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自身的情況不太樂觀啊!如果不盡早用進口藥物控製,恐怕會……”

醫生沒有直白地說到“死”那個字眼。而是扶了扶眼鏡架,望著躺在病**的江硯,頓了頓繼續用委婉的語氣說道:

“給你用的進口化療藥都很貴。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

江硯是被薄詩雨的一個好心的下屬發現不對勁給送到醫院裏來的。

他剛蘇醒過來,就被醫生催著繳費。

江硯很擔心一旦停藥,他很難撐過去。

再說,他很想加入那個計劃……

他隻能小心翼翼的對醫生說:“我盡量想個辦法。”

“先生,你最遲明天得交上,不然的話,我們隻能停藥。”

醫生說完,轉身離開了病房。

江硯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上浮出一個既無奈又苦澀的笑。

如果沒有愛上薄詩雨的話,他正值事業巔峰,一身的榮耀!

可他還是為她放棄了一切,陪著她一起,竭盡所能地愛她嗬護她,輔佐她事業。

待到公司上市成功,薄詩雨坐穩了總裁的位置。江硯這才退居了幕後,專心地照顧起薄詩雨的飲食起居,背後默默輔助她的事業。

可是,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他發現薄詩雨居然停用了他手裏的所有銀行卡跟信用卡!

薄詩雨當初跟他說得振振有詞:“你回歸家庭當個家庭煮夫也用不到什麽錢。再說了,公司融資需要動用到大量的現金流,你就當是支持我一把。”

江硯自然沒跟她計較。

他以為,他愛她就夠了。

可是有一天,他在自己的車底下發現了身子早已涼透的、薄詩雨的哥哥。

他的大舅哥,薄澤年。

薄詩雨聽不進他的解釋,非要說他是殺人凶手!

他們的感情之間就此開始出現了裂痕。

甚至,他為了救她,被她的對家連續捅了十幾刀,失去半條命,都沒能等來她的理解與回頭。

他確診為胃癌晚期的那天,他看到,她的新歡沈寒之發布了一張與她十指交纏的照片,還曬出了她送他的一輛勞斯萊斯幻影。

一度掛了很久的熱搜。

沈寒之還經常陪同她一起出席各種大小場合。在公司是以總裁的男友身份自居,完全不把他這個合法丈夫放在眼裏!

夫妻一場,他如今重病纏身,找她開口要錢,她會給嗎?

還會說他是演戲的嗎?

江硯緊攥著手機,猶豫再三,還是撥了薄詩雨的電話。

——那邊顯示無人接聽。

江硯身子顫了顫,或許是不想放棄最後的希望,繼續撥。

一下,兩下……

當他撥到不知多少個的時候,那邊終於通了。

先是男人和女人正在調情的聲音傳來,接著,又變成了薄詩雨慍怒的聲音:

“江硯!你到底在鬧什麽?!”

江硯艱澀地開了口,“老婆,我現在在醫院住院,欠了一些醫藥費,你……能不能給我五萬塊錢?”

對麵竟嗤笑:“嗬,江硯,你現在為了騙錢,倒是越來越不擇手段了!”

江硯敏銳地聽到了對麵傳來“啵”的一聲。

到底發生了什麽,是個成年人都知道。

他一隻拳頭緊緊攥著,情緒頃刻間往上翻湧。

但,他還是拚命地按捺住了。

“老婆,看在我之前為公司爭取到了好幾個大項目,沒拿一分錢分紅的份上,你可以先給我這五萬塊錢吧?”

江硯話一出口。

對麵大怒:“江硯!你真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你一個窩囊廢拿這些錢到底是去做什麽?!我告訴你,要錢沒有!”

嘟嘟。

盲音刺耳。

掛斷電話不過片刻。

他看到沈寒之又發了一條朋友圈。

這次曬的,是一張轉賬截圖,轉賬金額為一百三十一萬四千塊錢。

【謝謝雨雨!寓意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的!愛你jpg.】

他們一生一世一雙人,那他又算什麽?……

江硯闔了闔眼,終於在這一刻,他下定了決心。

原來心如死灰,就可以逼迫一個人快速做出決定啊……

江硯終於撥出撥了一個爛熟於心、卻又很久沒有撥出去的號碼。

對麵很快接通,一個蒼老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

“江硯同誌,是你嗎?”

“張院長,是我,江硯。”江硯握著手機,臉上綻放出了一抹如釋重負般的微笑,“你們提出的那個計劃我考慮好了,照常進行!”

對麵的聲音變得激動不已:“太好了!”

“江硯同誌,我代表我院,鄭重歡迎您以一級研究員的身份加入我們的紅蛟計劃!”

對麵又問道:“不過,你還有妻子有家庭。想好了嗎?這可是開不得一點玩笑的!而且你一旦加入我們這個紅蛟計劃,就意味著你這個人從此在世上消失。還必須得注銷戶口!”

“張院長,您不用擔心,她會支持我的工作的!”

江硯還沒娶薄詩雨的時候,就已經是生物醫學工程領域的國家一級研究員了,曾經為國家做出過突出貢獻,榮譽加身。

隻是因工作的特殊性質,他的身份是永久的秘密。

就連薄詩雨也不知道,他過去具體從事過什麽工作。

這一次,國家生物醫學研究院在基於當年江硯所提出的理論上,開發出了一種抗癌新藥。

這種抗癌新藥,完全就是為了對抗資本、造福人類而生的。被命名為“紅蛟計劃。”

可它卻在招募人體實驗誌願者的時候犯了難。

哪怕研究院已經砸下了天價報酬,可放眼全國,能夠報名參與這項計劃的人體誌願者,卻寥寥無幾。

至於那些癌症晚期的患者,人家普遍都接受不了這個實驗。哪怕是火化,都想留個全屍體麵地走。

江硯當初聽說研究院所提出這個計劃時,就想過用他生命最後僅剩的一點時間裏,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可那時候他為情所困。

如今,他想明白了。

他不要她了……

電話對麵的院長在聽完江硯堅定的回答之後,緩緩開口道:

“好,江硯同誌!你能有如此大的格局我深感欣慰!我支持你的決定!七天之後,我們特派專車過來接你!”

掛了電話,江硯很擔心自己的身體情況,還挺不過這七天。

於是,他通過熟人的介紹,終於借到了一筆高利貸,這才勉強湊齊了醫藥費進去,用上了化療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