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早期語言經驗的發展預示了入學以後讀寫能力的高低。在學前階段,兒童的語言經驗主要表現為聽覺語言,書麵語言經驗的獲得剛剛開始。作為兒童閱讀基礎成分的文字意識,與兒童後期學校教育中閱讀能力的發展有著高度的相關,因此,學前兒童文字意識的發展得到了發展心理學家、閱讀研究者和早期閱讀政策製定者的高度重視。國內外的諸多研究發現,學前兒童在圖畫書閱讀過程中呈現從圖像到文字的注視特點,並大量注視圖畫,很少注視文字。近年來,美國和加拿大的研究者率先利用眼動儀對兒童圖畫書閱讀進行了相關方麵的研究,他們主要測量兒童在閱讀中的視覺關注。眼動研究法是指被試在閱讀的時候通過眼動儀記錄被試閱讀時的眼動軌跡並收集相關數據,如注視時間、注視次數、眼跳等。通過對這些數據進行加工和分析,可以研究閱讀者在閱讀時的心理加工問題。這種方法是通過對閱讀時間的分析來揭示讀者的理解過程的。

賈斯蒂斯等人(Justice & Lankford,2002)選取了4名52~68個月的兒童,探討了在親子閱讀環境中不同文字凸顯方式對閱讀過程中文字注視的影響。結果發現,此階段兒童在圖畫書閱讀中很少關注文字,在文字區域上的平均注視次數隻占總注視次數的4%,平均注視時間占總注視時間的2.5%,在文字凸顯的圖畫書中對文字區域的注視次數和注視時間略有提高,但也僅有6%和5.6%。有研究者采用文字最為凸顯的字母書對兒童在閱讀中的視覺關注進行進一步的研究,結果仍然發現兒童對圖畫的首次注視時間早於文字,在圖畫上的注視時間長於在文字上的注視時間。即使後來被試擴大到10名兒童,所進行的重複研究也得到相同的結果(Laura & Justice,2005)。埃文斯等人 (Evans & Saint-Aubin,2005) 還選取了5名兒童(48~61個月),采用5種文本結構不同的圖畫書,探討親子閱讀環境中不同文本結構對閱讀過程中文字注視的影響。結果發現,無論哪種類型的圖畫書,被試隻用了7%的時間來注視文字。此外,圖畫書文字難易程度也作為影響因素進行了分析。羅伊等人探討了兒童在閱讀難度水平(三種難度水平)不同的圖畫書時的眼動注視情況,研究發現,即使在最容易的書上,兒童的注視時間也僅為9%。然而在親子閱讀條件下,成人可以引導兒童對文字進行關注。盡管如此,文字關注的程度並不高。

針對中文圖畫書早期閱讀的眼動研究成果很少。高小妹(2009)對162名3~6歲兒童在圖畫書上的眼動注視軌跡進行分析,結果發現3~4歲兒童在圖畫書自主閱讀中很少注視文字,5歲兒童開始對文字進行少量注視,6歲兒童在文字上的注視時間比例為11.64%,在文字上的注視次數比例為18.48%。金慧慧(2010)對2~3歲兒童在圖畫書閱讀中的文字注視進行研究,結果發現,無論在哪種閱讀情境中,3歲以前的兒童在圖畫書閱讀過程中都不注視文字。以上研究都僅僅關注了眼動過程,並沒有對兒童對閱讀內容的理解做控製。韓映紅等人(2011)針對31名5~6歲兒童在自主閱讀情境和聆聽閱讀情境中的文字注視情況進行比較研究,結果發現,兒童在自主閱讀情境中對文字的注視顯著高於聆聽閱讀組,但是在畫麵上的眼動注視沒有區別。劉寶根(2011)進一步對兒童圖畫書閱讀中對文字關注的影響因素進行了研究,涉及的因素有閱讀時間、文字凸顯程度、文字位置、接受性語言能力及正字法意識。研究發現,接受性語言能力及正字法意識在兒童圖畫書閱讀中對文字關注起到顯著作用,而閱讀時間、文字凸顯程度及文字在圖畫書中呈現的位置並不是影響學前兒童圖畫書閱讀中文字注視的關鍵因素。

以上研究揭示了學前兒童在閱讀圖畫書的過程中眼動注視的圖畫優勢效應。與在親子伴讀情境中相比,兒童在自主閱讀情境中有更多的文字注視時間。但是,僅僅考察圖畫書閱讀的文字注視情況並不能說明文字注視對閱讀質量的影響,因此必須同時考察兒童是否在理解的情況下注視文字、怎樣注視文字以及通過怎樣的途徑來達到對圖畫書的理解,不同閱讀理解水平的兒童其在自主閱讀圖畫書過程中對文字的注視存在怎樣的差異。對這些問題的探討將有助於我們了解兒童自主閱讀圖畫書文字注視的原因和途徑,合理引導學前兒童的圖畫書閱讀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