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晗雙目劇痛無比,陌生的異物感,讓他心中生出恐懼,他的眼睛!
有什麽東西在生長!
寧心贏摁了兩下,看見李光晗的眼睛突然往外凸,圓溜溜地東西定著眼步。
它竟還會左右轉動。
寧心贏的心底冒出一個念頭,他該不會要生很多雙眼睛吧?
光是想想那個畫麵。
寧心贏唰得一下鬆開了手,再生鏡被她收回了。
李光晗眼睛卻還在長,那塊眼布被頂落,無數雙眼珠子像黏好的糖葫蘆一樣,瘋狂往外生長,架起了一座彎橋。
“師母!”
“師母救我!”
李光晗雙手握住眼睛,用力往外扯,沒能扯斷不說,還扯出更多的眼珠子。
寧心贏見過大風大浪,但真沒見過這等場景。
看得她忍不住雞皮疙瘩,恍惚中,好像自己也生出無數的眼珠子。
李光晗最在意他的眼睛了。
如今,他瘋狂的拿出劍朝前砍,他越砍越快,眼珠越掉得越多,生長的速度也就越快。
到後麵,以李光晗的揮劍速度,都趕不上眼睛子生長的速度,滿屋子的眼珠堆積如山。
它們或看左,或看右,無一例外都沒有焦點。
“你別動!”
“再生鏡是王家主給我的,他的人應該還沒有走遠,我這就去幫你抓來!”
寧心贏一聲嗬斥,忙不看他,飛快趕出去抓人。
來人是王家主的心腹,一聽此事,便知出事了,驚愕道:“江宗主的弟子眼睛是不是痊愈了?”
寧心贏一頓,垂下眼眸:“應該不是。”
應該?
家主提前告知過寧前輩,若她知道李光晗的眼睛恢複,定不會再給弟子用。
應該兩字,說明寧前輩現在已經知道弟子在瞞她。
見多了家族裏的事,王家主的心腹識趣地沒再繼續問,隨寧心贏一同回來。
一來一往,時間不過半盞茶。
兩人趕到時,無數的眼珠子從屋內湧出,而李光晗本人幾乎半死的躺在眼珠們上們。
地麵上還有被他不小心踩爆漿的。
他的眼眶處有一條長到找不到盡頭的眼珠子鏈,密密麻麻,宛如怪物。
寧心贏的心底,既有一種報仇的快感,又有一股對此感到惡心的情緒。
突然好想重金求一雙沒看過的眼睛。
王家主的心腹,顯然見慣這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場麵,麵不改色地對著再生鏡施法。
不一會兒。
李光晗的眼眶終於不再生新的眼珠子。
“接下來,是不是要挖去最裏麵的眼睛?”寧心贏憂心忡忡地問。
王家主的心腹考慮到為師者憂。
他道:“是這樣的,勞煩寧前輩親自動手協助。”
要不是場合不對,寧心贏都想揮揮手,說這算什麽勞煩,她樂意之至。
然而。
明麵上,寧心贏還是那個愛護弟子的師母。
她沉聲應下,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匕首,刺進李光晗的眼眶裏,她聽見昏迷中的李光晗因為吃痛,而發出悶聲呻吟。
隻覺得動聽美妙。
這世上,再沒有親手見證仇人痛苦,更令人歡喜的事。
寧心贏又一次想起上輩子的事,欺騙、背叛、羞辱,弟子們聯合起來對她的算計……
從沒有人,從沒有誰能這樣傷害她!
膽敢羞辱她的人,早就死了。
是親人,她會嗬護愛之,是仇人,她會親手血刃,而背叛者,她要他們生不如死!
旁邊的王家主心腹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感歎,原來就算是戰無不勝的劍修前輩,在親手挖掉弟子的眼睛時,也會手抖害怕啊。
她真的太心疼弟子了。
王家主的心腹不免同情寧心贏,溫聲道:“若前輩不忍下手,不如交給晚輩?”
話落。
李光晗一聲慘叫驚起。
“啊——”
王家主的心腹看著寧心贏終於狠下心,手腕一挑,終於將最深處的眼珠子挑出來。
因為寧心贏用匕首攪動翻找的時間過長,導致李光晗現在的眼睛慘不忍睹,隻剩血淋漓的紅洞。
剩下的事,由王家主的心腹處理。
過了很久。
寧心贏在門外等到他的出現。
王家主的心腹安慰道:“已無大礙,調養兩天就能下床了。”
寧心贏聲音沉重:“他的眼睛,還能恢複嗎?”
“不能,如今是情況最糟糕的,李道友非但再不能看見,以後還得每月用我族秘術抑製一次。”
王家主的心腹有些忐忑。
他見寧心贏沒有遷怒自己的意思,才敢繼續說:“李道友本是健全之人,用了再生鏡,就會不停生出多餘的眼睛。
我們方才的處理辦法,隻是一時控製。
半個月後。
李道友的眼睛還會繼續生長,因為我剛用了法術,可以壓抑,不會顯露出來,也沒有劇痛。
但裏麵的眼睛仍然是在長。
此法最多抑製半個月,等無法控製的時候,還得重新像方才那樣做一遍。
因此,李道友每個月都得用我族法術抑製一次。”
說完。
他便安靜下來,小心觀察寧心贏的臉色,隻見寧心贏臉色越來越冷,隱隱間可見幾縷殺伐的戾氣。
王家主的心腹差點腿軟。
他忙求饒道:“前輩息怒,我族法術對貴徒,並沒有額外傷害。”
息怒個什麽。
寧心贏是要憋不出笑了。
礙於外人在,她可是將所有不高興的事都想了一遍,這才勉強忍住笑。
“除此之外就沒別的辦法?”寧心贏反問:“難道我還得每月送人到琅琊一趟?”
就是這股淡淡的語氣,令人琢磨不透,才最可怕。
王家主的心腹立馬將法術送給寧心贏,賠笑道:“哪能啊,區區一道法術而已,還請前輩笑納。”
“沒聽錯,你方才好像是說,這是你們家族的秘法。”寧心贏輕笑,婉拒:“我似乎不好接受吧?”
她是想報複李光晗,越慘越好。
可別人不會這樣想。
王家主的心腹誤認寧心贏極為愛護弟子,肯定不會善罷幹休。
雖然這件事是李光晗瞞寧心贏在先,錯在他,否則不會這樣,可人並不是一直是理智的。
尤其是親近之人出事,再理智的人,也會瘋。
王家不在乎什麽秘術不秘術的,這本來也沒多珍貴,隻是用來控製敵人的手段。
而且,這道法術,還隻能抑製眼睛的傷。
給了寧心贏,對王家不會有很大損失,於是,他極力想將法術送到寧心贏手裏。
無奈。
寧心贏隻好接下,順便從與江殊旨的共同儲物空間裏,拿出些好東西補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