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匯帶著嚴瑾走到一處精致的小閣樓前,“勞煩嚴姑娘您先在這裏等候片刻,小的進去通報一聲。”

嚴瑾“嗯嗯”的點了點頭,兩隻眼睛像雷達似的四處掃描。

“嚴姑娘,小人好心的提醒你一句,這四周的高牆上都帶有暗箭,若你覺得自己能夠上天遁地,就請便!”走上台階準備推門進入的左匯冷不防的丟下這句。

恰似一盆清水澆頭,嚴瑾收回雷達目光,看著眼前那忠心的狗腿,翻了個白眼,“誰說姐要逃了,我隻是看看天象。”說完,煞有介事的沿著周邊轉了一圈。

眼角敏銳的瞄到牆頭那暗藏的短箭,乖乖,不少於五十隻!想像下自己若被射上五十隻箭的模樣,她就不由的將頭輕微一縮。

回頭看到身後跟著那四名剽悍的大漢,她露齒嗬嗬一笑。

左匯從門內走出對著他們點了點頭,四人就以包餃子的形式將嚴瑾保護在中間,隻留下通往小閣的通口,並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成了餃子餡的嚴瑾對著四人依舊笑如春風,仿佛自己真的是來做客,然後跟著左匯屁顛屁顛的走進小閣。

四人麵麵相覷,從對方的臉上似乎都看到了驚訝,這女人就是名動京都,連太子都著迷的嚴姑娘,怎麽感覺有點二呢?

嚴瑾在笑容滿麵的同時細心的觀察著四周。

穿過小閣的花廳。

當一張布滿綢緞和花瓣的軟榻出現在她麵前時,她順眼望去,隻見一位身板頎長的男子赤著上身側躺在上麵。

那畫麵極美,落入文人墨客眼中,定是風花雪月的靈感之源,落入她這個不解風情,不通文雅的人眼中也是極為震撼的,望著那灑落滿床,甚至飄落滿地的花瓣,她的心發疼,不是林黛玉的惜花之情,而是,天啊,那得多少錢啊?

當那男子抬起頭露出臉時,那極美的畫麵在嚴瑾麵前瞬間破碎,隻留下一陣反胃。

“嚴姑娘,我們又見麵了!”趙益釗用手肘支著上半身,嘴角噙笑的看著她。

“嗬嗬,是啊,真巧,你也在這啊?”

“我一直就在這裏!”看著她,他都不禁感到佩服,不知是該說她心理素質強,還是該說她厚顏天下無敵。

“哦,這樣啊!那是我打擾到你了,我這就離開,不好意思啊!”說著,想轉身往回走,卻被左匯上前一步攔住。

“嚴瑾,明人不說暗話。你不想知道我找你來為了什麽事?”趙益釗坐了起來,披上一件風衣,看著她。

“嗬嗬,不想!”

“你忘事倒是挺快的。之前的事你想就這麽賴了?”

看著那走過來的趙益釗,嚴瑾雙肩一垮,“將我交給朝庭?我想以你的地位應該不缺那一萬兩。說吧,你到底想怎麽樣?反正我現在身無分文,要命倒是有一條!”說完,就跟遊魂似的飄到一邊的椅子邊,一屁股就坐了下來,甚至還發出了輕微的悶聲。一條腿在搭到另一條腿上麵,輕輕的一抖一抖著。

趙益釗輕皺了下眉,她現在的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讓她原本絕色動人的容顏打了不少的折扣,原來這美人的美不能隻靠皮相,氣質與內涵也是極為重要的,眼前的她根本就是一個外表金鑲玉,裏內稻草糠的主。

一向是追求完美與高品質的趙益釗對這副模樣的嚴瑾實在是提不起任何的興趣了。他甚至開始懷疑當初在剛遇到她的時候怎麽會覺得她才情驚天下,風華蓋京華?

當初在見識到她那猶如被狗趴過的字怎麽就沒有想到字如其人呢?

