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外寧靜至極,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晏景麒的身上,特別是林岱,見他過來微微勾了勾唇。
“昨晚沒睡你不去補覺,怎麽過來了?”
男人朝著小季和杜康的徒弟揚了揚頭,示意他們兩人把林岱剛做出來的符咒送進審訊室去,聽見門聲關上才重新回過頭來:
“本來是想在辦公室裏稍微歇一歇的,但是剛才接了廖嚴的電話,說是最好在今天審出個結果來。”
林岱臉上的擔憂在此刻更深切了些,默默朝晏景麒伸出了手。
這些日子男人也習慣了——林岱這是想憑借肢體的接觸,向自己傳遞一些功德。
而此時的他卻淡定的搖了搖頭,眼瞧著林岱的身子日漸的消瘦下去,都是自己一口一口給喂胖的,現在卻哢哢往下掉稱,心裏看著那叫一個不舒服。
“有你的符咒,審訊起來應該挺快的,咱們回辦公室裏等著吧。”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不過短短30多分鍾的時間,杜康就帶著一臉的亢奮推開了晏景麒辦公室的門。
開門的動作那叫一個粗獷,杜康原本尋思著都是大老爺們兒進去也沒什麽事兒,誰乘想這小兩口兒正你儂我儂的依偎在沙發上。
要麽說他近視還不愛戴眼鏡鬧出了不少笑話呢,晏景麒和林岱此刻僅僅隻是靠得近一些,在沙發上小憩,在他眼裏愣是察覺出了旖旎的氛圍。
“砰——哐當!”
這開門的動靜實在是不小,好不容易能夠找到機會眯一會兒的,晏景麒一臉疲倦的睜開了眼睛,雖然並未開口說話,那眼神裏想刀人的姿態是怎麽也遮不住的。
“大年紀的人了,張牙舞爪的幹嘛呢?”晏景麒開口說話時還帶著濃濃的沙啞,伸手往眼睛上抹了抹,“我們反邪辦本來就沒多少經費,你要是把門踹壞了,大冬天的我開個門兒,凍死我算了。”
杜康被他這麽一說也有點不好意思,咧著大牙一樂。
清了清嗓子,也不知道是要引起誰的注意是的,就連聲音都比平常提了好幾個調:
“我這不是興奮過了頭了嗎,那小子交代了,不僅交代了他們得據點,甚至還交代了他們藏匿起來的罪證!”
“什麽?!”
這一下就連晏景麒也坐不住了,忙站起身來湊到他的跟前:
“他交代的東西真實性有保證嗎,如果有的話,我們完全可以把它提交到國際法庭上。”
杜康堅定著點了點頭,嘴角的笑從剛才就沒能壓製下去過:“要麽說還是林大師有本事呢,這得來全不費工夫呀。”
由於小林嘉禾的徹底落網,公安部門展開了聯合行動,挖出了一大批隱匿在華夏的東瀛敵特。其遍布範圍之廣、人員布置之多、深入華夏根基之重,讓人聞之可怖、令人乍舌。
……
“這件事辦的非常好!”
魏局已經有很長時間沒笑的這麽開懷過了,此時這場會議算是拿出了他全部的誠意,甚至連與會的場景都是他親手布置的。
“可算是給我們帝都市局掙了一回光、搶了一回臉!”
“從半年多前的‘聖子邪教案’開始,東瀛那些人用各種醃臢的手段破壞我國的龍脈,盜取我國的龍息,以至於百姓生靈塗炭、生機盡毀。”說到這裏,又用一股讚許的目光朝著晏景麒看去:“當然這得多虧了反邪辦以及刑偵支隊的努力。”
與會的一桌人全都喜笑顏開,唯獨晏景麒的神色並不是多麽好,距離近祭典,現如今就隻剩下三天的時間了。
或許是看出了晏景麒心底的憂慮,魏永也沒再多說些什麽場麵話,耽誤時間:
“這段時間景麒在國安處和反邪辦兩邊來回跑,既然這邊的案子已經告破,那麽就專注於你的專案組吧。”
男人點了點頭,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啜飲了一口。
舌尖處縈繞跳躍著茶葉特有的苦澀和清香,裏麵還有林岱特意為他調配的幾味中藥,一股子暖流順著食道落入胃中,心緒也跟著平複了不少。
晏景麒默默放下杯子,用清冷的聲音開口詢問說:“魏局,解語淩那邊還需要您派人安頓一下。”
魏局早早就想到了,當即就擺了擺手讓他放寬心。
雖然小林嘉禾落網,拔出蘿卜帶出泥,整出來了一連串的小嘍囉,但藏在背後的解道鴻卻是一直沒有露麵。
解語淩的住處現如今暫時是不能住人的,能那麽稀鬆平常的被人給拐走了,實在是危險的很。但也不能留在警局裏,畢竟這小丫頭身份特殊,是解道鴻的侄女,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多多少少有那麽一丁點的裙帶關係。
“這些事林大師都跟我說過了,暫時把解小姐安排在了家屬樓裏,我也都跟鄰居打了招呼。”
交代好這一切,以及接下來一周的工作,會議算是圓滿結束。臨走的時候魏永拍了拍晏景麒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開口說:
“你小子也算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這次又要去執行那麽高難度的任務,別的我不要求你保證,隻有一條,活著回來。”
晏景麒用眼角的餘光瞥著身邊的同事,一個接一個的走出會議室的門,這才扯起嘴角笑了笑。
緊接著又站直身子敬了個所以媲美教科書般的禮,聲音不高卻意誌堅定:
“保證完成任務!”
魏永看著這個比自己還高出半頭的小夥子,笑著搖了搖頭:“你小子啊,從來就沒讓人省心過。”
隨著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晏景麒摸出手機來一瞧,是林岱打來的。
並未接通電話,反而走到窗前往下瞧了瞧,正好看到林岱把手機放下朝著自己招手。
男人笑著把探出去的身子收了回來,“魏局,林岱來接我了,國安處那邊現在也是人手緊缺,我得抓緊去報到。”
魏永不願意打那感情牌,愣是推搡著晏景麒的肩膀往外走,邊走還邊說:“抓緊時間走走走,別在我麵前礙事兒,會議室這燈亮的費不少電費呢。”
晏景麒頗有些無奈的看著這老局長,二話不說就是一個擁抱過去,男多不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魏叔,你放心啊,我鐵定全須全尾的回來。”
魏永被這小子一把摟進了懷裏,震驚之餘還有些羞澀,他那比晏景麒小不了幾歲的兒子都沒這麽抱過他,哼哼哧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
“你這孩子,沒大沒小的!”
晏景麒在樓下迎上林岱的那一刻,還不忘了回頭瞧瞧局長辦公室。
“你跟魏局打感情牌了?”
林岱早就摸清了晏景麒這脾氣秉性,一手把車鑰匙拋進了男人的懷裏,一邊轉身繞到了副駕駛。
“岱岱,你說我有沒有那種特異功能,能把人說哭啊。”
林岱去開車門的時候僵在了空中,茫然的抬頭:“啊?”
“剛才魏局差點沒哭出聲來,但我還得發表一下個人意見,魏局該吃點兒黑芝麻球兒了,中間頭發都禿了。”
林岱:“……”
魏局一定很後悔跟你掏心掏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