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門大開著,走廊那明亮的燈光與灰暗的病房形成了一道鮮明的對比,因著反光的緣故,晏景麒臉上的神情讓人琢磨不透。

但就憑借著方才那股子冰冷的嗬斥語氣,就能推斷出來,男人此時的心情顯然不是那麽的美妙。

晏小斌手中摟著被子,被自家小叔這麽一喊,呆愣愣地停在了原地。

晏景麒轉身走了兩步,摸上牆壁上的開關,隨著啪的一聲輕響,屋內的各種細小的裝扮都在瞬時被亮光照的無所遁形。

“你們倆到底幹什麽呢?”

晏景麒隻覺得氣血倒流,一股子煩悶直衝大腦,眼瞧著林岱還蹲在地上,大步流星的走過去,將他拽了起來。

這動作完全算得上粗魯,林岱原本蹲在地上就重心不穩,再加上對晏景麒的不設防,竟是朝著男人的懷裏撲了過去。

再多的憤懣,在接住林岱的那一刻也全都消散了。下意識的伸手捏了捏懷中人的腰肢,直至林岱有了動作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胳膊。

男人雖然並未說話,但林岱還是從那麵無表情的臉上硬生生的讀出了兩個字:“解釋。”

林岱的喉嚨上下滑動了一下,先是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揉了揉從晏景麒手中解救出來的衣服,臉上賠著笑:

“小斌手上紮著針呢,一時半會照看不過來自己的衣服,也正常。”這話說的既嚴肅又認真,甚至為了驗證這話的真實性,還跟著點了點頭。“而且他裙子掉下去了,那一瞬間我低著頭呢,我沒看見!”

晏景麒額頭上瞬間冒出來三條黑線,嘴角也在這一刻驟然緊繃。

“他做手術這事兒,你怎麽不提前給我打電話呢,我還以為他買點藥就回去了。”

晏景麒縱使是心裏不舒服,也找不出任何的發泄點,能憤憤不平的朝著小侄子瞪了一眼,而後又心平氣和的轉向林岱開口。

這還真是冤枉他了。

林岱他又沒養過孩子,先前也不知道要做的是這種手術,知道了之後在電話中又不好開口。主要的是那醫生太過麻利了,掛號、住院、手術、護理,一條龍服務。

“小叔,是我讓岱哥不給你打電話的。”小家夥倒是會給林岱開開脫。

雖然他年紀不大,但是麵子並不小,這種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晏景麒這麽一想,便了然的點了點頭:“待會我回去給你爸打電話,自己家的兒子一點都不上心,正好,你這幾天就醫院裏老老實實呆著,也不用每天出去竄了。”

林岱緩緩回過頭,來對躺在**的小家夥拋了個同情的目光。

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正進行的如火如荼,猛然間移過來了一個龐然大物,擋住了二人的視線。

“岱哥?”

晏景麒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對話中究竟有哪裏透露著不對勁。

男人猛地回頭,“不許這麽沒禮貌,這是我你小叔我的朋友,叫叔。”眼睛微微眯起,其中還透露著微微警告的意思。

這事要是發生在自己的一堆損友身上,晏景麒巴不得他們比自己的輩分矮一層呢。但是麵對林岱,就算是這人年紀比自己小上不少,那也不能差了輩分。

晏小斌被自家小叔這厚臉皮震驚到了:“叔,岱哥他剛大學畢業……”頓了頓又特意補充了一句,“真的比你年輕很多。”

男人聽見這話緊了緊拳頭,卻聽到身後傳來了憋笑聲。回頭看了一眼,就隻瞧見了林岱的發旋和。笑到顫抖的肩膀。

“你笑什麽。”

“沒,沒笑什麽。”真的沒有像你年紀大。

真的,比真金還真!

晏景麒腦子中突然蹦出來一個想法,目光在林岱身上肆無忌憚的打量了個來回:

“你要是想跟這小子一個輩分也行,得給我叫叔。”

林岱從善如流地開口:

“晏叔叔。”

“噗,哈哈哈哈哈!”晏小斌看見他倆這針鋒相對、互不相讓的模樣,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晏景麒最後是黑著臉打了地鋪,這私人病房中隻有一個陪床位,那當然得是林岱來睡。也不是沒有考慮過兩個人同睡一張床這種情況,主要是兩人之間因為前兩天那個並未完成的吻,還有些隔閡,相互間都沒把這事給挑明。

晏景麒打地鋪頭衝著門,窗簾並未拉上,一睜眼就是滿天的繁星。這家醫院並不在城區,夜晚自然不像主城區那麽明亮,這才能看到這麽好看的夜景。

林岱雖說之前在晏景麒家借住過一天,晏景麒也曾不要臉的在他家留過一宿,但兩人從未真正的共處一室過。

雖然,同一房間裏還躺了個小崽子。

“林岱,你睡了嗎?”

晏景麒翻來覆去,卻依舊無法入眠,聽著聞房裏裏平穩的呼吸聲,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回應他的是依舊平穩的呼吸聲,但那呼吸聲的主人卻在黑夜中緩緩地睜開了眼。

許是沒有聽到回應,晏景麒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又放鬆似的自我開口安慰道:“其實你從醫院回來那天,我真的想親你來著,要是沒有老戴打來的電話……”話還沒說完,就自顧自的傻笑了起來,“你平時看起來對我也挺上心,你肯定也喜歡我吧,你說咱倆這兩情相悅的……要是不在一起,是不是屬於浪費時間、浪費生命?”

林岱靜靜地聽著男人的自言自語,心髒卻如同打鼓一般撲通撲通的跳著。他也想要做些什麽,說些什麽,可無論怎樣,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都是不合時宜的。

“浪費時間浪費生命,這就是犯罪,正巧我還是警察,你說,這是不是很巧。”

晏景麒劈裏啪啦說了一通,在自己的領域中遨遊著,甚至覺得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分外有道理。

林岱聽著前麵還有些心動,越往後就越想翻白眼,這究竟是怎樣清奇的腦回路啊?!

男人重重的歎息了一口氣:“我也就是隻是趁著你睡著了才敢說這些話,萬一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那我這個老光棍可就又要封心鎖愛了。”

“叔,之前你說的要追的人,是不是就是岱哥啊?”晏小斌猛地說話把晏景麒下了一大跳,而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跳起身來,堵住了這臭小子的嘴。

“你小子怎麽不睡覺!”

晏小斌頗有些委屈,“叔,是你說話聲音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