偷眼瞄了下趙益釗,見他麵露嫌惡,嚴瑾趁熱打鐵,她就像屁股上長了針般在椅子上坐不住,不停來回的輕輕的挪動著,然後將手伸到背後輕輕的撓著,仿佛全身發癢般。

“你皮癢?”見到她這副模樣,趙益釗忍了許多,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你才皮癢呢?嚴瑾在心裏暗罵著。

“哪有的事,隻是有半個多月沒洗澡,而剛剛洗的時候又有點急忙,沒洗幹淨而已,不過,沒事,隻是有一點點的不舒服。”在看到趙益釗那掩飾不住的嫌棄眼神後,她故做無意識般的往他的方向輕彈指甲。

不出她的意料,“咻!”的一聲,眼前的趙益釗不見了人影,再一看,他竟然早已蹦到了三步之外。低著頭,拚命的拍打著自己身上的披風,好似上麵真的有什麽肮髒的東西般,一雙眼睛正惡狠狠的瞪著她。

嚴瑾表現的很受傷,她將手放到了鼻孔中輕輕的搗著,“太子殿下,你到底要怎麽處置我啊?”

此時的趙益釗徹底對她沒有了興趣,至於現在沒有!

“你知道五弟也來到了焦城嗎?”

嚴瑾停下了挖鼻孔的動作,原來燕軒珹也來了這裏,看著趙益釗,沉思片刻,“那又如何?”

“現在我的行蹤已暴露,我在明,他在暗!我想扭轉這個局勢!”

“那和我有什麽關係?”嚴瑾狀似很天真的問。

趙益釗的臉黑了下來,“我需要你的幫忙?”

“我如果不答應呢?”在看到對方那想殺人的目光,她馬上接下:“如果答應有什麽好處?”

趙益釗大手朝外一揮,走進兩隊人馬,其中一隊是手奉筆墨紙硯的侍女,其中一隊是抬了一頂上等的巨大鐵籠子的漢子。

嚴瑾有些不明白的看著燕軒珹,“這是做什麽?”

趙益釗很自然的陷入軟榻中,貴氣逼人,“如果你願意合作,就按我說的寫一封信給五弟,如果你不答應的話,那我也隻能請你到這裏先住一段時間了,回到京都後再放你出來!”

嚴瑾看著那鐵籠一眼,知道如果不答應的話,趙益釗就會將自己當成小狗般關進這個籠子裏,然後一路招搖過市的回到京都,如此一來,他也還是利用她來引出燕軒珹。既然都是為了引出燕軒珹,那麽自己何不選個體麵點的,在心裏將趙益釗的祖上全部都問候了一遍後,她望向了那手捧筆墨的侍女。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她一向秉承這條法則。

選擇了筆墨,說不定還能學學那些文人寫一些藏頭詩給燕軒珹通風報信呢?嚴瑾似乎對自己的文采刹那間有了莫大的信心,她對著趙益釗微笑,“我一向都是文明風雅之人,所以我還是選擇美女吧!”說著,指了指那捧筆墨的侍女,表示答應合作。

看著那毫無氣節的嚴瑾、趙益釗有了一種被打敗的感覺,“你當真願意合作?別忘了五弟可是你的情郎!你可知道這麽做就是背叛了他!”他最後‘好心’的提醒了她。

嚴瑾撇了撇嘴,突然間覺得有一句話送給他最合適不過:既想當婊/子,又要立牌坊!隻是,她沒有這個膽量,將它化為言語說出來。

“我有選擇的權利嗎?你都能手足殘殺了,我背叛情人算得了什麽?嗬嗬,但願我們合作愉快!”伸出手想跟他握手聯合。

趙益釗看著那剛剛撓過癢,挖過鼻孔的手,即使它看起來嬾如蔥根,但還是拒絕了。

嚴瑾有些悻悻的回收手。

趙益釗眼一抬,侍女們便將筆墨紙硯端到了嚴瑾的麵前。

鋪紙,調墨。

抓著那比筷子還長的毛筆,嚴瑾走到那鋪好的絹紙前麵,一副聽話的學生模樣。

“喂,我要怎麽寫呢?”

對於她的無禮,趙益釗隻是睥了她一眼,不想再多做計較,傲慢的說,“很簡單,你就告訴五弟,說你已經落到了我的手裏,而我正想將你押解回京都,讓他務必想辦法在中途救你!”

“求救信?就這麽簡單!”嚴瑾提著筆,轉頭望著趙益釗。

“就這麽簡單!不過,你最好別給我耍小聰明!”

