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良手裏的拐杖作勢又要往她腿上敲，但故意歪了歪，“你個小丫頭片子，一天到晚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東西？去去去……做飯去！”
“裝的你孫子啊……”
黎初咕嚕著去廚房，宛姨在門口笑看著這一幕。
“少夫人，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喊我，我就在外麵。”
“不用你，我親自監督她！”
沈文良趕人，“小宛你忙你的去！”
“……”
——
沈裴之回來的時候七點半，平日裏早該飄散出來的菜香味道今天一點動靜都沒有，進門，吵吵鬧鬧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
“你到底行不行？一個女娃娃，連做飯都不會還會做什麽！”
“爺爺，不能隨便說人不行，你有點耐心。”
“我跟你在這兒耗了一個小時了！還不夠耐心？”
“哎呀……”
黎初遠遠的舉著一籃青菜，鍋裏已經冒青煙了，“爺爺你站遠點，小心別燙著……我、我來了啊，啊啊啊！”
一陣尖叫聲過後，她把菜倒進鍋裏，聽著劈裏啪啦的聲音趕緊轉身躲在老爺子身後，“炸了……爺爺它炸了！”
“……”
窗外的黃昏還留有幾分餘熱，廚房裏燈光明亮，嫋嫋的煙霧因為人氣多了些溫度，好像框框架架的四合院，忽然從隔世闖入人間。
“裴之回來了。”
宛姨不知什麽時候走過來，臉上帶著溫溫的慈愛笑容。
她順著看過去，廚房裏的一老一小還在吵架，煤氣已經關了，正在吵鍋裏的青菜怎麽說糊就糊，怎麽黑黑的冒著油光。
“家裏很長時間沒有這麽熱鬧了，老先生雖然嘴上不說，但我們都能看出來，你帶少夫人回來他是很高興的，你婚姻能夠幸福，就是他最大的心願。”
沈裴之沒說話，那雙眼睛漆黑湛亮，諱莫如深。
半晌，沈文良總算轉頭看到了他。
“來，臭小子你過來！”
沈裴之邁腳走過去，穿著圍裙的女人就先跑過來躲在他身後，沒擦幹的一隻手抓住他的衣擺，告狀，“沈裴之，爺爺非要讓我給你做飯，我做了，他還罵我。”
“呸！”
老爺子雙手一撩袖子，準備耍混，準備把她給揪出來。
“年紀輕輕怎麽還睜眼說瞎話？你看看你都做的什麽？兩個家常菜都不會，要你做什麽！”
“我都說了，爺爺你要多點耐心嘛。”
身後的女人探頭，又快速縮回去。
“哪有生來就會的……我會慢慢學啊，沈裴之都不急您急什麽？”
“你……！”
“好了。”
沈裴之抬手捏了下眉心，西裝被女人從身後扯著，身形依舊巋然不動，“爺爺，她確實不會做，萬一燙到您怎麽辦？”
沈文良眼睛微微瞪大，覺得不可思議。
“沈裴之，你這是在幫她說話？”
“我是在敘述事實。”
女人的手抓在側腰處，沈裴之低頭就能看到那白嫩的指節，皮膚細膩，怎麽看都像是嬌生慣養出來的。
他淡淡的收回目光，“燙著您她擔待不起，燙著她您會心生愧疚，不如這樣，想吃什麽我給您做。”
沈文良眼周的皮膚很鬆，有皺紋堆疊，微微凹陷，但黝黑的眼非常精神，看起來就透著那麽一股老謀深算。
他盯著自家孫子看了兩秒，再看看旁邊的女人，“行，做，我死之前還能吃到孫子做的飯，也算托了有些人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