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景麒一行人回到家的時候並不晚,剛到門口就看到了在門外等著的戴聰。正在原地打著轉呢,看見晏景麒的車,連忙招了招手。

林岱和晏老爺子徑直進了房門,給他們二人留下來了說話的空間。戴聰順手給晏景麒遞了根煙,甚至都沒開口,男人就跟著他的腳步走了出去。

戴聰原本以為會看見一個鬱悶且失意的晏景麒,沒想到他此刻的模樣竟是看上去還好。額發被一絲不苟的梳了上去,但卻有些細碎的發絲依舊堅守在額前,俊朗鋒利的五官被這些發絲修飾的格外年輕。

怎麽看也不像是個快奔三的男人。

“怎麽過來了?”晏景麒的胳膊擔放在了護欄上,把香煙送進嘴裏吸了一口。

戴聰轉身把貓包從車裏抱了出來,小冰淇淋正順著那透明窗口往外張望。瞧見晏景麒的那一刻竟是興奮的直立起來,小肉墊在貓包裏撓啊撓。

男人當即把香煙掐滅,把貓崽子從包裏抱了出來。笑著從它的下巴上摸了一把,抬頭道了聲謝。

“你行啊,都帶著林大師登堂入室了。”戴聰看著他現在的樣子也稍稍放心了些。“什麽時候我們反邪辦也能熱鬧一回,參加你倆的婚禮,可都等著吃你倆的喜糖呢。”

鄒帥這孩子已經走了一個多月了,之前跟晏景麒視頻的時候從能看出來他的難受,現在也逐步恢複了正常的生活,總歸是向好的方向發展。

小貓崽子一個多月沒見晏景麒也絲毫不認生,順著男人的胳膊就往上爬,在男人的肩膀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安定了下來。晏景麒也跟著摸了摸它的腦袋,笑著開口說:

“喜糖還早,現在的案子正一步步推動著,正是關鍵的時候,等忙過這一陣吧。”

戴聰也跟著點了點頭。

晏景麒經手的案子不少,雖說都算得上是解決了,但還沒有最後的整合,怕是也要正兒八經的耗費一些時間。

“現在還是上班的時間吧,你這個時間過來就是把冰淇淋給我送來?”晏景麒眼神裏帶上了些探究,他知道戴聰可不是為了這種小事就請假的人。

“反邪辦這段時間士氣很低落,我跟魏局打了報告說是你想提前歸隊。”戴聰把一張折了兩次的A4紙拿了出來,拍進了男人的懷裏。

紙上躍然是歸隊的通知,還加蓋了紅紅的印章。

晏景麒嘴角跟著抽了抽,要不是因為戴聰是這麽多年的兄弟,他真的能現場掄他一拳。

知道警察這個職業多麽難請假嗎?知道這個假期多麽的來之不易嗎?還沒來得及在家好好陪陪林岱這就要去上班了?

天理何在啊?

看著晏景麒眼底閃過的一絲不滿,戴聰早就撤出了攻擊範圍,摸著後腦勺說:“主要是辦裏的業務太多了,還有很多非你處理不可的,你總不能把擔子全都壓在我的身上。”

晏景麒無奈的歎了口氣,卻因為吸氣太猛震的咳嗽了兩聲,就連肩膀上趴著的貓崽子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震動甩了出去。

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全是控訴。

“行了,那我明天準時去上班。”男人頗為鬱悶的摸了摸後腦勺,卻又悄然說:“局長就沒給我開個特權啥的,例如可以遲到早退那種?”

“那倒沒有。”戴聰聳了聳肩,頓了頓有開口說:“你還記得你一個月前在高架上救得那一家嗎?”

乍然一提這事晏景麒還跟著愣了愣,再然後就跟靖初元搞到了自己的血給聯係了起來。雖然這件事跟他們一家沒什麽關係,但還是在心裏有那麽一絲絲的芥蒂。

“怎麽了?”