嚴瑾提起筆,在墨池裏醮了醮,自我感覺文藝氣息濃鬱的抬頭望著天空想了許久,眾人也等了她許久。

終於她低下了頭,然後看著趙益釗,嘿嘿一笑,“呃,這個稱呼後麵要在加冒號嗎?另起一行時要不要空兩格啊?”多年沒有寫過書筆信,她將這書信格式都忘得一幹二淨了。

趙益釗聽過一愣,難得麵露疑惑的問,“什麽是冒號?”

“笨,冒號就是兩個小點點啊!”嚴瑾有些輕蔑的說,以她這個當年語文總打及格擦邊球的人都懂的東西,他身為王爺竟然會不懂?

“混賬,我要是讓給五弟寫求救信,你給我弄什麽小點點!”被嚴瑾說笨的趙益釗按捺不住的訓斥出聲,他開始懷疑這個女人的腦子裏穿得都是些什麽。

一喝,讓嚴瑾想起自己身處何地,她有些尷尬的笑笑。

落筆,覺得她辦事實在不靠譜的趙益釗從軟榻上站了起來,走到她的麵前,低頭查看,隻看了一眼,他就伸手將她辛辛苦苦寫得幾個歪歪扭扭的傑作給抽了上來,當場撕成兩半,飄落在地麵。

“喂,你做什麽啊?”望著自己那辛辛苦苦的勞動成果化成垃圾,嚴瑾氣憤的大叫出聲,試圖想撿起那張紙。

“我讓你寫的是什麽?”趙益釗臉色難看的問。

“求救信啊!”

“那你給我寫了些什麽?”他氣得指了地麵上的紙張,那上麵赫然寫著,“親愛的洲洲——”

洲洲——洲洲——堂堂一個王爺竟然會有這個外號,或許燕軒珹本人不覺得的惡心,但是此時再場的人皆覺得雞皮掉滿地了。

“你確定你寫得是求救信,而不是情書?”趙益釗瞅了嚴瑾一看,陰沉的問。

“嗬嗬,這寫信怎麽說都得有個稱呼嘛?”嚴瑾依舊一副傻不隆咚的模樣。

誰不知道求救信,越簡單越好,嚴瑾在心裏暗想,她這不是在醞釀藏頭詩嗎?所以必須得多再爭取一些時間,丫得,這比當年考作文還難!

看到趙益釗那黑了的臉,嚴瑾嘿嘿一笑,“既然我都讓你給抓了,那你為什麽不自己寫信,讓燕軒珹來救我,何必讓我寫,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哼,你倒聰明,如今普天之下,誰不知你嚴姑娘是一隻滑得不能再滑的泥鰍?如果沒有你的親筆信,五弟能相信你就在我手上?”趙益釗望著嚴瑾,薄唇輕揚。

泥鰍?天底下有像她這麽美麗的泥鰍嗎?

趙益釗低頭仔細的看了看那紙條,短短的五個字,她竟然還會寫錯了兩個!抬起頭看著她,“你爹當年真為你請過先生?”

先生?某人反應慢半拍的抓著毛筆看著趙益釗,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你當真上過詩塾?”看到某人那二百五的表情,趙益釗隻好說得更明白一些。

原來是問她有沒有上過學啊?哎,逃亡了太久,營養跟不上再加上過度的高度緊張,腦細胞陣亡了不少,所以一時沒有消化他的話,也是情有可原的,嚴瑾絲毫沒有為自己的二樣感到慚愧。

“當然上過了,我還是以優異成績畢業的!”提到這,某人自豪的挺高了胸脯,怎麽說她也真正寒窗了十五六年呢?說不定比當今的狀元郞念得還久呢?

沒有“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純粹是命運問題,與她當年努不努力沒有多大的問題,嚴瑾在心裏悲涼的為自己默哀。

“那你學了多少年?”看著眼前那高傲如母雞般的嚴瑾。趙益釗隻能深吸一口氣,以壓住內心的翻騰。

“幼兒園三年,小學六年加三年,再加三年,再加四年,再加自我深造,少說也有十八九年了吧!”嚴瑾很認真的說道。

周邊響起一陣哄笑。

趙益釗的臉更是青到了底,深造?他強扯起一抺笑看著嚴瑾,此時的他真的想不通,為什麽這張美麗無雙的臉,隱藏的竟然會是如此厚的皮!

“原來我們的嚴姑娘當真才華天下無雙啊!從娘胎裏就開始深造了!那麽你能理解下這兩個錯字是怎麽回事?”

