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響起了一陣抽氣聲,所有人都被她的話給唬住了,都睜著不敢置信的眼看著她,仿佛跟聽了什麽天方夜譚的話一般。
燕軒珹的眼眸也浮起了驚奇之色,他甚至還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她的衣袖想將她給拽回原處,“你可知欺君是何罪?”這種大話都敢亂說,簡直太膽大包天了!
嚴瑾一把甩開他的手,俏麗的臉龐露出被人質疑的不悅:“我都能讓它動起來了,還不能讓它開口說話?!”
燕軒珹俊臉一沉:“你既有此等本事,又何當初喬毓在的時候你不讓它開口說話?”
“我……”嚴瑾噎了一下,然後有些惱火的摸了摸鼻子,訕訕的低聲說:“我和他什麽關係啊?幹嘛要為了他讓自己付出代價?”
燕軒珹聞方一愣,清亮如泉的眼看著她,漸漸的浮起了一絲惶恐。
他意識到嚴瑾所說的方法必定是會對她造成某種傷害。
這個意識讓他失態了,他一把扣住嚴瑾的手腕,低喝道:“胡鬧!你一個女孩子家懂什麽邪畫破解之法!還不快向父皇請罪,求父皇從輕發落。”
嚴瑾嘴角一抽,這大話都已經說出來,現在再跟皇上說自己是吹牛,那不就是犯了戲君之罪?這和欺君之罪有什麽區別?
最重要的是,這個罪名所付出的代價可是要比運法讓此畫開口說話的要大的多。
她再次甩開燕軒珹的手,一臉固執的說:“說出去的話就跟拉出來的屎一樣,哪還有收回去的道理?”
燕軒珹:“……”
若是擱在平時這麽粗鄙的話定會讓崇仁帝龍顏大怒,可這時,他竟覺得有些耿直與坦**。
甩開了燕軒珹後,嚴瑾轉身向一名侍衛要了把精致的匕首。
走到擱有畫像的桌子前,她將李楓之前所調好的水粉給倒了,然後竟舉起匕首在自己的手腕處比劃著尋著下刀處。
李楓臉色一變,焦聲阻止道:“小瑾你瘋了!陰靈印是能隨便用的嗎?住手!快住手!你不是被他控製住了嗎?現在為什麽要這樣幫他?隻要他認罪伏法我就可以帶你回家……”
話沒說完,一抺鮮紅映入眼簾。
嚴瑾竟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刀,鮮血頓時湧了出來,一滴緊接一滴的滴入瓷盤中,那滴落的清響讓李楓住了口,他怔怔的看著嚴瑾緊握著手和緊抿的唇,一瞬間好像明白了什麽。
燕軒珹也沉默了。
黑白分明的眼緊盯著瓷盤裏越積越多的鮮血,漸漸的眸底浮起了一層淡淡的水霧。他別過頭,用力的眨了眨眼,強行眨去那層水霧。
崇仁帝如鷹隼的目光從嚴瑾的手腕處掠到燕軒珹的臉上,適時的捕捉到這一幕。看著燕軒珹那微微顫抖的唇和不停滾動的唇,心裏像是下過了一場雨,潮潮的。
崇仁帝知道,這個女孩已經牽製住了燕軒珹的所有情感,她可以讓笑,亦能讓他哭。
偌大的正廳,除了鮮血的滴落聲,一片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鮮血裝滿了瓷盤,嚴瑾蒼白著一張臉向燕軒珹伸出手。
見燕軒珹發怔,她氣結道:“拿布給我啊!我隻說幫你證明清白,可沒說要為你割腕自殺!”
燕軒珹立即回神,扭頭衝著廳內喝道:“來人,包紮!”
很快就有人抱著一個木製藥箱跑了進來,從箱子裏拿出一瓶藥和幾捆紗布替嚴瑾包紮。
止了血包紮好傷口後,嚴瑾回到桌子旁,看著那盛滿自己鮮血的瓷盤,喃喃道:“這麽大一盤,得多久才能補回來啊?要是拿去賣的話,也是不小的一筆收入呢。心疼啊……”
她一邊嘀咕著一邊從桌上拿起之前李楓用過的那支畫筆,用動筆沾了沾血後,她沿著畫像的邊緣畫了個大大的醒目的圈,將畫像裏的美人和景物全部圍在其中。
圓圈畫完後,她便像燙了手般將畫像往地麵上一丟,整個人急急的後退幾步,卻不巧的撞入燕軒珹的懷中。
燕軒珹伸手環抱住她,讓她就這樣後背緊接著自己的胸膛,不顧周邊人的目光,就這樣抱著她。
嚴瑾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自己拋擲於地麵的畫像上,並沒有太過計較,隻掙紮了兩下便放棄。
燕軒珹緊抱著她,和她一起觀察畫像的變化。
讓人驚異的是,畫像邊緣嚴瑾所畫的血圈竟慢慢的冒起了火苗,火焰一點一點的變大。
太子趙益釗見狀,驚呼:“不好,她是將燒畫毀滅證據!”
呼完便想令人上前搶畫撲火。
“當著你老爹的麵燒毀證據,我是豬啊?還是你腦子不好使?”一次性獻血太多的嚴瑾因為有些胸悶難受而忘了管束自己的嘴,直接把心裏的真實想法給說了出來。當場便惹得太子沉了臉。
皇後娘娘聽到這話也刹間變了臉,拍桌而起:“大膽!來人,將她給本宮……”
“住口!”威嚴隱怒的兩個字從崇仁帝的嘴口吐出,成功的滅了皇後娘娘的威風。
沒想到自己身為一國之母竟會為個丫頭片子被聖上當眾斥責,皇後娘娘的臉色是要多精彩便有多精彩。
嚴瑾看著皇後,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遲鈍的知道,她把這位天底下權力最大的女人給得罪了。
漸漸的,大家發現嚴瑾畫的血圈所冒出火焰隻有三寸高,更詭異的是,它隻冒火卻不燒畫。
那幅畫沒有受到一點的損壞。
沒多久,畫像動了起來。
“啊———”一道慘厲痛苦的叫聲從畫像裏驀地響起,驚得現場好多人當場軟了腳。
隨著慘叫聲響起,燕軒珹看到畫像中的那位美人像是忍受不住什麽巨大痛苦般動了起來!
她像置身火海般一邊抱頭慘叫,一邊向前伸手,似想衝出畫像卻又衝不出。
那幅畫像是被人布了層看不見的結界,畫像中的美人幾次衝圍都被擋了回去,無法脫身的她向嚴瑾所在的位置伸手鮮血淋淋的手,慘厲的叫嚷著。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給嚇到了。
掙紮了好一會兒,美人的懷中竟多了一名渾身光溜溜的小嬰孩,看模樣似乎才剛出生不久。
看到那個小嬰孩,嚴瑾用力的咬了下唇,竟轉頭對李楓叫道:“楓哥,將那個孩子奪過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