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大灣村上遊漂下來了一個木盆,木盆裏裝著一個左眼帶著烏青胎記的小嬰兒,這孩子就是青蘋。

這木盆正好漂到了河邊一群正在洗衣服的婦女身邊,她們都驚訝地把木盆裏的小嬰兒抱出來,繈褓中的小嬰兒臉色紅潤,被這群婦女們逗弄,竟然咧開嘴笑了。

“不知道這是誰家拋棄的孩子,這麽小,也太狠心了。”一個剛生產完孩子的新婦傷心道。

眾人聽了也是歎息不已。

可是這群人中家裏大多都有好幾個孩子要養活,實在負擔不起。

正發愁這可憐的孩子的去處,六十多歲無兒無女的何奶奶顫顫巍巍道:“要不這孩子我來撫養吧。”

何奶奶有點文化,她想起有句話是這麽說的:風起於青蘋之末。

這孩子是風吹來的,就叫“青蘋”吧。

從此以後何奶奶就拉扯著青蘋生活了。

所幸青蘋十分乖巧,養大他也沒算太為難何奶奶。

何奶奶實在是貧窮,家裏一年的生計就靠幾畝薄田,青蘋長到七八歲,看上去也是瘦瘦小小的,風一吹就倒的樣子。

特別是他左眼烏青的胎記,總是要被同村的孩子嘲笑醜八怪。

“青蘋你個有媽生沒媽養的醜八怪,你是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啊?”狗娃笑嘻嘻地問道。

“你傻啊,他是從江上漂下來的,江流兒知道吧?”阿環笑著罵道。

青蘋受了委屈也不會回去找何奶奶哭鬧,隻會默默地遠離傷害他的小孩。

他從小就很有靈性,聽得懂風裏蘊含的聲音,還有動物說的話。

所以沒有小夥伴玩,他也不會寂寞。

有一天青蘋在山上自己一個人撿柴,突然聽到了大喊救命的聲音。

他急急忙忙地跑過去,原來是村裏常常欺負他的那群小孩正在被一隻黑熊在追。

不知道他們幹了什麽,黑熊竟然狂性大發,就在它馬上就要一巴掌拍上一個小孩的時候,青蘋連忙攔住黑熊,用眼神製止它。

黑熊和青蘋對視了幾秒,終於扭著屁股轉身走了。

那個差點被黑熊一掌拍死的小孩已經嚇得尿了一地,抖抖索索地跪下來感謝青蘋。

其他小孩也不住地謝謝青蘋。

從此之後村裏再也沒有人敢欺負青蘋了,這些小孩還經常帶著河裏撈來的魚蝦啊,山上打的野兔來送到何奶奶家。

有了這些葷腥,青蘋終於能勉強跟上其他同齡孩子的營養了,和村子裏的孩子經常在一起玩,性格也變得開朗合群起來。

青蘋十三四歲的時候,村裏來了個穿著綢緞衣服的老爺,說自己是清河來的富商,十四年前家裏丟了個孩子,左眼有個烏青胎記,問村人有沒有看到過。

村裏人紛紛七嘴八舌地說有,何奶奶家十四年前正好收養了一個左眼有烏青胎記的棄嬰。

富商聽了大喜過望,連忙去到何奶奶家。

青蘋卻閉門不出,堅持稱自己不是富商要找的人。

富商懇求無果,又因為家裏有急事,不得不離開了。

村民們罵道:“青蘋你傻呀!那麽有錢的爹娘來找你,你竟然都不跟他回去!”

青蘋隻是淡淡地說:“他們既然都能在我出生的時候拋棄我,想來也不是什麽好人家,大灣村是生養我的地方,我不會離開這裏的。”

青蘋就這麽長大了二十多歲,早就到了要婚配的年紀了,可是因為何奶奶年老病重,家裏又清貧,所以沒有姑娘看得上他。

青蘋就一直過著照顧何奶奶的清貧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毫無怨言。

有一天,青蘋做了一個噩夢,夢見後山山洪暴發,所有的村民都被山洪給淹沒了。

白天裏,青蘋沿著村裏的屋子把山洪會爆發的事告訴了所有人,可是都沒有人相信他。

“這山裏幾百年來從來沒有爆發過山洪,青蘋你就是太累了,早點休息吧。”村民們勸慰道。

說得青蘋都有點懷疑是否是真的會爆發山洪了。畢竟隨著年齡增長,他的靈性也大不如前了。

晚上,青蘋一直無法入睡,腦子裏反複出現山洪爆發時的場景,耳邊傳來異樣的聲響,他終於打開門,看見山洪如同滔天巨浪一般向大灣村席卷而來。

而這時候村民都入睡了,大灣村無限寂靜,還不知道一場山洪會將他們粉碎。

危急時刻,青蘋卻是無比鎮定。他先把昏睡的何奶奶搖醒,放到安全的高地,何奶奶挽留不住青蘋,隻能看著青蘋奔走的背影抹著眼淚,心裏清楚地知道她和青蘋的緣分到了盡的時候了。

青蘋挨家挨戶地敲門,疏散村民。

最後,青蘋為了救一個來不及跑到安全地帶,掉到水裏的小男孩,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身體把小男孩托舉到了漂浮的一根浮木上,自己卻被山洪給卷走了。

山洪過後,村民們看著遍地狼藉,卻連青蘋的屍體都沒有找到。

村民們愧對青蘋,感念他救下全村人的恩德,於是籌錢為他鑄了個神像,日日跪拜,送上香火。

日久天長,神像竟然真的有了神性。一日神像顯靈,竟然現出青蘋的影像,他感激地對村民們說:“多虧了村民們的祈願感動了上天,上麵封他做此地的山神,此後便能一直護佑著大灣村的村民了。”

此後青蘋就在這兒做了三百年的山神,默默護佑山腳下的百姓。

自此就流傳出了一段佳話,大灣村也就一直把祭神的傳統延續至今。

隻是這些年不知道什麽緣故,青蘋再也沒顯過靈,看到雲箏箏竟然真的喚醒了青蘋,村民們熱淚盈眶,長跪不起,雲箏箏此舉相當於喚醒了他們的信仰。

他們信奉多年的信仰終於回來了。

神像不斷地發著光,這一代人從來沒有親眼見過的青蘋竟然直接現出了真身。

那是一個雖然左眼有胎記,卻十分清俊溫和的青年,眼中似乎含著無限的慈悲。

“對不起,我好像沉睡太久了。”

他的眼睛注視著跪在下麵的一眾村民,然後看到了雲箏箏。

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好奇地打量著他,身上竟然一絲不可捉摸的規則之力。

大灣村如今,竟然有了這般人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