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哢的腳步聲從市局門口徑直傳到了辦公室內,吳運剛胳膊內側夾著晏景麒給的文件,大步的往前走著。
“吳局。”
路過的值班警員朝著吳運剛點了點頭,又匆匆離去忙著自己的事。
“局長你怎麽這麽快就出院了?”陳述突然間聽到有人叫吳局,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點問題。抬頭觀望的功夫還真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形,連忙站了起來。
吳運剛把手上的資料拍進了陳述的懷裏,“根據這些案件信息,調取一下帝都、晉城、杭城以及羊城的信息,我要全部的案件過程。”
陳述被拍了個結結實實,一時間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愣在這幹什麽呢?快去。”
吳運剛都邁出兩三步了,眼瞅著人還在原地待著沒動作,不由得伸出手來在空中點了點:
“這件事兒非常重要,還有就是,待會兒把老張叫到我辦公室來。”
吳運剛坐在電腦後的辦公椅上,目光沉靜的盯著麵前這塊公安警徽背景的屏幕。大概是被晏景麒所拿出來的資料給嚇得不輕,就連他坐下來,心神都沒能在第一時間穩定下來。
隻要一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就是那一具具屍體。他們都還很年輕,如果不是因為這些事情喪命,將會有大好的年華,大好的青春。
“吳局,”老張從門口敲了敲,就徑直踏了進來。“聽陳述說您找我?”
吳運剛輕咳了兩聲,朝著他招了招手:“你去查一下最近的失蹤案件,特別是現場有這樣圖案的。”
男人說完這話,四處看了看也沒什麽能用的紙筆,從抽屜裏取出了記錄的案件的筆記本,撕了一頁下來。
大筆一揮,符號躍然紙上。
老張麵色凝重,“作案之後在現場留下痕跡的,連環案?”
吳運剛的手微微一頓,在犯罪心理上對這樣的行為有一個統一的解釋——對自己作案手法的格外自信、以及挑釁警方。
又或者符號本身就帶有某種含義,是作案者的信仰。
“這個是林大師給我的,注重一下這些時候出生的人。”吳運剛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紙,正麵是出院單,背麵是一連串的出生日期。
“是!”
……
失蹤人口的調查如火如荼的進行著,江城雖然算不上是什麽人口密集型城市,但常住人口也是達到了360萬,排查起來的難度很大。
整整一周的時間,江城市局每晚都燈火通明,生怕錯漏一丁點的信息。
“景麒啊,真的是麻煩你兩頭跑了。”吳運剛對坐在自己麵前的這個小夥子敬佩不已。
尋找失蹤人口的事,算得上是江州市局的工作,但這孩子卻一直跟著。工作之餘還要警局醫院來回跑去照顧林大師,眼瞧著人都瘦了一圈。
“沒事,”晏景麒淡定地擺了擺手,將一些細碎的線索重新在紙上標注著,甚至連頭都沒抬。“我今天給林岱辦了出院,以後就不用兩頭跑了。”
吳運剛端起一杯濃茶喝了一口,順勢又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這就快十點半了,你也早點回去,身子垮了,這案子什麽時候都破不了。”
晏景麒伸手揉了揉幹澀至極的眼睛,也學著吳運剛的動作抻了抻胳膊。
骨骼摩擦的哢哢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明顯。
男人站起身來喟歎一聲,坐立許久的酸痛猛然從脊椎綿延而上,這滋味實在是酸爽的厲害:
“那我現在就回去,明天早上我再過來。老黃和鄒帥他們幾個明天也得空了,市局最近缺人手,讓他們一塊來幫忙。”
吳運剛臉上的笑意更深刻了。
原本還想著怎麽跟晏景麒開這個口把人借來用用,這一小子竟然自己提出來了!
“行行行,那就明天一早見。”
回到酒店裏的晏景麒察覺到屋裏還開著燈,就特意放緩了腳步,聽著房間內不斷傳來遊戲的擊殺聲,麵色沉了沉。
半個小時之前,林岱就跟他發了晚安。合著年輕人的晚安,就是去打遊戲了?
那要是兩個人互道晚安之後,在王者峽穀相遇,那該有多尷尬?
晏景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打開房門。
林岱先是察覺到一絲森寒,緊接著就聽到了房門擰開的聲音,下意識的就要把手機拋出去,奈何男人的動作實在是太快,奪過手機後穩穩的把他壓在了身下。
“不是說睡覺了嗎?”
晏景麒的聲音帶著些沙啞,頗有一絲問責的意思。林岱伸手推搡男人的肩膀也沒能推開,就放任男人壓在自己的身上。
“我是睡覺了。”
林岱還想睜著眼說瞎話,再狡辯一番。
“嗯,”晏景麒這個時候也沒急著反駁他,反而從身後拿出了兩串糖葫蘆。“既然某人睡了,那這兩串糖葫蘆就都我吃了算了,省得明天化了。”
林岱也想對男人的話視若無睹、充耳不聞,可那是糖葫蘆哎!
青年騰的一下坐起身來。
“大晚上吃那麽多糖容易牙疼,”林岱不由分說就要伸手去奪,還裝出了一副我為你好的姿態:“幫你解決一根。”
晏景麒好氣又好笑的捏了捏他的鼻尖,就知道這家夥要這麽說。
“你先吃,吃完之後別忘了來刷牙,我先洗個澡去。”
男人說完這話就將T恤甩手脫了下來,一周至少健身兩次的視覺效果非常不錯,整整齊齊排列的六塊腹肌晃眼的厲害,奈何林岱此刻滿心滿眼的都是糖葫蘆。
甚至把玩遊戲的事兒拋到腦後了,以至於隊友那邊罵了好幾聲。
花灑流出了溫水,晏景麒頗喜歡水溫較高的,溫熱的水流濺在皮膚上微微泛紅,衝刷走了他一整天的疲憊。
林岱如同鬆鼠進食一般的往嘴裏塞著,還沒察覺到晏景麒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正當男人伸出一隻手準備嚐嚐林岱手中的糖葫蘆時,卻被他躲了過去。
“你甚至不願意分我一口。”
男人說的這話多多少少帶上了些哀怨,林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究竟做了什麽。
這麽護食,有點丟人。
林岱有些不好意思的將糖葫蘆舉了起來,“誰說不給你吃了。”
晏景麒頗為好笑的搖了搖頭,“吃吧,就是給你買的,不用給我留。”
林岱一聽這話當然不客氣,當時就把手撤了回來,又重新往嘴裏塞了一顆,滿足的眯起了眼睛。
“對了,失蹤人口的事情有進展了嗎?”林岱嘴中咀嚼著,還不忘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