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似乎在此時凝滯,周遭的喧鬧嘈雜仿佛也為了這一刻而避讓。

“晏隊?哈…好巧……”

林岱剛一把頭抬起來,映入眼簾的就是那一張冷峻且無瑕的臉,可能是身份上的對立關係,莫名有一種心虛的衝動。

男人輕輕嗯了一聲,隨即眉頭緊蹙垂頭看著胸前的那抹汙漬。

“林先生好身手。”

“…什麽?!”林岱主要是不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的腦回路究竟是怎麽想的。

“整個冰淇淋全蹭我身上了,丁點兒都沒浪費,但凡林先生身手差點兒,我都不至於接的這麽穩。”

林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那如梗在喉的感覺仿佛是吃了藍紋奶酪。但秉承著接受了二十多年的良好教育,還是忍住了想要踩他一腳的衝動。

兩人之間的氣氛陡然變得尷尬起來,仿佛冷暖鋒交匯所呈現出的雲城牆,兩人各占一邊,發散出不一樣的氣場。

晏姝佳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麵前這兩個因為冰淇淋球而劍拔弩張的男人,默默地搖了搖頭,這倆人難不成是要僵持到天荒地老?特別是自家三哥,快奔三的人了,還這麽幼稚。

最終還是林岱敗下陣來,幽幽開口道:

“那……多謝誇獎?”

晏姝佳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很少見過三哥這麽吃癟的時候,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沒事的,我哥也就是臉臭了點,沒別的意思,林先生快去吃飯吧。”

剛一落座,晏姝佳就朝著雨菲使了個眼神,表示一切盡在掌握。

趁著旁邊那一桌熱鬧的功夫,晏姝佳壓低了聲音開口詢問,就連語氣中也帶上了不易察覺的雀躍。

那腰,那腿,簡直長在了自己的最高審美上!

“哥,剛才那人誰啊?有點帥,年紀看起來和我差不多,人品怎麽樣?”

“你說林岱?”晏景麒先是朝著林岱重新挖冰淇淋球的背影看了看,長得確實不錯。又轉過頭來仔細的打量了一番自家小妹,下意識的想要掐滅這已經出現星星之火的苗頭:

“哦,他是個神棍。”

晏姝佳拿著夾子的手頓了頓,沉默了許久才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哥,你不會是在局裏見過他吧?”

“見過。”男人不置可否,最後又補了句,“我帶他進去的。”

晏姝佳怔愣的功夫,林岱已經重新端著冰淇淋球回到了餐桌。

滿眼的笑意在目光觸及隔壁桌的時候僵在了臉上。

正所謂春風不度玉門關,我佛不渡鐵憨憨。

此時的林岱感覺自己不僅佛渡不了,就連道家祖師也渡不了!不就蹭髒了西服外套嘛,有必要窮追不舍嗎?

瞅著林岱一臉的菜色,晏景麒倒是沒什麽反應,還自顧自的端起麵前的普洱茶一飲而盡,隻不過微微上揚的嘴角,表明他的心情不錯。

一桌人又熱鬧了一番,除了見趙刑源的女朋友之外,他們這也是大學畢業後的第一次聚會,聚完就要各奔東西了,雖然一直避免著這個話題,但終歸都有了不同的路。

孟溫良不易察覺地撇過臉,也是在離別的催化下變得有些感性。

“我定了明天的飛機票,就要回秦城了。老三他女朋友實習的地方說是在帝都,還是離著冀城比較近,在那租房子比較方便,也跟著一起去。咱們還不知道以後啥時候才能見麵呢,咱今天就好好湊湊。”

秦順家裏條件不好,但人確實是努力,大三就跟著會計專業的同學合夥開了家會計事務所,經營的也算是有模有樣。

隻有他和林岱是要留在帝都的,要是沒啥理由,還真可能見不著麵了。

林岱忙著往嘴裏塞了個布丁,抬起頭來時就發現了不對勁。

“明天我去看看車,要不你幫我去瞧瞧,後天走吧。”聲音不大,甚至沒有驚擾到其他的人,反而是在一旁嫌棄烤肉油膩的晏景麒分了 一絲精神過來。

孟溫良有些怔愣,脫口而出:“你哪來的錢?搶銀行了?”

對於他這種與常人迥異的思維模式,林岱已經懶得吐槽了,毫不客氣的一巴掌呼到了孟溫良的大腿上:“去你的,你不是對車的研究比較多嗎,現在不用,更待何時。”

“改簽的10%的變更費你給我出昂。”

林岱痛快的應了下來。

這頓飯吃完,趙刑源順路把兩個舍友帶走——林岱住的小區方向正相反。

“行,定好了明天見啊。”孟溫良笑著揮了揮手,隨後揚長而去。

晏景麒就跟在林岱的身後,見他的舍友都離開才緩步走到了他的身邊。“這邊挺不好打車的,容易堵。”

即使沒得到回應,也不妨礙他繼續說下去:“大中午的,出租車怕是開在路上水箱也容易開鍋,沒幾個司機想接單,蹭我的車嗎,林先生?”

明晃晃的太陽耀武揚威的散發著自己那灼熱的魅力,林岱思考了三秒,當機立斷拉開了車門,“謝謝晏隊。”

晏姝佳還沒等做好心理準備,“神棍”林岱就鑽進了後車座。男人也從善如流的跟著林岱的動作鑽了進去。

“開車吧。”

一路上沉默無言,直到眼前的道路越來越熟悉,臨近小區很近時,晏景麒才開口:“昨天還沒謝你給的紅豆,昨晚我睡的很好。”

林岱也沒想到還能收到道謝,挑了挑眉:“抵了我蹭髒你的外套吧,不用謝。”

男人還想說些什麽挑起點話題,就被林岱打斷:

“司機師傅,麻煩前麵那個路口放我下來,你這車大,開不進去小巷子。”

司機笑著應了一聲,男人卻煩悶的很。

臨下車前林岱再次道謝,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被晏景麒叫住。

“林先生是有能耐的大師,不知道能不能留個聯係方式給我?”

雖然知道這人確實是需要幫助,但奈何實在是無能為力,“不需要了吧,我也沒幫上什麽大忙。”

男人笑著搖了搖頭,“像林先生這種玄學人才,我們反邪辦是要好好招攬的,以後接觸的機會會很多。”

聽聞這話的晏姝佳皺起了眉頭,不是說是個神棍嗎?怎麽又成大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