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麵見得並不愉快,十分鍾之後,沈裴之整理西裝從會見室出來,身後是蘇時縉罵罵咧咧的聲音。

“沈裴之,你拽什麽拽?你不就是會投胎嗎?你以為離了你我真的出不去嗎?”

“我告訴你……太爺爺一定會救我出去的!你是沒辦法隻手遮天的!”

“沈裴之!”

“……”

越來越難聽的聲音此起彼伏,門一關,徹底隔絕在裏麵,左林皺著眉頭迎上來,有些不放心,“沈總……”

“讓人盯好了,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要傳到老爺子耳朵裏,警察公事公辦,沈家不插手。”

“我明白。”

沈裴之闊步往外走,漆漆的眼眸冷銳的暗潮在湧動。

上車。

“如果蘇家要撈他出來,也不必攔。”

這個世界向來都是公平的,作威作福的人,無論在哪兒都會把做過的孽還回來,他不在乎那點血緣,但不能不在乎老爺子,年事已高,始終經不起太大的起伏。

左林再次應了一聲,“沈總,去哪兒?”

沈裴之睜眼,冷眸裏劃過薄光。

“去公司。”

幾乎是這三個字剛剛出口,他腦海中就劃過女人撒嬌耍混的臉,抬手捏了捏眉心,改口,“南庭別苑。”

——

沈裴之剛走沒一會兒陳琳就來了,帶著曙光這兩天比較重要的工作文件,以及《山海賦》整改後的劇本。

黎初隨意看了幾眼,在文件上簽字。

“公司怎麽樣?”

“目前一切正常,盯著蘇時縉的人說,他新公司遇到不少問題,但短短幾天內已經接了很多商演和廣告。”如果不是曙光帶來的資源,哪兒會那麽容易。

她神色淡淡,“不用盯了,以後他要是再敢來找麻煩,直接讓人打出去。”

他們已經在今天清算幹淨。

以後這個人,不會再跟她有什麽關係。

陳琳了然,眼神從她纏滿紗布的手臂上掃過,“黎總……沈總這下應該會徹底相信你了吧?沈先生的事,還會有麻煩嗎?”

黎初一頓,抬眸的瞬間仿佛有刀光劍影在晃動。

“我小舅找你了?”

“沒……沒有。”

向來冷冷清清的人,一旦說謊就很容易泄露出異樣的情緒,比如此刻的陳琳,本是身材高挑的職業女性,這樣低頭拽衣角的行為看起來就漏洞連連。

“我隻是擔心你……畢竟沈總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人。”

“我沒有糊弄他。”

黎初往身後靠去,也懶得跟她說那麽多廢話,目光如炬,“陳琳,你不用在我麵前撒謊,但你最好能認清自己的身份,如果打算認領什麽雙麵間諜,那最好還是早點從我身邊滾蛋。”

“老板……!”

陳琳驀然抬起頭,咬咬牙。

又垂首,這次是愧疚和無措,“夏先生的確聯係過我,我覺得他是出於關心……你放心,不該說的我一句都沒說,黎總,絕不會有下次。”

黎初沒說話,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分明是半靠在**,散發著漫不經心的鋒芒。

陳琳突然明白她為何能和沈總走在一起,因為他們是同一類人,情緒從不外露,不論何時看到的或許都不是真的她。

五秒後,她疲憊的閉上眼睛呼了口氣,嗓音低啞,“陳琳,我身邊信得過的人隻有你,不要讓我失望。”

話音剛落,門口清冽的男低音,“她怎麽讓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