聽到趙益釗的嘲諷,嚴瑾知道自己又忘形了,還當自己是二十一世紀的女大學生。眼前的趙益釗並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自然還是認為她隻有十八九歲。

她訕訕的一笑,然後低頭仔細察看那已經被撕成兩半的絹紙,那五個字雖然是有些慘不忍睹,但是她可以發誓,絕對是一筆一畫,規規矩矩寫的,就是小學生都知道沒有錯別字,她不解的抬頭看著趙益釗,難道他貴為王爺,連小學生都不如。

看到嚴瑾眼中的輕視,趙益釗此時全然忘了一向的穩重和風雅,有些急躁的走到絹紙前,用腳尖指著最前麵的兩個字,“你能告訴我,這兩個字是什麽字?”

這個女人就是有本事讓人發狂,讓人忘了修養,畢竟聖人和二貨之間是無法正常溝通的。

嚴瑾看了那兩個字一眼,再看看趙益釗,“親愛唄,我讀小學時就學過!”口氣還不加掩飾的嘲諷。

想不到,她竟然還會如此的理直氣壯,趙益釗將折扇重重的往手心中一敲,“你確定沒有寫錯,沒有把這兩個字給寫殘廢了!”

聽他這麽一說,嚴瑾隻能再次仔細的看一遍,可是這分明就是最標準的“親愛”二字啊!看著趙益釗,直到看到他手中的折扇上的文墨與山水圖,她才恍然醒悟。

這是秉承傳統文學的古代,不是現代,人們所寫的都是沒有修改過的繁體字,而不是她所學習的簡體字,難怪他會說她寫錯字了。

繁體字,她當初是曾在課桌底下偷看過漫畫,那時的漫畫大部分都是用繁體字,所以說她是讀過不少繁體字,問題是,看著眼熟是一回事,會不會寫就是另一回事了。

“給我重寫!”說完這句,趙益釗轉身走向軟榻,那隨風而飄起的披風從嚴瑾的臉上劃過,留下一股淡淡的玫瑰香。

“騷包!”嚴瑾小小聲的嘀咕句。

然後慢騰騰的再次挪到桌旁,看著那白如雪,在陽光的照射下甚至還反著光的絹紙,她許久未落筆,旁人以為她又要凝重的思考,隻有她自己知道,她這是於心不忍啊!

她這一筆落下,這張昂貴的高級白紙也將難逃倫為垃圾的命運。

當她閉上眼,第一筆落下時,一直盯著她看的趙益釗不禁再次蹙眉:她那是什麽手法啊?抓筆的姿勢就比拿筷子好看那麽一點點,若說落下的第一筆就能看出書寫人的文鋒底蘊,那麽她的文鋒完全可以用驚天動地來形容。

寫了一橫,感覺有點太細,嚴瑾又從那筆的尾巴處往回重新刷了一遍,再看,有點胖了,她就隻能再將它拉長一些。

寫了半盞茶的時間,她終於寫完了開頭“洲哥”二字。

看著那經過多次修修改改的‘洲’字,趙益釗全然沒有了品茶的雅性了。

他再次站了起來,走到嚴瑾麵前,一把奪過她手中的毛筆,抽過那張絹紙,毫不吝惜的一撕為二。

“我現在改變主意了,你不用寫讓五弟沿途來救你,你就給我寫:我將你關押了,讓他到城外的那片林子裏來救你!”

看到嚴瑾那眨巴的眼睛,趙益釗隻能一把推開她,自己站到桌前,修長的手指嫻熟的鋪開新的一張絹紙,右手將毛筆在墨池中好好的醮了醮,然後略一沉思,便在絹紙上揚揚灑灑的落下,幾行大氣挺拔的字便在絹紙上躍然呈現。

完筆,趙益釗將絹紙推到嚴瑾麵前,“你就按我寫的,重新抄一遍!”,他真的受不了她那‘洲洲’和‘洲哥’的寫法!

嚴瑾接過那絹紙,瞪大著眼睛看著那上麵的字,嘴裏還發出“嘖嘖嘖”的稱讚聲,這簡單就是博物館裏的曆史陣列品嘛,好大氣,好漂亮,好個行雲流水,好——陌生!