戴聰也學著晏景麒的動作,將身上的重量倚靠在了護欄上,順著這姿勢往下看去,是汩汩的人造溪流。

“人家都去反邪辦好幾回了,說是非要當麵感謝你。”男人輕咳了兩聲,轉頭看向晏景麒,“他們前天去的時候正好趕上我跟局長提議縮短你的假期。”

晏景麒的心裏頓時湧上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然後?”

“然後他們說明天一定會給你送個錦旗。”

戴聰憋笑著看著晏景麒,他知道男人向來是不喜歡這些的,之前遇到好多次都給推辭了。

男人二話不說斜倚在護欄上,雙手環胸,臉上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凝滯。有人送錦旗,就必須按照辦裏的一向規定,要跟送錦旗的市民一同拍照。

別的暫且不說,這張照片少說也得在辦裏的榮譽牆上展示數月,雖然這是一份榮譽,但晏隊一向認為這樣的情況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他表麵上不說,但還是一個很羞澀的人。

當年他把這個理由告訴局長以拒絕跟市民合照的時候,被局長劈頭蓋臉的罵了一個鍾頭。大致意思就是說他這樣的人竟還有不好意思的時候,還以為他早就把臉皮什麽的都拋之腦後了呢。

所以反邪辦的榮譽牆上很少有晏景麒的照片,但這一次人家都來回跑了好幾趟,這麽熱情的舉動,不合個照都說不過去。

戴聰突然覺得這樣的晏景麒才算是一個年輕人,攥拳抵在嘴邊笑了兩聲:“長這麽帥,拍幾張照也沒什麽的吧。”

林岱上樓之後就一直在臥室的窗口看著兩人的一舉一動,看見戴聰把冰淇淋抱來的那一刻就想把貓崽子給接了來,但又不好打攪兩個正在說話的人,硬生生把這衝動給忍住了。

戴聰一個抬頭的功夫,就瞧見了望眼欲穿的林岱,正了正身形笑著招呼:“林大師!”

晏景麒也順著戴聰的方向看了過去,臉上的表情幾乎在瞬間變得柔和起來,方才的窘迫一掃而空。

林岱被看了個正著,理所當然的小跑了出來。

看著林岱的動作,晏景麒的呼吸竟是重了些。

眼看林岱就要靠近的時候,一把將人給拽了過來,就著他那柔軟的頭發揉了揉,手感還是一如既往的順滑:

“傷還沒好透,醫生叮囑過你不能劇烈運動。不就是見戴聰嗎,沒必要這麽激動。”

說完還用眼睛的餘光將戴聰從上到下給掃視了一番,致使男人不自覺的繃直了脊背。

但在心裏不由的暗忖一聲:

究竟還是不是兄弟了?見色忘友的家夥!這種話就算是說你也在背地裏嘛,擺在台麵上,很沒有麵子的哎。

林岱倒是沒向晏景麒那樣,推搡著離開了男人的懷抱,朝著戴聰揚了揚笑臉:

“戴副隊,好久沒見了,謝謝戴副隊這段時間對冰淇淋的照顧。”

戴聰這才像是找回了心裏的平衡,不自覺的剜了晏景麒一眼,還不如林岱會說話。

“對了,林大師。”戴聰覺得很有必要把晏景麒就要上班的事知會一聲,畢竟也算是打攪了小兩口的二人世界:“明天晏隊就要去上班了,你跟著一起來嗎?”

林岱頗有些意外地朝著晏景麒看了一眼,得到了肯定的答複。

“你們在高架上救的那一家人出院了,這兩天一直守在反邪辦,你明天要是一塊兒去,人家還少跑一趟。”

戴聰兩手交疊著,下意識地搓了搓,覺得自己這個提議簡直完美!

“行。”

林岱答應的很痛快。

晏景麒身上的傷勢雖然不重,但讓他突然就投入工作,林岱還多多少少有些不放心,不如跟在他身邊還能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