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還算是熱切,搭配著電話那頭傳來的極其熟悉的聲音,晏景麒徑直就給笑出了聲。
“怎麽著,對你的隔離審查結束了呀?”晏景麒就是故意這麽問的,畢竟按照正規的操作走,他是絕對不會知道廖嚴在做什麽的。
正兒八經的兄弟歸兄弟,工作歸工作。
不該自己知道的事兒,削尖了腦袋也要喊出那句話:不知道!
廖嚴一聽他這戲虐的語氣就知道沒能瞞過他,但也同樣默契的沒提這回事兒,反而開口問了問他和林岱的身體狀況。
“恢複的確實不錯,但短期內別想讓我們給你賣命。”
晏景麒這句話剛說完,廖嚴那邊就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尖。雖然下麵的話說出口不怎麽地道,但現在國安處是真的缺人手。
雖然江城和柱州的案子給解決了,專案組自然也就隨之解散,但現在麵臨的情況更加的嚴峻,專案組的重建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都是兄弟,你說這話就見外了。”廖嚴此時雖然沒跟晏景麒麵對麵,但總覺得自己的後頸處吹來一陣涼風:“警察嘛,為人民服務是我們的宗旨。”
晏景麒嘖了一聲,光是想象就能瞧得出來廖嚴此刻的麵容:
心虛、苦悶、充滿算計。
男人隨後揚起了一抹清淺的笑容:“既然你說我們是兄弟,那你總該給我透個底兒吧,接下來的計劃什麽的,你不得好好的說說?”
這邊電話繼續打通著,林岱,也恰在此時帶著靖初元進了晏景麒的辦公室,隨手一指對麵的沙發:
“你先在這坐一會兒,我去給你泡杯茶。”
晏景麒忙著跟廖嚴通電話,也沒空跟靖初元大眼瞪小眼。等林岱端著兩杯茶回來的時候,晏景麒也把電話給撂了。
電話的內容也沒有什麽可避諱的,男人隨手接過了林岱遞過來的枸杞茶,吹散了表層的枸杞開口說:
“廖嚴說專案組要重建,一組二組合並,他是組長,我是副組長。”
這個結果大家都不感到意外。
特別是靖初元,以一副大爺的姿態坐在了沙發上,接過茶杯後對林岱說了聲謝謝,繼而又開口說:
“按照華夏國安處一貫的做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現在是要著手準備反擊了,對嗎?”
晏景麒想起電話中廖嚴提到的,靖初元也是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個環節,也就緩緩地點了點頭:
“國安處的意思是說,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專案組,我們會根據你的貢獻給你記功,酌情給你減刑。”
靖初元對這些事情卻並不怎麽在意,反而嘴角微微上揚看向了林岱的方向:“你覺得呢?你的意見對我很重要。”
林岱茫然的睜大了眼睛,隨後用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的意見?”
靖初元坦然的點了點頭,絲毫沒有顧及晏景麒那即將要咬碎的後槽牙。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華夏想要予以的反擊就是泰山府君祭。如果想要完成這個祭祀,需要的靈力、精氣可以說得上是要集齊華夏所有大師的功力。換句話說是讓我們這些混玄學圈的以命相搏,這無異於讓我再做一個選擇題。”
靖初元雖然在行事上有些大大咧咧,甚至說的難聽點還有些特立獨行。但在玄學這項專業的事情上,他的話不能不聽。
以命相搏?
晏景麒的臉色當即就變了。
廖嚴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可完全沒有談論過後果。正準備把電話打過去質問,靖初元卻又在這個時候轉過頭來,用一句話就打斷了他的念想:
“破解江城的鎖龍陣的時候你也在現場,付出了怎樣的代價難道忘了嗎?”
沒忘。
這樣慘痛的代價怎麽可能會忘?
“不過是破解以神獸為引的陣法就差點讓林岱喪命,那麽你認為泰山府君祭會是多麽溫柔的獻祭嗎?”