聽到嚴瑾那個二貨的稱讚,趙益釗雖然覺得有些不舒坦,但倒也沒有出聲,想當然,他可是當朝有名的才子,若說他寫的字還算差的話,那麽此人定是名留史冊之輩。

她抬起美麗的臉龐,笑得有些尷尬,看著趙益釗嗬嗬的傻笑。

“怎麽?我寫得你不滿意?”看到她這副模樣,趙益釗的眉頭都皺得快打不開了。

“沒有,沒有,滿意,絕對滿意,嗬嗬,隻是——這上麵寫得都是啥啊?”嚴瑾終於問出了口,她隻知道趙益釗寫得字體是中國傳統的草書體,可是她不認識它們啊!

“你!”趙益釗頓覺慘敗,“你的意思是想告訴我,你不認識這些字?”

嚴瑾像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你寫得幾乎都是一筆帶過,誰看得懂啊?至少我當年老師沒有教過。”估計她老師也不懂。

手捂住前額,趙益釗有氣無力的說,“那你之前是如何和五弟通書信的?”

聽趙益釗這麽一說,嚴瑾笑了笑說,“畫圖!”。

當初,她被皇後召進宮之前,曾說過要和燕軒珹保持書信聯係。

“王爺,你放心,我進了宮中後,若有什麽不對或不懂的地方,我會寫信讓人代傳給你的。”嚴瑾信心滿滿的拍著自己的胸脯。

燕軒珹端著茶杯,努力的吞下那快噴出口的清茶,透過茶沿看著她。

笑得極不自然,“哈哈,如果不方便,畫圖也是可以的!我不介意——”

“你的意思是說,我寫得字難看了?”嚴瑾口氣溫度急降。

“怎麽可能,我隻是覺得寫信比較容易泄露,還是畫圖比較安全,別誤會了!”

別誤會反倒讓她不得不誤會了。

“可我就是比較喜歡寫信,因為我比較喜歡享受那種文字跳躍的感覺。”

跟著宮中信使出去之時,她回頭,“等我來信哦!”

燕軒珹放下茶杯追到門外,對著她高聲大喊,“瑾兒,畫圖也是可以的!”

記憶被打斷,手中握著趙益釗遞來的毛筆,“那你就給我畫一張!”

嚴瑾在趙益釗的逼迫下,隻能硬著頭皮在幹淨的新絹紙上畫下她的傑作。

收筆,畫成。

絹紙上赫然出現一副活潑可愛的畫麵,一個簡筆卡通大樹上綁著一個笑臉的女孩。那個笑臉最為簡單,隻有三筆。

這在現代是老少皆知的笑臉,可在趙益釗眼裏就不知所雲了。

趙益釗指著這個笑臉女孩,問:“能告訴我,這是什麽?”

“我啊!”嚴瑾坦****的說。

“很好,我覺得你並不適合風雅這條路,來人啊,交鐵籠抬過來!”趙益釗對著後下大聲叫道,他覺得自己完全是被嚴瑾給耍了!

嚴瑾猶做困獸的最後掙紮,她對著趙益釗道,“我畫的雖然你看不懂,但是燕軒珹絕對看得懂,你隻要把這交給他,他就會什麽都明白了。”

趙益釗望著她,眼睛滿滿的不信任,他抖了抖那張絹紙,“你的意思是說,這張如同鬼符的畫五弟看得懂?”

嚴瑾用力的點了點頭。

這麽可愛且有愛的卡通畫竟然在他眼中成了鬼符,太沒有藝術細胞和不老童心了。

趙益釗垂眸暗忖,抬眸,將畫交給左匯,“找個人,把這張鬼符給五弟送去!”,回頭,睇了嚴瑾一眼,薄唇輕揚,“來人啊,請嚴姑娘入籠!”

入籠?嚴瑾瞪著那個有一頂轎子般大的鐵籠向自己走來,氣得對趙益釗指鼻子大罵,“你別太過分了,竟然過河拆橋!不怕遭天遣?”

趙益釗輕哼一聲,“嚴瑾,別忘了你的情人可是我弟弟!真若有天遣,說明老天有眼,以你的秉性,你以為老天能饒了你?哼,我倒是挺樂意和你抱在一起挨雷劈!”

