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心贏一時無言。
她是這樣的人嗎,蘇韶未免太看輕別人了。
寧心贏沒在意蘇韶那句話,她直接問:“說吧,多少靈石。”
蘇韶歎了一口氣,似乎拿寧心贏沒辦法一樣,伸出兩根手指,表示就這個價。
寧心贏眼皮微跳:“兩億?”
蘇韶莞爾一笑:“那倒不是兩億。”
寧心贏緊張的心稍稍放鬆:“兩千?”
“差不多。”
蘇深點點頭。
他如此說,寧心贏反而覺得不對勁。
雖說陰山外麵的樹木,不如內圍的貴重,可蘇韶提出的扣月例錢上來看,明顯是這次的損壞更多。
然而。
蘇韶下一句,證明了寧心贏所想。
“兩千億極品靈石,小師叔也可以用仙石來代替,一枚下品仙石可抵一萬極品靈石。”蘇韶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大有隨寧心贏怎麽做,他都可以接受。
脾氣真好……個鬼。
寧心贏拿劍斬開蘇韶的法術,那是一株纖細的綠藤,她動手的時候,蘇韶就自覺撤去了法術。
不然。
以寧心贏的境界,暫時絕對不會是蘇韶的對手。
蘇韶幽幽歎氣,聲音立馬變得虛弱起來:“小師叔,你不能這樣對我。”
“如果你一定要這樣,師侄也隻能叫師父來評理了。”
寧心贏冷靜地點頭。
她道:
“可以,你去叫,又不是我弄壞的,你怎麽不去找無情宗?不去找江殊旨?
我先要幫你去抓人,你倒是來阻攔我。
我也很想知道,子雲師兄會怎麽評理。”
誰料。
蘇韶半點不慌:“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小師叔是不是忘記一件事了?”
寧心贏暗暗皺眉,內心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與江殊旨不是道侶嗎?”蘇韶手指天,笑對她說:“天地認證,資源共有。”
“換過來的意思,也就是說,他欠下的靈石,也能算在你頭上。”
“再說,江殊旨可是無情宗太上長老的徒弟。
陰山不懼他。
但我為什麽要跋山涉水,耗費那個功夫去找江殊旨討要靈石呢?他肯定不會給的。”
“有一個能給我賠償的人就在眼前,小師叔想賴賬,我還可以從陰山弟子的月例裏扣除。
我完全沒必要舍近求遠,放棄簡單的,去做那吃力的活。”
寧心贏安靜地將蘇韶的話聽完。
是的。
如果她是蘇韶,她也會這樣做。
蘇韶說的話一點也沒錯,哪怕她再不願意,天道認證這件事,比白紙黑字更有用。
“我知道了。”寧心贏沒再抗拒。
蘇韶笑了笑:“知道什麽了?你還沒說要怎麽還債。”
寧心贏道:“從月例裏扣。”
如此,蘇韶總算沒再說別的,當著寧心贏的麵,他對著身後揮揮手。
頃刻間。
原本腐蝕的土地,毀壞的樹木,一一恢複如初,重獲新生。
他解釋道:“一碼歸一碼,我有這個能力,所以可以讓它們重獲新生,別人不成。
請我出手,需要兩千億極品靈石。”
話是這麽說,你也可以等我先離開再做的,寧心贏如此在心裏想著,也沒掀起多少波瀾。
經過剛才那番話,寧心贏的心思又回到江殊旨的身上。
不知蘇韶是有意,還是無意,故意弄這麽一出,提醒了她,盡管南大陸的修士們已經將她和江殊旨區分開來,而北遼知道這件事的人,也屈指可數。
在寧心贏的心裏,江殊旨早就是陌路人。
隻要他不刻意找事到她麵前。
寧心贏完全拋去這個關係與身份,有機會再解除就是,她的重心,在這二十年裏早就落在修煉上。
比起那點微不足道的事。
沒有什麽,是比提升實力,修煉突破更重要。
如果不是江殊旨突然破壞陰山外圍的東西,她可能都忘了這個人。
偏偏今日,蘇韶再次拿出那道關係出來,她又不得不記起來。
還是要找江殊旨解除道侶關係。
別以後他弄出什麽麻煩,到時候牽扯到她身上。
寧心贏出發了。
她剛走沒多兩步,發現蘇韶也跟在她身後。
寧心贏回頭審視著蘇韶:“你不留在陰山看病?”
蘇韶有病,身體虛弱,時不時咳嗽出血,不用他說也能看得出,寧心贏以為他好不容易從南大陸回到陰山後,怎麽也得把身體調養好再說。
“看病要靈石,小師叔,你知我窮。”
蘇韶又指了指身後的陰山,對她道:“而且,你這麽弱雞,別出個門就死在路邊了,到時候我還怎麽扣月例?”
寧心贏:“有時過分的誠實,容易挨打。”
蘇韶:“小師叔打得過我?”
寧心贏默默在心底回答了這句話。
轉頭。
她淡淡道:“我修煉的是無情道,不為外界輕易撥動情緒,為何要因為幾句話揍你?”
“是的呢,小師叔修煉可是無情道呢。”蘇韶笑吟吟著,語氣溫柔。
聽著就是莫名的陰陽怪氣。
寧心贏看著還沒走遠的路,她停下,回頭看了看遠處的陰山,還能看見一片山影。
“怎麽了?是想回陰山修煉嗎?”蘇韶說著關心的話。
寧心贏聽出他話裏的潛意思。
在陰山裏修煉,確實比在外麵修煉要安全得多,你是不是怕了?
“不是。”寧心贏對蘇韶正色道:“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子雲師兄逼你過來的?”
蘇韶目光微閃,唇角揚起笑:“怎麽會呢,我是自願來保護小師叔的。”
破案了。
寧心贏提議:“蘇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領,不過,實在沒必要如此,如果蘇道友有事,不妨自便。”
快走吧。
別跟著了。
“多慮了,為什麽就不能是,我也要去往那個地方?”蘇韶說話的態度終於正常些了。
他都這樣說了,寧心贏也不好再說什麽,她的態度已經擺在這裏,蘇韶是去是留,都是他的事情。
幾次接觸下來。
寧心贏能看出來,蘇韶是一個隻認實力的人。
如果從一開始,她的身份不是小師叔,蘇韶肯定不會是這個態度。
哪怕後麵打了一架。
蘇韶對她稍微有些認可了。
在這次子雲道人給出他保護自己的任務後,蘇韶再次生出微妙的不悅。
說實話,寧心贏也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