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岱站在公交站牌那等了許久,直到地上的那塊石子被踢得沒了蹤影,孟溫良才揚著笑臉跑了過來。
男人一隻手拽著T恤的領子晃了晃,另一隻手擋著那刺眼的光。“ 這才七點,就這麽熱,真是見了鬼了,連眼都睜不開。”
林岱瀟灑地將兩個豆沙餡的包子往孟溫良的懷裏一扔,順口道:“哥對你這麽好,得給錢啊,三塊六。”
孟溫良咀嚼的動作頓了頓,又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似的,狀作戚戚:“岱岱,我的岱岱啊!連三塊六毛錢的豆沙包都不肯請我吃,我們四年同吃同住的情誼,都不值三塊六嗎?我算是看清你了!三塊六!”
動靜不小,又趕上早高峰,許多人的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來回掃視著。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孟溫良一副得逞的模樣,雙手一合,朝著林岱比了個心。
兩人從4s店裏轉了許久,還是從Coupe和SUV裏犯了難,兩邊都是心頭好,而且才大學畢業,手頭沒那麽多錢。
“Coupe更討小姑娘的喜歡,要是你想要找個對象的話,這個不錯。”說完這話彎腰探進車內查看內飾,指尖在觸及顯示屏的時候頓了頓,“對了,你們道家子弟是不是不能找對象來著?注孤生?”
林岱一開始也沒標榜自己是什麽道家的傳承,隻是在宿舍裏研習的道家功課多了,也就算不上是什麽秘密了。更何況又不是坑蒙拐騙,實在是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首先,我們這一支能找對象。”林岱低頭看了看輪轂,並不是特別的滿意,抿嘴搖了搖頭,繼而開口:“而且,我也不一定就找……”
孟溫良探著身子隻聽見手機微微震動,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打開手機一看,驚呼一聲臥槽,怔地打斷了林岱的話。
“怎麽了?”林岱把剩下的話又咽了回去。
男人先是把手機上的字完完整整的讀了一遍,又猛地轉過身來瞟了一眼林岱,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聲音幽幽開口:
“你真會算命?”
林岱一聽這話,再一細瞧孟溫良身上的運勢,就知道事情解決了。
他露出了一副高深的神情,轉身就走。“你猜啊。”
孟溫良也顧不得那些銷售的目光,一個伸手攬住了林岱的脖子,喘著粗氣,全然是劫後餘生的放鬆:
“岱岱,以後你就是我的哥,親哥!”
林岱淺笑著把孟溫良的胳膊拽了下來,“親兄弟明算賬,豆沙包,三塊六。”
手機上報道的是一則社會新聞:
今日由帝都飛往秦城的CZ****號航班,R28A座航空餐被在職空姐張某某隨機投毒,購買該座次的乘客於昨日臨時退票,逃過一劫。據悉此行為是嫌疑人自身臨時起意的犯罪行為,航空公司發聲正在進行內部排查,具體處罰事宜交由當地公安處理。
……
“現在的小年輕真是不知道怎麽想的,好好的日子不過,去投毒。還好沒有人員傷亡,要不然上上下下都別想歇著了。”
雖說話是這麽講,但就算是沒有人員傷亡,局裏的上上下下也別想歇著,畢竟連特警的都出動了,又是被廣泛關注的,總得拿出個交代來。
晏景麒接了杯熱水,拉開座椅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
也就隻有他們反邪辦稍稍輕鬆點,還能打聽點隔壁部門的進展。
“投毒案?哪啊?”晏景麒來得晚,又沒有看新聞的習慣,對這事一概不知。
實習生鄒帥湊到了他的跟前,壓低了聲音道:“師父,是在今早的航班上,不過問題不算大。那人也是幸運,到最後了把票給退了,我們還開玩笑說,這人看了新聞就該去買彩票了。”
晏景麒原本是不想帶實習生的,但奈何這小子一來了就往他身邊湊,說是跟著喝枸杞茶的老幹部有安全感。
有安全感個仙人板板哦。
“是帝都到秦城的航班?”
男人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下意識的問出這句話,不過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全是昨天在烤肉店裏林岱阻攔他室友的話,借口好像是要看車。
鄒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師父,你知道啊?”
晏景麒淡然的擰開保溫杯蓋,身子微微前傾喝了一口茶,“不知道。”
分享欲爆表的鄒帥被這一句話給噎了回去,正準備訕訕的離開,又聽到了晏景麒的聲音:
“都說杜大師是帝都最炙手可熱的大師,那他的師弟你們有了解過嗎?就那個叫林岱的。”
眾人聞言搖了搖頭,這人是最近才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的,之前也沒聽說過帝都還有這號人物。
男人摸出了手機,盯著昨天剛要來的電話號碼有些怔愣,不知道該不該打電話詢問一下。但就算是知道這事真跟他有關,好像人家也沒什麽必要配合調查。
還沒等他做出要不要按下呼出鍵的決定,心髒卻沒來由的猛跳了一下,心悸的感覺如同整個人掉進了冰窖,呼吸一下變得困難起來。
就如同那天在林岱家昏倒前的感覺一樣,仿佛空氣中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牽扯著身上的每一塊肌肉,男人下意識的從口袋裏摸出來一顆紅豆,緊緊地攥著,卻依舊是杯水車薪。
男人猛的趴在桌子上的動作可把鄒帥嚇得不輕,卻又不敢輕舉妄動,連忙叫來幾個人架著就去了醫務室。
消息傳得夠快,不多一會的功夫就傳遍了整個反邪辦。一個接一個的站在醫務室的門口大眼瞪小眼。
“晏隊的身體一向很好,怎麽突然就難受的這麽厲害?”
“剛才晏隊不還打聽杜大師和他師弟的事來著嗎?該不會是遇到什麽事了吧。”鄒帥猛地抬起頭來,自認為找到了真相。
不少同事也跟著一起附和。
等醫生從隔間裏出來看著一眾人悲痛的神情有些摸不著頭腦,“都湊這兒幹嘛?”
“晏隊沒事?”鄒帥抬高了音量。
醫生也跟著震驚,“你想他有事?!”不多時候又恢複了沉靜如水的神情,“你們晏隊連軸轉很久了吧,睡眠不太好,還有些低血糖,沒事別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