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療結束後的不良反應,把江硯折磨得死去活來的。

鮮紅交織著暗紅色的嘔吐物,把垃圾桶的顏色也染得斑斑駁駁,格外地刺眼。

江硯恨不得把五髒六腑都吐出來才舒服。

隨後他無力地坐在病**,眼前,赫然出現兩道人影。

正是手牽著手的薄詩雨跟沈寒之。

儼然恩愛的一對情侶。

“江硯!他們說你去借高利貸,到底是怎麽回事??”薄詩雨怒氣衝衝地質問。

江硯怔愣半天,終於明白了什麽。

介紹他去借高利貸的熟人,好處全吃了不說,還喜歡背刺。

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捅到薄詩雨這裏!

“我問你話呢!你啞巴了!”薄詩雨厲聲吼道。

“你來這裏不是看到了?”江硯反問。

薄詩雨的手從沈寒之的大掌間抽出,快步衝到江硯麵前,抬起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窩囊廢!這麽多年,都是靠我養著你!你真是敗家!為了借高利貸!你連住院這種招數都想得出來?”

“你養著我?”

江硯雙目微微發紅,彌滿了荒涼之色,盯著薄詩雨的臉,一字一頓地發問:"薄詩雨,憑良心講,我退居幕後為了誰?如果當初沒有我,公司能有今天?"

“江哥呀江哥,你一個低學曆沒什麽本事的男人,你說你是為了雨雨,為了公司,說出去還真不怕別人笑話呀!”

沈寒之陰陽怪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還不忘向江硯展示他手上最新款的江詩丹頓。

他對她掏心挖肺付出了那麽多,如今快要死了,卻隻得她一聲"窩囊廢。"

而別的男人隻需要對她一笑,就輕輕鬆鬆拿到價值幾百萬的手表!

化療的不適,令江硯的臉色格外不好看。

“江硯!我就問你!你到底還要胡鬧到什麽時候?”薄詩雨氣惱不已。

“你覺得,我是在胡鬧?”他冷聲反問。

“你明明就是在胡鬧!”

這時候,有護士站在門口目睹了這一切,看不過意,便走進病房對薄詩雨說:“這位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來我們這裏的都是真正患了病的病人,不存在什麽騙子!”

沈寒之繼續在一旁拱火:“呀,我知道江哥肯定是給了你們一點好處,你們當然就幫江哥說話。”

護士懶得跟他們理論,而是生氣地離開了病房。

沈寒之繼續添油加醋:“江哥,你是不知道雨雨掙錢很辛苦的!”

見江硯遲遲不做聲,薄詩雨以為他是心虛了。

她咬牙切齒道:“江硯,反正,我是不可能幫你償還貸款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話落,她挽著沈寒之的胳膊,絕然離開了病房。

……

倒計時六天。

江硯自覺身體情況情況稍微有所好轉,就匆匆辦理了出院。

畢竟醫藥費太貴了。

可不好的一麵又接踵而至——

催債的怕他死了不還錢,又給他接連不斷地打來電話!

他們威脅他,要是不先償還利息,就要把他手持身份證的信息,到處群發給她的親友。

江硯在單親家庭中長大。

母親早在他跟薄詩雨結婚的時候,就因為心髒病突發而去世。

還有一些平日裏不怎麽往來的親朋好友。

那些催債的手段,江硯早有耳聞。

他思索再三,隻能找到一個以前關係不錯的同學,去他開的一家夜店裏做服務員。

畢竟那裏的工資可以日結。暫時可以幫他償還催債的那些利息。

等到他被研究院接走,他就可以拿到一筆不菲的補償,完全能夠償還他所借的高利貸。

倒計時五天。

是江硯到同學所開的夜店,工作的第一天。

他遇到了一個他動手動腳的客人。

那個客人,還是上流圈一個有名的同。

可他為了那點工資,以及數目還算可觀的小費,還是強顏歡笑。圓滑的搪塞過去。

“喲!這不是咱們研究院以前大名鼎鼎的學霸男神嗎?”

江硯正忙著打掃衛生,耳邊忽然傳來一個好聽的聲音。

江硯抬起頭循著聲音看去。

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一道高挑的身影瞬間映入了他的視野。

他看向那人。

她那張不加修飾的臉依然白皙無暇,五官清麗而精致。

林漫柔!

他的大學同學!

他們曾經一起在國家研究院參與過多項重要科研項目的研發。

曾經的他們,還是圈內公認的“金童玉女。”

隻不過,那時候林漫柔的家裏,有個聯姻的未婚夫,而他的身邊,也有了薄詩雨。

在他離開研究院跟薄詩雨結婚後,林漫柔也離職回去繼承家業了。

多年未見,江硯不知道,她是否結婚了沒。

為什麽她這種乖乖女,會來這種地方?

江硯收起眼底的驚詫,放下手中的抹布,朝林漫柔尷尬地笑笑,“你好,林漫柔。”

林漫柔搖晃著杯中的酒,一雙漂亮的眸子裏泛著深沉的目光,“要不要一起喝?”

“不用了,謝謝。我還要工作。”

林漫柔卻道:“現在就我一個人來這裏玩。你們老板是誰,我給他說一聲,這也算是你的工作吧?”

江硯當年知道林漫柔是什麽性子。

她是不達目的絕不肯罷休的那種。

於是江硯隻得說好。

隨後。

江硯跟著林漫柔來到一間稍微安靜點的貴賓卡座坐下。

林漫柔遞給他一杯酒。

江硯搖搖頭,“最近胃不好,就不喝了。”

林漫柔也沒勉強他。

她微微一笑,道:“我倆那麽多年未見,你這個老同學兼前同事,就沒什麽想說的嗎?”

江硯隻是尷尬的笑。

接下來。

林漫柔向他提出了一個專業上的難題。

江硯很快就給她提出了針對性的解答和建議。

林漫柔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當兩個人之間準備繼續說點什麽時,

一道充滿怒意的聲音傳來:“江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