晏景麒倒吸了一口涼氣。
縱使他再怎麽不了解玄學的陣法,泰山府君祭他也是曾經聽過的:這是一場複活的秘術,以祭壇做一場靈魂互換的祭祀。
林岱也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的反擊之術,但是所要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
旁人隻以為泰山府君祭隻是用以複活亡靈,但隻要靈力足夠,東嶽泰山大神卻可以通過祭典向旁人索命。更可以借機懲罰那些想要盜取龍氣的人。
東瀛人在我華夏大地作祟多年,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國人和生靈。讓他們付出代價、為死去的人陪葬是再合適不過的。
“藏在背後的人已經逐漸浮出水麵,如果不讓他們知道我華夏術士的厲害,他們會變本加厲。”
聽到林岱這樣說,晏景麒隻覺得自己的心哇涼哇涼的。
林岱像大多數的國人一樣,在愛國這件事情上有一往無前的衝勁,想要勸他把自己放在首位都是勸不住的。
晏景麒也並不想再做什麽無用功,畢竟如果是自己,那也肯定是跟著去。
往後退半步就他媽不算個男人。
靖初元看著林岱臉上浮現出那堅定的神情,也跟著憤然的點了點頭:“好,既然你也覺得我們該去,那我們就去。”
說話的時候麵色如常,絲毫察覺不出這是做了一個事關生死大事的決定。
晏景麒點著頭把這邊的情況發消息給了廖嚴,看到那邊很快的回複了幾個字後又移開了視線。
“廖嚴那邊說大概還要有十天左右的時間,這段時間我們先把東瀛人之前做過的事進行整理,爭取把證據全都擺在台麵上。”
這件事兒完全就是晏景麒負責的了,靖初元作為案件中重要的參與人,這段時間也就隻能委屈委屈住在警局裏了。
……
大大小小的審訊持續了整整三天,靖初元眼睛腫得跟個燈籠似的,就差沒把過程圖詳細的手寫下來了。
晏景麒和戴聰看著手中的滿滿當當的資料,滿意的點了點頭。
靖初元是個聰明人,當時小林嘉禾找過來的時候他就自作主張的留下了許多的證據,現在這些已經成為呈堂證供。
隻要是華夏這邊提起訴訟,東瀛那邊的人就算是想要把人保出去,那都是不可能的。
“這段時間實在是辛苦靖大師了,”廖嚴將一杯**茶穩穩的放在了靖初元的跟前,“先喝點**茶敗敗火。”
靖初元也同樣是不客氣,端起來就一飲而盡,而後笑得一臉張揚:“這茶給我喝純屬浪費了,應該給那個什麽廖處長送去。”
戴聰略微迷茫的抬起頭來,撞上的卻是晏景麒坦然的目光:“老廖確實該喝點**茶了,這兩天被上麵要求的著急上火,聽他的意思,帝都的大師一時半會兒可能招不太齊。”
靖初元咧起嘴來笑了笑:
“前段時間各位大師都受了那麽嚴重的傷,全都在家臥床養病呢,現在又要去做危險度這麽高的事兒……這不是上趕著去送命嗎!”
這話說的確實沒什麽毛病。
林岱、杜岩澤他們能夠這麽快的恢複,完全就是因為年輕身體底子好。可除了他們這幾個年輕人之外,剩下的大師可都是上了年紀的,都到了磕磕碰碰都要修養的年紀。
再讓人去賣命,著實有些說不過去。
林岱慢條斯理的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晏景麒的肩膀安慰說道:
“車到山前必有路,泰山府君祭雖然是效果最好的,但也不是唯一的出路。”
幾個人正在這商議著,晏景麒的電話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正談論到關鍵點,男人二話不說就把電話給掛斷了,可那電話卻又鍥而不舍地重新打了進來。
男人掏出手機一看,是晏寧仇打來的,戴聰也催促著他快去接電話。
林岱和靖初元經過這兩天的相處,算是發現了兩人在玄學上各自的不足之處,要不是晏景麒攔著,都快要引為知己了。
“看剛才你對象那急切的樣子,應該是出事兒了。”
靖初元無所謂的擺弄著麵前的茶杯,嘴角也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他身上最近沾染的晦氣不少,如果不是因為他拇指上的那個扳指,現在早就應該大病不起了。”
一經說起這個話題,林岱的嘴角就抿成了一條直線,仿佛不提及就可以一直逃避似的。
戴聰在一邊聽著也是心驚膽戰,晏景麒的身體不好,整個反邪辦的人都是知道的。後來經過林岱的調養,已經跟常人差不多了,沒想到現在竟然還是這麽嚴重。
“其實你比我清楚,晏景麒他本就是要拯救蒼生萬民的命,此次泰山府君祭就是他送命……”
“別說了!”
