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的第三天。

沈寒之拗不過薄詩雨的執拗,還是幫她辦理了出院。

薄詩雨始終不肯相信江硯就這麽沒了。

沈寒之當然希望江硯死,可他又不得不懷疑,銷戶會不會就是江硯假死的理由,又會不會回頭來針對薄氏,針對他進行報複?

剛回到公司,還沒等沈寒之緩個勁兒來。

薄詩雨就把沈寒之給叫到了辦公室。

“寒之,咱們公司莞棠基地的合作商明天要來簽合同,我看資料那些都沒準備好。不如你今晚辛苦一下加個班,把資料給做出來,這樣的話我們明天跟合作商談判的時候,也能有底氣談價格。”

薄氏集團的主要業務就是製藥、醫藥科技以及醫用設備的生產經營。

尤其是在中成藥製藥方麵,更是國內為數不多的掌握了先進技術的大企。

莞棠基地當初是江硯為了減少對中藥材供應商的依賴,而建立的一個大型的中藥材種植基地。

當初為了它,江硯付出了不少心血。

國內一些藥企也看到了莞棠基地的勢頭,紛紛來薄氏集團尋求合作。

薄詩雨在一眾尋合作的藥企當中,相中了一家實力雄厚且口碑較好的老牌藥企。

原本她打算把談合作的事宜提上日程,可隨著最近幾個月的變數,這件事就擱置了下來。

就在方才。

薄詩雨投入工作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到了合作商來催促薄氏就莞棠的項目進行合作商談。

如今,薄氏集團內部第二大股東的權力,已經隨著江硯捐贈給國家而轉交了出去。薄氏集團的第二大股東就變更為了國家。

趁著這個時間檔,薄詩雨更想做出一番成績,希望能得到第二股東親眼認可。有了國家的介入,在資源跟市場的這一塊兒,對薄氏的好處隻增不減。

沈寒之隻得訕訕地回道,“好的,雨雨。”

隨後。

沈寒之拿著那一堆他根本看不懂的材料,真不知該如何下手。

於是他就想到了花錢找人做資料的主意。

當然,他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在公司內部招人做。

沈寒之突然想到,公司裏倒是有一些關於莞棠項目的資料手稿。

於是,他急忙趕往了江硯曾經辦公過的地方。

如今是財務總監的辦公室。

財務總監看到沈寒之來了,對他恭恭敬敬道:“沈助理,您是有什麽事兒嗎?”

“噢,是這樣的,以前江哥留下來關於莞棠基地的資料,我想拿去參考一下,好做資料。”

財務總監聞言,便積極主動地去文件櫃裏耐心地翻找起來。

半晌。

財務總監汗流浹背的時候,終於找到了那一堆寫著莞棠字樣的資料,遞到了沈寒之的麵前:“沈助理,您看看是不是這個?”

沈寒之拿過去一看,頓時眼睛晶亮:“啊!就是這個!王總監,謝謝你!”

當天晚上。

沈寒之在拿到了江硯當初留下來的那些手稿資料後,便在網上找到了一個專業負責做各種資料的工作室,談好方案以及價格之後,他隨手就把這些資料給發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工作室就交稿了。

沈寒之經過審閱之後相當滿意,也就愉快地付了尾款。

傍晚。

他跟著薄詩雨一起去約定地點麵見合作方代表。

一通寒暄下來,開始進入主題。

對方的合作方派來的代表為大區總裁,姓楊。他在跟薄詩雨聊了幾句之後,忽然問道:“薄總,這次,江先生怎麽沒來?”

雖然江硯退居幕後很長時間,但他還是經常幫助薄詩雨處理日常工作。在一些重要的商談以及應酬方麵,江硯更是經常擋在薄詩雨的麵前,不讓她受到半分委屈。

——連熟悉的合作商都經常看在眼裏。

沈寒之聽到楊總這麽一問,很不高興。但他又不能明晃晃地表達出情緒來。

“楊總,是這樣的,江先生因為一些事,選擇離開了公司。現在由我全權處理江先生的工作。”

此時,楊總的表情略微精彩,“你來全權處理江先生的工作?”

