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的陰雨連綿有時候也能成為拖延時間的救命道具,也有了足夠的時間來設置這個陷阱。

沉悶的鍾聲敲擊著清晨,昏暗之中,解語淩猛地睜開了眼睛,最後衝襲而來的就是一股要命的窒息感。

女孩猛的皺起了眉,下意識的伸出手來朝著脖頸伸了過去,眼睛死死的閉著,雖然她那修長的脖頸上空無一物,但解語淩手上的動作卻像是要掰開攢緊的手指。

麵上被憋的通紅,她奮力的掙紮著,雙腿不斷地交疊曲起、伸直。

“救命……救我!”

林岱在睡夢中猛的睜開了眼睛,他一向是喜歡賴床的,睡不夠九個小時就難受的很,一定是出事了。

甚至連睡衣都會來得及換下來,穿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就衝出了房門,快步來到解語淩的房門前,咚咚咚的敲了起來。

“小淩?開門!”

手上拍打的頻率越來越快,房間裏卻傳不出丁點的動靜,就連住在林岱隔壁的晏景麒都迷茫中探出腦袋來詢問:“這是怎麽回事,你一大早上敲姑娘的門合適嗎?”

林岱對男人的話充耳不聞,繼續敲擊著房門,這下晏景麒也察覺出不對勁來了。

“不會是出事了吧!”

這一段時間他們的動靜不小,廖嚴找來協助他們的人,將他們所在酒店的這一層都給包了下來,不用擔心打擾的其他的客人。

大概拍了得有兩分鍾的門,就算是睡得再死這個時候也該出聲了,晏景麒朝林岱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向後退,自己則是微微下蹲將重心放到了腿上。

在林岱不解的目光中,男人猛然伸出腳來朝著那房門踹了過去。

“咚!”

房門被大力衝擊著,門鎖經不起這樣的虐待,瞬間大開。然而還不等林岱鬆口氣,那木質的房門在撞擊到牆壁後又反彈了回來。

“哢嚓。”

聲音清脆,林岱更是睜大了眼。

剛剛費盡全力踹開的房門就這麽給關上了?!

關上了?!

在極度緊張的氛圍中,林岱實在是生不出嘲笑晏景麒的心思,隻能默默的扶了扶腦門:“要不……再踹一次?”

好在這一次沒有失誤,晏景麒在木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便衝了進去,而映入眼簾的這一幕,卻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開燈!”

隨著晏景麒的話音一落,林岱啪的一聲打開了開關,眼睜睜的看著解語淩掐著自己的脖子。

整張臉已經憋的通紅甚至有了發紫的跡象,而在那脖頸之下卻是慘白一片。

青年幾乎不做任何的思考,先睡朝著晏景麒吼了一句:“摁住她的胳膊,千萬別讓她動!”

晏景麒倏而動作,力道本來就大的很,現在銜製住一個小姑娘,簡直輕而易舉。

“清清靈靈,心下丙丁。右觀南鬥,左觀七星。吾能混元,天地發生。急急如律令!”

林岱的聲音不像往常那般平和,鮮少看見他這樣著急的時候,等晏景麒從自己的思維中發散出來時,解語淩。已經如同上了岸的魚,脫力的昏了過去。

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晏景麒也猛的離開了床邊。

“去把窗簾打開。”

林岱麵色十分的凝重,像是有什麽格外棘手的事,不過指使起晏景麒來卻是愈發的順手。

“她身上不是有你給送的平安福嗎,剛才的模樣太嚇人了,簡直就跟撞邪了差不多。”

林岱眼神中也有些疑惑,雖然不知道解語淩隨身帶著那張平安符在哪裏,但枕下還有一張。

思及此,朝著站在一旁的男人招了招手:“幫我扶她一下。”

林岱輕易的從枕頭底下取出來了那個錦囊,骨節分明的手指動作靈活的解開,往裏一瞧,原本的符紙竟成了灰燼。

“竟然是這樣。”

林岱若有所思的嘟囔了一句,引得晏景麒格外好奇。

“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隻要是這符紙擋了劫數就會變成灰燼,既然已經擋了,解語淩怎麽還是剛才那副模樣?”

“嗯……理論上是這樣沒錯。”林岱的聲音稍微一頓,旋即坐到了沙發上,“她現在沒事了,你也坐下歇會兒。”

晏景麒順著林岱的意思坐下,眼睛卻一直盯在他的身上,身子微微前傾著,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擺出了一副要細聽的模樣。

林岱重新將手中的錦囊係了起來,又在手裏掂了掂:“前些天我看她麵相就知她要遇害,所以在繪製符紙的時候多用了些功力,這也就使得她不僅僅能抵擋一次襲擊。現在符紙竟已經變成了灰燼,那便說明,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青年不緊不慢的抬起頭來,看向躺在**的那個姑娘:“如果不出我的意料的話,她身上的平安符此時也已經化成了灰燼。

之前是我想岔了,我原以為那幫喪心病狂的人動手隻會選在晴朗的天氣,沒想到這段時間以來,他們竟是在不停的嚐試。竟是鐵了心的要她的命,甚至不顧及陣眼的功效。”

晏景麒早就從林岱那裏聽了事情的關竅,聽到這話更是直接轉過頭來,麵色鐵青:“他們這樣不擇手段,已經是狗急跳牆了。”

“我看他們也是。”

戴聰住的房間比較遠,昨天又跑了一天的任務,一直忙到近半夜,還是有人去叫他,他才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本來小姑娘的房間他們不該這麽赤喇喇的進來,但林岱擔心解語淩,早早就告訴過她這些天最好和衣而眠,這才沒了顧忌。

“已經沒事兒了,你快好好回去歇歇吧,眼裏的紅血絲太明顯了。”晏景麒一個抬頭就看到了戴聰的眼睛,實在是不忍。

誰料那男人隻是輕輕的擺了擺手,“出了這麽大的事我怎麽可能睡得著,”而後又轉向了林岱:“林大師,您之前說過這個東西是用來布陣的,有一點的差錯都影響威力,有什麽原因能夠讓他們放棄這些而必須取得解語淩的肋骨的嘛?”

這一下確實是提醒了林岱,青年猛的抬起頭來撞上了晏景麒視線。

“你想到什麽了?”

“薛宏汝他告了天。”

隻有這種可能,告了天可不僅僅是對天發誓那麽簡單,那必須是說到做到,否則那後果不堪設想。

這些天,這麽著急的一遍遍攻擊,應該是深受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