“你之前不是說請我幫忙的嗎?既然我幫你,你就應該放了我!”嚴瑾依舊不服。

“我有答應寫完信放了你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那個將要在林子中等待五弟的人不會是你!”趙益釗笑意滿麵的說。

嚴瑾眨巴著眼睛看著他,許久才道:“你的意思是說,你用的是暗渡陳倉?用假的我引出燕軒珹,同時再將真的我暗地裏押回京都?”

“看來你還沒有傻到底嘛!”趙益釗很是讚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回到軟榻。

“嚴姑娘,請入籠!”二名大漢很是恭敬的說。

嚴瑾輕撇了下嘴,看了眼鐵籠,再看看趙益釗,臉上綻放出極致燦爛的笑,“尊敬的太子殿下,我可不可以不進去啊?我會老實的跟您進京都,不必這麽麻煩的——”

“你的話還能信?”趙益釗接過美人遞上的香酥糕,斜眼看著她。

“當然能信,我以我的人格保證?”嚴瑾頭點得如同搗蒜般,她是真心不想讓人當成狗狗關在籠子裏啊,那太丟人了。

“你的人格?我怎麽就看不到?你們誰能看到?”趙益釗抬起那雙俊眸望向在場的所有人,征詢性的問。

一聲聲抑製不住卻又不敢出聲的悶笑在嚴瑾耳邊響起。

趙益釗身邊的美人輕掩著嘴唇看著嚴瑾,眼裏盡是嘲諷,長得再美有什麽用?不懂的討好王爺,下場照樣難看!

嚴瑾見狀,也就死了心,她自己踱著腳,一步一步慢騰騰的走向鐵籠,心裏暗暗的罵,這有什麽?能屈能伸才是真豪傑!

當她進去,就地坐好後,趙益釗竟然還令人用黑布將鐵籠給遮蓋起來,然後讓人將她運上馬車,擱置在大廳中的一角,不再理會她。

看著那黑布,嚴瑾明白他是不想在押她回就的時候讓人看到她,以免壞事。

不過這樣也好,如此一來,也就沒有人看到她像狗狗一樣的模樣了。

丟臉這種事,隻要沒人看到,再難堪尷尬的事都是小事,就像摔倒,正常的人第一反應都會是立刻爬起來,然後看看四周有沒有人,若沒人便覺得慶幸,若有人,便會立馬忘了疼痛迅速的逃離現實。

等到四下無人之時,才會想起自己的傷口還疼著呢!然後再嗆天呼地的抱怨和咒罵。

此時的嚴瑾也一樣,見黑布遮住了她的醜樣,也遮住了那刺眼的陽光。她便覺得慶幸,甚至心安理得的平躺在鐵籠裏,舒展開四肢,呈現一個“大”字,她好像有好久沒有這樣安逸的睡過了,此時好眠!

很快,嚴瑾就和周公勾搭上了,正在她和周公如膠似漆的時候,鐵籠外麵的趙益釗卻輕輕的擰起了眉峰,奇怪,以嚴瑾的性格怎麽會如何安靜?

難道是出了什麽事?他推開美人從軟榻上站了起來,疾步的走向鐵籠,嚴瑾可是他對付燕軒珹的一張王牌,不能有任何的差錯。

美人有些抱怨的嘟起了紅唇,望著嚴瑾方向多了一絲的不滿,但隻是一刹那間。

趙益釗用折扇掀起了黑布的一角,陽光趁機而入照亮了裏麵。

當嚴瑾那睡得忘乎所以的姿勢映入趙益釗的眼簾時,他敢肯定自己當時的臉色是極其難看,因為他有了一種想掐死她,讓她如願長眠的衝動。

左匯等人看到嚴瑾的睡姿後,不由的心生疑惑,無不在猜想五王爺燕軒珹得準備一張多大的床才能保證兩人都睡得舒坦?不過,他們同時也是深深的佩服嚴瑾那到哪都能睡得著的豬精神!好養!

然而趙益釗並不這麽想,眼前的嚴瑾行為在他眼中成了挑釁,他氣得長袖一拂,“來人,將嚴姑娘給本王吊在籠中間,讓嚴姑娘也有機會欣賞欣賞沿途的風光!”