林岱驟然拔高了音量,再次抬起頭來看向靖初元的目光變得分外駭人。
“他在你的眷顧下已經平白多活了幾個月。”
靖初元自打知道林岱和晏景麒之間的感情堅不可摧之後,就徹底歇了心思。但對於林岱的欣賞還是半分都沒有減少的,自然會把話說的清楚明白:
“一切都是命數,就算你術數高超有天師之能,閻王讓他三更死,你最多隻能留他到五更……那五更之後呢?”
辦公室裏吵的熱火朝天,晏景麒卻不知在什麽時候起就掛斷了電話,一臉坦然的站在門外偷聽著。
裏麵的人每說一句話,他的手心就攥得更緊一些。
靖初元其實說的沒錯,他所活的每一天都是賺來的,還要拖累林岱幫自己想辦法。
戴聰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等他們二人逐漸冷靜下來後,才微微的問了一句:
“老晏他能不去嗎?”
林岱微微偏過了頭,並不忍心解釋這如此殘忍的事實,反而是靖初元開口平靜的說:
“晏景麒他厄運纏身已經是強弩之末,如果沒有潑天的功德他必死無疑,所以泰山府君祭他必須去。”頓了頓,刻意注視著林岱此時蒼白的臉色繼續說:“但是因為他的特殊命格,祭典要用他的鮮血為引,以他本人和諸位大師的功力為祭品……”
林岱在這個時候才像是重新活過來似的,重重地吸了一口氣:
“作為給東嶽大帝的祭品,從來沒有要回來的道理,此番一去,萬死無生。”
“哐當——”
戴聰手中端著的茶杯驀然摔在了地上,殘破的瓷片、濺起的茶水,仿佛都在這一刻定格。
萬死無生啊!
“不過我們這些修習風水術數的,哪個不是逆天而行。”林岱這話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旁人,“天道無情最有情,總會留下一線生機,隻要我抓住這一線……”
“哢嚓。”
晏景麒擰動門把手從門外走了進來,臉上看不出什麽神情,甚至還有些許的放鬆。
徑直走到了林岱的跟前開口說:“大哥給我打電話來說,殊佳那邊的公司好像是出了一點問題,讓咱們下班之後順路過去看看。”
剛剛說完事關晏景麒的事兒,整間辦公室裏的三個人都有些心虛。
而此時最心虛的莫過於戴聰,就算他再怎麽佯裝鎮定,眼神中所透露出來的悲戚也是掩蓋不住的:
“那什麽,局長還找我有點事兒,我就先走了。”
奪門而出時腳步微微踉蹌,甚至不敢直視晏景麒的眼睛。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裏,晏景麒才微微挑了挑眉毛:“他這是怎麽了?”
“沒,沒怎麽。”靖初元搶先開口說,隨後又覺得在這裏打擾他們兩人世界有些不合適,老神在在的端起了茶杯就要離開:“你們倆先聊著,我撤了。”
林岱此刻的臉上卻露出了輕鬆的神情,縱使他知道靖初元說的話都是真的,他也相信這一線生機。
“小妹那邊出什麽事兒了?”
晏景麒看著林岱這一副什麽都打算自己扛的神情,無奈的笑了笑,伸手從他的頭發上揉了揉。
“好像是劉洋的父母去公司裏鬧了,起因好像是因為劉洋被降薪,現在已經不是公司主管了,是普通職員。”
林岱輕輕的搖了搖頭,黑眸微眯,轉身去收拾東西:
“我還以為小妹會直接把他開除呢,這樣的男的留著也是個禍害。”
晏景麒讚許的點了點頭:
“聽我大哥說,殊佳的意思是想留著劉洋給辦公室裏的其他人一個警醒,他們端著的可不是鐵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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