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錦童把柏山河約到咖啡廳見麵。

事情發展到今天這一步,紙已經包不住火,因而柏山河坦白承認了自己錯過。

父女兩人從前從未像今日這般嚴肅正式的麵對麵過。

“請問兩位想喝點什麽?”服務員站在兩人中間,禮貌地問道,打破這裏堅冰似的氣氛。

柏錦童微微垂著眼簾,沉靜如水,嗓音平淡地說,“一杯冰美式,謝謝!”

柏山河則要了一杯冰水。

服務員點點頭,離開了。

柏山河臉色有些蒼白,沉默了良久,才開口對柏錦童說,“我和你母親相知相守二十多年……我敢對天發誓,這二十多年裏,我沒有一天不愛她!”

轟隆隆……

伴隨著由他口中說出的最後一個字,一道悶雷響起。

柏錦童淡聲冷笑,“瞧瞧,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

柏山河以手撫額,無奈,且無語。

轟隆隆,轟隆隆……

雷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響……

很快便下起了瓢潑大雨。

雨打窗戶的聲音劈裏啪啦,惹人心煩。

柏錦童顰蹙著眉心,煩躁得闔上了眸子,陷入沉默。

柏山河就那樣維持揉捏太陽穴的動作,也是久久不出聲。

服務員端來了咖啡和冰水,並禮貌地道歉道,“對不起,今日店內顧客有些多,讓兩位久等了,為表歉意,小店特地送上甜點兩份,請慢用!”

“謝謝。”柏錦童衝服務員笑了下。

服務員禮貌地微一點頭,隨即又離開了。

柏錦童喝了一口沁涼的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打轉,最後緩緩地滑入喉嚨,仍是覺得苦澀難擋。她不想再喝第二口了。轉而拿起小匙,垂眸,漫不經心地打量起麵前的那份店家贈送的草莓小蛋糕。

“你想我怎麽做?”柏山河忽然開口,卻是問她。

柏錦童正想吃一口蛋糕的動作微微頓住,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冷冷清清地朝對麵看過去,抿了抿粉色的唇,“那是你們兩個人的事,”頓了頓,又說,“不過,我倒是更傾向於你們分開。”嗓音平靜且冷淡。

柏山河微微吸了一口涼氣,驚訝於女兒竟如此決絕,張口結舌地問道,“你母親呢……她也……也和你一樣的想法嗎?”

柏錦童遲疑了兩秒,搖了搖頭。

見她搖頭,柏山河唇角隱現一抹笑意,但下一瞬,就聽到柏錦童說,“但我想她終究會想明白的,出軌的男人不如狗。”

“你……錦童,”柏山河臉上顯現惱羞,但一霎那後,又變成了愧色,深吸了一口氣,為自己辯解,“我……就一次,隻有那一次我做了對不起你母親的事,而且當時我還喝多了……我想你應該……知道。”

“一次?”柏錦童揚了揚眉,直視著柏山河的眼睛,這樣反問的語氣,顯然說明她並不相信他剛剛所說的話。

如果真的隻是一次,那麽柏太太在休息室裏發現的“罪證”又算什麽呢?

更何況,究竟是幾次根本不重要。

因為,出軌一次,和出軌很多次,在本質上並沒有什麽區別。

柏錦童兀自搖搖頭,說,“爸,男人要敢做敢當!”

“我,”柏山河被她的話噎了一下,“我承認我錯過,但真的隻有一次。錦童,你為什麽不肯相信我呢?”

“我相信你,”柏錦童說,頓了頓,又道,“但那又有什麽意義呢?覆水難收,而破鏡焉能重圓?”

“但付出了二十多年的感情又豈是說收回就能收回的?”柏山河有些激動起來,眼睛泛著紅意,腮頰繃得很緊,幾乎是咬著牙說,“你還小,總以為這世界是非黑即白的。但我告訴你,不是的。這個世界很複雜,人的感情也很複雜。你之前說的那些話,無論對與錯,我都不同你計較。但是,我和你母親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