睡眼朦朧的嚴瑾就這麽被兩名大漢給拉起,然後左右手分別固定在兩邊,直直的站在鐵籠中間。

嚴瑾輕扯下嘴角,其實她在趙益釗掀起黑布的那一刻就醒了,既然趙益釗覺得她是在挑釁他的權威,那麽她就如他所願。

於是,人們看到了這麽一幕,被雙手固定在鐵籠頂,兩腳著地,直直的站在龐中的嚴瑾依舊兩眼緊閉,睡得香甜,仿佛一切與她無關,她的世界隻有周公。

趙益釗咬著牙看著那沉睡中的嚴瑾,卻無可奈何,遇到如此厚顏之徒,唯有甘拜下風!他服了!

當那張可愛的鬼符送到燕軒珹的手中時,嚴瑾已經被趙益釗押解著從小路步步往京都而去。

望著那張隻有幾筆的畫,黃鄴是左看右看了兩柱香時間,還是沒有研究出什麽。“王爺,你的瑾兒姑娘畫得都是些什麽玩意啊?”

燕軒珹同樣也是緊皺著眉頭,望著那副畫,“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瑾兒的意思應該是說,她被人綁在了樹上,要我們去救她,而綁她的地點,就是這張小條上所留下的。”他攤開了那和圖畫綁在一起的小條。

“你怎麽知道?你看得懂?”黃鄴有些驚奇的問。

燕軒珹不太自信的說,“我隻記得好像以前看瑾兒無聊時畫過,當時,她告訴我,這隻像棉花的玩意是大樹,而此時這個大樹上又綁了個湯圓,所以我就順推這個像湯圓的東西應該就是瑾兒自己。”

呃!黃鄴無語了,他可以想像這話要是讓嚴瑾聽到,非得暴跳。

“那我們怎麽辦?救還是不救?”黃鄴試探性的問向燕軒珹。

“當然得救!”

“你就不怕是個陷井?”

燕軒珹一時無言,片刻,他坐到椅子上,“這副畫至少能明確的告訴我,瑾兒的確是被人給抓了,不然的話是不會有人會想到畫這種畫的!”

他不是沒有想過對方隻是利用嚴瑾也自己下套。

“姐姐不同意我們去那個林子救她!”一道小聲且清潤的聲音響起。

大家回頭,隻見原本靠在**一言不發的簡尋川竟然已經走到了桌前。

“小川,你下來做什麽,聽話,回**好好躺著!”黃鄴口氣關愛略帶責備。

經過多日的療傷,他終於讓自己釋然了,多一個單純而美麗的弟弟其實也是一件挺不錯的事。

簡尋川卻並沒有聽他的話,隻是盯著那張鬼符。

“姐姐,並不打算讓我們去林子裏救她!”簡尋川再一次重複了自己剛剛所說的話。

“為什麽?你是怎麽看出來的?”燕軒珹從椅子上抬起頭看著這位沒有血親卻對嚴瑾忠心耿耿的小舅子,多日來的坦誠相處,他終於明白嚴瑾為什麽會這麽喜歡這位弟弟了,簡尋川真得很單純,隻要真心對他好的人,他都會用命去維護。

簡尋川指了指那個笑臉,“以前姐姐畫過這個,說最後一筆向上的是人的笑臉,是開心的意思,如果這三筆都是向下的話,就代表傷心難過。你想,如果姐姐真的被綁在樹上要我們去救,她怎麽可能還會畫一個笑臉?”

燕軒珹聽他這麽一分析,便點了點頭,如果這個圓型的圖案真是代表笑臉的話,那就應該如簡尋川所說的,嚴瑾不想讓他們去林子。

“這也不一定啊?你那姐姐一向做事都很抽風的!誰知道她腦子裏到底裝得都是些什麽?”黃鄴輕哼的說,反正他就是覺得嚴瑾不靠譜。

聽他這麽說嚴瑾,簡尋川的臉一沉,“那你就去林子唄!又沒有人攔著你!”說完,聳著肩,扶著那依舊不能抬高的手臂,轉身以小老頭的步伐挪回**躺下。

看到簡尋川的態度,黃鄴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我說你這小子怎麽就那麽維護嚴瑾?你看看你現在這副神情,跟你那個腦抽風的姐姐一個德性,哎,原本好好的一個少兒郞,竟然就讓她嚴瑾給帶壞了!造孽啊!”

“咻!”的一聲,黃鄴聞聲而躲,大劫過後,看著地麵上的凶器:一隻酒杯!

“你這是什麽意思?”黃鄴憤怒的看向那同樣也是滿臉憤怒的凶手。

“敢我說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