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景麒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無法相信林岱竟然能把這件事做的這麽理所當然。

“我喝過了。”

男人弱弱地提了一句,卻對上了林岱那不解的目光。

林岱把最後一口喝完,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嘴角沾染了些,屈起食指用指背擦過。

“喝過了又怎麽了,都是大男人,你矯情什麽。”

林岱這話說的一點私心都沒有,之前在大學宿舍的時候,有許多東西都是混用的。

“兩個大男人共用一個東西不是很正常嗎,我跟我舍友之前也這樣啊。”

你把錢放在桌上那可能一星期都不會丟,但如果你要是放了一包抽紙在那兒,不出半天,保管見底。

吃的東西也是一樣的道理。

晏景麒看著林岱的嘴一張一合,愣是沒把他後麵說的話聽進去,腦海中來回晃**著的就是那一句‘喝過了又怎麽了。’

他竟然說喝過了又怎麽了?

怎麽了!

事情大了好嗎!

這就是間接接吻啊,但是看林岱這副淡定的樣子仿佛並不怎麽介意,他是僅僅不在意間接接吻這件事,還是不介意跟我間接接吻?

我就說他對我一定有意思,看被我找到證據了吧!他巴不得喝這杯豆漿呢,看他那滿臉享受的表情就能勘破一二。

林岱喊了晏景麒兩聲,沒見他回應,轉頭就要走。他已經習慣了男人隔三差五就走神這個設定,心中暗忖:

跟人說話聊個天都能走神的男人,究竟是怎麽爬到反邪辦隊長這個位置上的?

直到看到林岱轉身離去,晏景麒才往前踉蹌了兩步,一把勾過了林岱的肩。“喂,別走那麽快,體諒一下腿腳不便的人。”

林岱本打算離開,被他這麽一攔一拽,一時沒收住,跟晏景麒撞了個滿懷。

“你幹什麽呢!”林岱不滿的出聲,隨後伸出手來推搡了晏景麒一把,從男人的懷裏逃了出去。

晏景麒看著他那此地無銀三百兩、欲蓋彌彰的動作和神情,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不就是抱了一下嗎,就像是他自己說的,兩個大男人矯情什麽。難道這就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看來他確實是對自己用情頗深呐。

“讓你等等我而已,誰讓你不打算管我準備離開來著。”男人說的理直氣壯。

鄒帥從剛才開始就想靠近這兩個人,但這兩個家夥仿佛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存在似的,在遍布陣法的現場都能搞得這麽卿卿我我。

你倒是先把這些陣法給破了,再搞這些呀!

工作都沒完成呢,就想著談戀愛,這要是在公司裏上班,是要被扣工資的呀。

林岱尷尬的抿了抿嘴角,每次單獨跟晏景麒在一塊兒,總感覺是在哄小孩。

轉身的功夫就瞥見了一邊欲言又止的鄒帥,連忙轉移話題,對著他開口道:“怎麽站在那兒不過來,是有什麽新發現嗎?”

原本在一旁看好戲,而突然被點名的鄒帥慌亂的啊了兩聲,下意識地揉了揉後腦勺。

“沒……沒有。”

林岱在這宅院裏來來回回的轉了三圈,終於確認了幾個位置。打出天目決一瞧,果然在這裏都彌漫著濃厚的黑氣。

“你們待在這裏不要動,我已經找出了陣眼的位置。”

一場夜雨讓周遭的植物稍稍恢複了些生氣,至少比照片上看起來要好上了許多。看來昨日的暴雨,還是在一定程度上破壞了法陣的威力。

林岱朝遠處跑去,晏景麒看著他的背影,轉過頭來對著鄒帥開口:

“你看這個背影。”

周帥不明所以,“咋了?”

“他讓我們在原地待著不要動。”

“So?”

晏景麒萬分嫌棄的送了他一記白眼,“你初中上課的時候是不是沒認真聽講啊?”

“啊?”鄒帥已經不是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師父沒有正形了,現在說話都開始藏一半掖一半了。

晏景麒用十分同情的眼神看了鄒帥一眼,隨後又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我買幾個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

這才緩過神來的鄒帥憤憤的咬了咬後槽牙,要不是看在實習報告簽名的份上,絕對是要照著晏景麒的後腦勺來一榔頭的。

林岱從背包中掏出了符紙,食指輕點朱砂,筆觸靈動流暢,在那黃符紙上刻下印記。

“天地自然,穢炁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林岱口中念著淨天地神咒,是用作渡人渡鬼,這裏的百姓受陣法反噬多日,若僅宇奚僅隻是用奏告上天、保衛正道的安土地神咒,是遠遠不夠的。

邪佞之人施法,此等邪術,害人性命,取人生氣。用淨天地神咒,渡的就是這些人。

為人者,行鬼事之人。

林岱深吸了一口氣,右手挽了個劍訣置於胸前,猛然朝著庭院裏你的那口井點去:

“凶穢消散 道炁長存。”

那些已經泛黃的樹葉,又開始沙沙作響,甚至在外圍觀的那些百姓,竟接二連三的也咳嗽了起來。

林岱察覺到這陣法隱隱有了鬆動,就像是吃了定心丸。手勢一變,將畫好的符紙甩了出去。

符紙有神,徑直奔著屋內飛去,當即把一眾人都給看傻了眼。

戴聰在反邪辦待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大師施法,實在是覺得有些奇幻,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著也忘了閉合。

“臥槽!”

小季原本就在屋內,房門猛的一聲響而後大敞四亮,還以為是被風吹的。下一刻就看到一張符紙飄飄然地落在了發現宣榮的那張桌子上。

“天之光,地之光,日月星之光,普通之大光,光光照十方!”

隨著這句神咒說了出來,四周的空氣都仿佛清新了很多。

原本陰雲遍布、天色晦暗之際,更是漸漸消散,恍然間還有了絲絲金光降下。

“破陣!”

林岱猛然抬頭,揚聲嗬斥。

漫天飄散的黑氣頃刻之間煙消雲散,天空中散落下無數的功德金光,就那樣絲絲滲入到了地裏。

晏景麒遠遠看見林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就著急忙慌的往這邊趕:“怎麽樣,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