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對孫老爺子來說吃的著實憋屈,將麵前的茶水一飲而盡。

捏著杯子的手指輕輕顫抖著,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片刻後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隻不過是想請林大師到我家裏看看風水,也耗費不了多少的精力。”孫老爺子看向晏景麒的眼神可不怎麽客氣,但還是耐著性子開口說:“林大師隻管放心,吃穿用度我們孫家會一概負責。”

現場搶人?

晏景麒的腦子裏徑直冒出了這四個大字,手腕一扣就把林岱的手腕緊緊的握在了手裏,挑眉說:

“孫叔,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岱岱剛才都說了是愛莫能助,強人所難真的不好。”

林岱卻真沒把孫老爺子放在心裏,被晏景麒一通投喂,竟是打了個飽嗝。這才推了推男人的手,示意他別再繼續夾菜了。

孫老爺子為了孫子和家業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聽到晏景麒那毫不客氣的拒絕,加之林岱那不經意的舉動,一時之間竟是真的氣上心頭。

當即就拍板站了起來,看著在一旁親親我我的兩人不免露出了鬱鬱之色,開口冷聲嗬斥道:

“大庭廣眾之下,你們兩個男人這種做派當真是有出息啊。把長輩晾在這裏,轉頭去哄一個上不得台麵的男人?”

晏景麒原本不想搭理這個老頭子,但他說起話來未免有些太過分了,麵色頓時陰鬱起來。

手中的筷子“啪”的一聲放在了置筷架上,緩緩抬起頭來,原本就不忿的神情在此刻顯得更加明顯,看樣子是一點麵子都不想給他留了。

在帝都這個圈子裏,伴侶是男人的也不在少數。除了在性向上會被人詬病之外,其餘在各行各界單拎出來哪一樣都是行業佼佼者,妥妥的別人家的孩子。

孫老爺子這番話是什麽意思?

自己的家務事還沒搞清楚呢,現在就想插手別人的事,太平洋警察管的都沒他寬。

“孫叔,有些話您都這麽大年紀了,我說您不合適。”男人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向椅背上微微靠了靠,兩條長的沒邊的腿交疊著,顯然是一副好好掰扯清楚的樣子。

“但是您也不能憑著輩分大就在這裏胡說八道。”

晏老爺子從外麵溜了一圈正準備回去,就聽到包間裏那尷尬的動靜,在對上侍應生的臉色後了然地點了點頭,當機立斷的準備重新溜達一圈。

看著晏老爺子離開的背影,侍應生的臉色變了變,多少沾了點後悔在臉上。他原本是想著讓老先生勸勸屋裏的三少,沒想到竟是扭頭就走。

後悔沒張這個嘴。

孫老爺子自打接管孫家,在商場上叱吒風雲以來就沒受過這樣的氣,今天算是讓晏景麒開了這個先河。

孫老爺子朝著晏景麒的方向測了側身,朝著他冷笑著開口說:“景麒啊,你是晏三少,別人不敢在你麵前亂說什麽,但是你也得考慮一下林大師的名譽吧。你倒是逍遙自在了,你就沒有想過林大師會被人在背後說什麽話?”

“說的好聽了你們是兄弟情深,說的難聽點的,誰不知道你倆的關係,走後門還走出優越感了?要不是在你爸麵前我給你個麵子,不想把他給氣出心髒病,你以為誰能看得起你?”

話到了最後竟是站了起來,大口的喘著粗氣,甚至連指著晏景麒的那隻手都在空中顫抖著。氣到了極點,眼眶也跟著紅了起來,沙啞的嗓音宣斥著他內心的不忿。

晏景麒被這一幕給氣笑了,一點都不覺得他多麽的占理,甚至覺得孫老爺子可憐之極。

臨到晚年了還需要憑借別人的感情來說事,這麽多年當真的白活了。男人輕笑了兩聲,跟歇斯底裏的老爺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岱也恰在這個時候緩緩起身,目光中全然是不屑一顧,“孫老先生,有句話你說的不對,晏伯伯知道我們倆的關係,還支持我們在一起。”

男人與林岱的手並沒有分開,此時也攥的更緊了些,恍然間兩人似乎都感覺到了對方對自己的情誼,不約而同的露出了笑。

空氣凝滯了片刻,孫老爺子怎麽也不肯相信。

“你爸不管你還不是因為你短命,什麽事都稱你的心意,就連這種有辱家門的事也能同意你們。”

晏景麒從小就接受了自己短命的事實,被人當眾指出來的時候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反而是站在他身邊的林岱,瞬時之間紅了眼眶。

正要開口卻被晏景麒牽住了手腕,安撫般的捏著他的手指肚,緩緩平複情緒之後,才緩緩開口說:“孫老先生,您知道什麽叫口業嗎?有沒有想過你孫家落到這個地步全是你們自食其果呢?”

還不等孫老爺子開口說話,林岱就悄悄攥緊了拳頭,冷笑了一聲後開口說:“什麽叫有辱家門,是我們談戀愛有辱家門,還是你孫家出了個坐牢的人有辱家門?”

撂下這句話,林岱就要往外走。

臨出門之前還不忘了給孫老爺子補刀一句:“你們孫家日後再沒有崛起之時,百年基業就毀在了你的手裏。”

對於他們這些道家子弟來說,有算命和批命之說。一般極少給人批命,林岱這也算是被氣壞了,一股腦的就把他孫家的命數給說了出來。

晏景麒原本怔愣在原地,想要在孫老爺子麵前找回場子,沒想到林岱的戰力竟然這麽強,著實是讓他刮目相看。

孫老爺子也不甘示弱,滿心滿眼都是恨意:“別以為帝都除了你和你師兄沒人幫我把這事平了,大師有的是!”

神補刀岱踏出包間的腳步微微一頓,甚至連頭都沒回,用眼角的餘光不著痕跡的打量著暴怒至極孫老爺子,開口說話時還帶著些微妙的同情:

“孫老爺子,隻要有我在,我保證整個帝都沒人會接你孫家的單子,不信就走著瞧。”

包間的房門剛一關上,就對上了遛彎回來的晏鴻運。老爺子淺笑著看著林岱,輕輕地擺了擺手說:

“這頓飯吃的不好,回家我讓小張給你們做些好吃的,特別是小岱,今天算是立了大功了。”

林岱原本還是那一副不容靠近的姿態,被晏老爺子這麽一說當即就鬧了個紅臉,微微抬了抬頭不好意思的開口說:

“晏伯伯,我剛才就是聽他說景麒短命,我太生氣了。”其實平時不是這樣的人。

後麵的話還沒開口就被晏鴻運給打斷了,他笑著開口說:“我們晏家人最大的好處就是護短,你這模樣一看就注定是我晏家的人。”

晏景麒也好不顧忌別人的眼光,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人摟進了懷裏,湊近林岱的耳邊開口說:

“爸都說你注定是我晏家的人了,什麽時候改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