要跟我們回去嗎?”雲箏箏走到風荷旁邊不忍地問。

風荷已經暫時從失去姐姐的悲痛中緩和了出來,擦幹眼淚,笑著說:“不用了,姐姐既然已經化作碎片散落在紅蓮城,我也要在這裏守護她才行。”

“那好吧。”雲箏箏隻能支持她的選擇。看著她落寞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了人群中。

雲箏箏和被抓來的邊水城居民走出了紅蓮城的城門。

被抓來的人沒想到自己還有能逃出去的機會,感覺自己像做夢一樣,邁出去的步子都有些恍惚。

雲箏箏一出城門就看到了元五,二姐還有白澤在前麵等著她,她幾步撲到二姐懷裏,抹著眼淚說:“箏箏想死你們了。”

明明隻是幾天不見,卻莫名有種過了很久的錯覺。

雲苒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雲箏箏的鼻子:“你啊,什麽時候才能改掉貪玩的毛病啊。阿澤算到你被月族九殿下帶走了,元五馬上集結整個鐵騎營來向月族要人了。”

雲箏箏不好意思地笑笑。

“幸好那月無心知趣,馬上放人了。”元五冷哼一聲,隻是老遠就聽到這城裏烏泱泱的亂七八糟的一片,不知道裏麵是發生了什麽。

雲箏箏感受到身後注視她的視線,轉過頭就看到了城牆上的月無心。

月無心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箏箏,他也不知道自從帶了小女娃回來,怎麽短短過了幾天,一切都變了。

父王死了,皇姐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