薄詩雨連忙補充道:“楊總,沈寒之是我的助理。江硯之前的工作,自然就交給他來負責。”

楊總“哦”了一聲。

談到關鍵處,他把那一堆沈寒之“準備”好的資料拿到眼前仔細地翻閱起來。

沈寒之緊張得吞咽了幾口口水。

片刻。

楊總抬起頭,笑得意味深長。

他看著沈寒之,“你真替代得了江先生的工作?”

薄詩雨秒懂了他話裏的意思。

“楊總,江硯此前退居幕後,不再過問公司的內部事。而寒之作為優秀的新人才儲備,又是我的助理,得有個成長鍛煉的過程。還望楊總多多包涵。”薄詩雨打著圓場。

楊總道:“薄總,這可不是我不想包涵您的沈助理啊!”

接著,他站了起來,又道:“至於這次合作的事情,容我回公司開完會議後再決定吧。”

眼見合作黃了,沈寒之急道:“楊總!我們到底是哪裏做得不如您的意?”

楊總看了薄詩雨一眼,笑道:“這個無可奉告。”

“還有,薄總,我楊某希望,您在用人這一塊兒,還是多擦亮眼睛吧。”

楊總走後。

沈寒之氣得一拳砸向了餐桌!

“什麽態度!當真以為咱們薄氏離開他們就不活了?!”

薄詩雨將那一堆資料收起來,“寒之,走吧。”

沈寒之對她說:“雨雨,那我們換一家合作!”

薄詩雨的臉色看上去很不好看,隻是淡淡的應,“嗯。”

兩人剛走到飯店門前,薄詩雨包包裏的手機就響起。

她連忙取出手機接起電話,“我是薄詩雨,請講。”

對麵聲音十分凝重:“薄總,請您趕緊回公司,現在緊急召開高層會議!”

……

會議的內容,是沈寒之想都沒想到的——

那些他交給工作室做資料的那一堆莞棠基地的手稿,連帶著他透露給工作室的薄氏集團內部資料,就這麽明晃晃地流傳到了網絡上!

總裁辦公室。

“沈寒之,我問你,那些資料是怎麽泄密到網上的?!”

薄詩雨質問沈寒之。

沈寒之說話都變得支支吾吾,“我、我也不知道啊。會不會是我那電腦被植入了木馬病毒。”

薄詩雨目光更冷,“如果是電腦被入侵的問題,我馬上找工程師過來檢查!”

沈寒之這一刻心虛了。

他善於演戲,也知道用什麽能打動薄詩雨。

他的一雙眼睛很快就變得濕漉漉的,眼淚沿著眼眶滾落。

“雨雨,我、我是真心想要做好資料的呀,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薄詩雨盯著他的眼睛。

恍然間,她想起了江硯。

就是這麽一雙有著幾分相似的眼睛,可江硯在麵對挫折和困難的時候,總能透著一種不屈的堅毅。而不是這種讓人陌生的無助彷徨。

薄詩雨指著辦公室的門,聲音變得嘶啞,“你給我滾出去——!”

“雨雨,隻要你高興,你讓我滾我立馬滾……”

沈寒之溜出了總裁辦公室。

他急忙找到當初幫他做資料的工作室,才發現他已經被對方所拉黑了!

一氣之下,沈寒之報了警!

……

一個星期後。

那個工作室的負責人被警方所抓獲。

原來他們欺騙客戶,可不止沈寒之一個。

不過,沈寒之也因為他找人做資料,而不小心泄露了薄氏集團的商業機密這事兒,成了薄氏集團內部津津樂道的話題。

在董事會上,薄詩雨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她因為失職遭到嚴肅批評不說,第二股東甚至要求薄詩雨立即開除沈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