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說是結束了,畢竟這些人的生氣已經消散了,怎麽追都追不回來,我隻是把這陣給破了,又不是神仙。”

林岱淡定的拍了拍手,手上沾染著的那紅色朱砂卻是怎麽也抹除不了。“來張紙。”

晏景麒摸遍了身上的口袋,也沒找出來一張紙,扭頭朝著屋裏喊:“林大師說了,來聿臘張紙,有帶紙巾的不?”

林岱嘴角一時抽搐,究竟自己是搭錯了哪根神經,要跟眼前這個人結交的呢?

小季顛顛的跑了過來,拿出一包心心相印的紙巾,抽了兩張,遞到了林岱的跟前。

“霍!”晏景麒不由得發出驚歎,“你這還是帶香味兒的呢。”

後麵沒說出口的話依舊不言而喻,正兒八經的大老爺們,誰沒事在兜裏揣包帶香味的紙巾呐。

“你這……活得挺細致。”晏景麒中規中矩的點評說道。

小季不好意思的伸出手來摸了摸後腦勺,“我其實也沒有隨身帶紙巾的習慣,這是今天早上我女朋友塞給我的。”

這句話剛一說出口,周邊的氣溫都冷了冷。

鄒帥慢慢悠悠地蹭到了晏景麒的跟前:“師父,你說你沒事招惹他幹什麽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個反邪辦就他一個人有對象。”

晏景麒心裏也格外的不舒坦,悻悻地哼了哼:“戴聰他有老婆。”

鄒帥一聽這話更來勁了:“所以師父,是因為你到現在還討不到老婆,所以你上梁不正,我下梁歪呀。”

林岱原本聽著他們的打趣還蠻有意思,聽到最後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晏景麒瞥了一眼林岱,正想開口,又給憋了回去,朝著鄒帥道:“滾滾滾!”

“好勒師父,我這就滾。”鄒帥從善如流的回答說道。

這陣法破了,後麵的事情辦起來就是刑偵那邊的事了。

晏景麒招呼著兄弟們收拾東西離開,轉過頭來看著笑到一臉扭曲的林岱,忍了好久才憋悶不住:“別笑了,你從剛才站著都笑到了蹲下了,給點麵子。”

林岱就是這種獨特的體質,一旦笑起來實在是收不住,並且那笑聲極具感染力。

他的舍友曾經評價過:那笑聲一旦開始,沒半個小時停不下,聲音的穿透力極強,愣是能讓一樓的宿管阿姨聽到他們三樓的動靜。

反邪辦其他人都開著車離開了,隻留下晏景麒站在原地看著林岱笑。

見過笑點低的,沒見過笑點這麽低的,這笑完之後不得肚子疼啊。

終於,笑的岔氣兒的林岱停了下來,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濁氣:“晏隊……下次,下次不要在我麵前講這種笑話,太耽誤時間了。”

“走吧,大少爺,除了我都沒人等你。”晏景麒雖然這麽說著,但依舊認命地輕撫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林岱直了直身子,也不嫌棄地上不幹淨,一屁股坐了下來,順手還招呼著晏景麒一起。

“不坐,馬上就走了。”

晏景麒表示十分的抗拒,才不說是因為腿不方便呢。

林岱卻是什麽都沒說,“那就隻能勞煩你站著等等了。”

正午是陽光最毒的時候,哪怕是陰雨天,它所帶來的氣場也不會發生變化,林岱就是在等這一刻。

晏景麒一開始還格外硬氣的站著,不到一個小時就吭哧癟肚的找了個石頭坐了下來,有一搭沒一搭的戳著林岱。

“你坐在這兒要等正午是幹什麽?”晏景麒實在是不明白,就連林岱他自己都說失去的生氣無法彌補,難不成中午就有辦法補了?

“這陣被破了,功德金光絕大部分被收入了地底,隻有在正午時間,才能反饋回來。”林岱隨手摘了片泛黃的樹葉在手中把玩,指尖在那葉脈上輕輕的滑動著。

男人還是不明白,就算這功德金光反饋回來了又能做什麽用,雖然之前林岱曾說過讓自己積攢功德,但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攢。

男人還想說些什麽,林岱卻猛的站起來捂住了男人的嘴。

“噓!”

“時間到了。”林岱猛的站了起來,快步走到了那枯井旁,“功德圓滿,歸位!”

一陣清涼的風不知從何處吹來,在地麵上打著旋。

林岱抬手在虛空畫了個八卦太極圖,嘴中念念有詞,而後手腕翻轉,指尖朝著晏景麒的眉心點去。

那指尖的觸碰是如此的灼熱,像是一團倏地燃起的火焰,並不刺痛,反而像是有一股清涼的暖流從眉心順延而下直至腳底。

“功德金光護體,煞氣退散!”林岱指尖一個用力,連同手腕都微微顫抖起來。

晏景麒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明明是燥熱的夏季,就算有夜雨衝襲也消散不去,而這股力量卻讓他消除了這些時日的疲憊。

林岱看著他的反應,心滿意足的收回了手指。“兄弟我夠意思吧,這次的功德金光我隻留了一小部分,其餘的全都算到你頭上了。”

“這次的功德雖不算大,但保你兩個月無災無痛還是可以的。”

晏景麒緩緩吸收著那部分功德,被林岱這麽一提點才恍然大悟。“你們做道士的,不是也都挺需要這個功德的嗎?怎麽還要給我?”

林岱並不在意他說的話,轉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朋友之間你難道還想要道謝?”

晏景麒眼眶泛了些酸,正想醞釀著該如何開口向他道謝,就聽到林岱繼續開口:

“是這樣的,我之前幫我舍友帶飯什麽的,他們都叫我爸爸,要不你也……”

就怕空氣突然安靜。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就這樣過了半分鍾,林岱才重新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什麽……嗯,我們該走了。”

晏景麒依舊是滿臉震驚的看著林岱,最後石破天驚的開口:“我拿你當朋友,你卻想當我爸爸?”

林岱:……

果然,已經快奔三的晏景麒跟他之間,已經有了一個巨大而不可逾越的鴻溝。

“我年紀比你大,就算是非要有一個人當爸爸,那也得我是你爸爸。”晏景麒理直氣壯的開口。

真男人,就是要爭口舌之快。

而爭口舌之快的下場就是:

“林岱,你走什麽呀,走慢點,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