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給兒童帶來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中國新的課程標準提倡擴展學生課內外的閱讀麵,對各個年級的閱讀量提出了明確的要求。在選擇和推薦兒童讀物時,除了質量和類別,還應該考慮讀物的難易程度。同一個年級的學生,年齡和知識水平存在著很大的差異。選擇符合他們閱讀水平的書籍,有利於培養孩子的學習信心,提高學生的閱讀熱情,增進知識吸收水平。分級閱讀將閱讀內容和目標與讀者年齡發展更加準確地進行結合,循序漸進地培養閱讀能力,能夠事半功倍。
在中國,分級閱讀的理念在21世紀後才逐漸進入出版界和部分專家、學者和研究機構的視野,近年來在不同領域和不同範圍內取得了一些可喜的研究成果。不過,目前國內的閱讀分級還沒有係統化,也沒有相應的客觀方法界定學生的閱讀能力。家長和教師在推動閱讀時,麵對多元的兒童圖書市場,常常不知道該為孩子選擇何種讀物。這裏著重介紹一下美國分級閱讀的常用方法,供國內同人參考。希望中國能盡早推出一套客觀的界定學生閱讀能力的方法,以進一步推廣閱讀。
在西方,分級閱讀標準始於1836年威廉·麥加菲開發的第一套被美國許多學校廣泛采用的閱讀叢書《麥加菲讀本》(McGuffey readers)。在此基礎上,1923年英美國家就有了第一個可讀性公式。目前普遍使用的萊克賽爾,也譯作藍思(Lexile)的分級結構,就是利用試題反應理論 Rasch 模式統計分析讀者的閱讀能力。
在美國圖書分級的方法中,常用的除了藍思分級法,還有弗瑞閱讀分級查詢表(Fry Readability Graph),分組指導閱讀圖書分級法/A-Z分級法(Guided Reading Level),閱讀校正體係(Reading Recovery Level),閱讀促進分級體係[Accelerated Reader (AR)],**OG閱讀分級查詢表(**OG Readability Graph ),閱讀發展評價體係[Developmental Reading Assessment (DRA)Levels],五根手指法(Flesch-Kingcaid Index/Literacy Level and Five-finger method)。鑒於篇幅有限,這裏主要介紹使用比較廣泛的藍思分級法、分組指導閱讀圖書分級法/A-Z 分級法和閱讀發展評價體係。
藍思閱讀構架係統
藍思閱讀構架係統是由MetaMetrics研究所提出的。它是一項專門針對英語閱讀和文章難度檢測的科學測評方法,適用於各個年齡段的讀者,已被證明在教學和檢測兩方麵都是非常行之有效的。
藍思閱讀構架係統(Framework for Reading)包含兩項:一項是檢測讀者閱讀能力的,也稱藍思閱讀水平(reader ability);另一項是標量圖書的難易程度的,也叫藍思圖書適讀性指數(text readability)。這一標準區分既方便檢測學生的閱讀能力和水平,也將閱讀材料按難易程度分級,方便老師、家長和學生依據閱讀水平,找到合適的書籍。
藍思閱讀構架係統是當下使用最廣泛的分級方法。在美國,上萬種書籍與上百萬的報紙和期刊文章采用藍思圖書適讀性指數標明讀物難度。450多家出版社用藍思圖書分級法。所有的標準化閱讀試題都可用藍思數值顯示學生閱讀成績。許多州的公立學校采用和藍思相關的閱讀標準化測評方法。比如,美國從小學到高中廣泛使用的閱讀能力測試(scholastic reading inventory,SRI),就是用藍思閱讀構架係統來評定閱讀能力的一種電腦考試。圖8-8是 SRI閱讀考試例題和結果分析。
測試分析結果包括:每個選項對該考生估測難度為1110L;測得實際難度為1134L;學生答對比例 (p-value)是0.76;適用年級是八年級學生;總共有18808位學生接受此測試;選項A,B,C,D 各有多少學生選擇,等等。
那麽,藍思閱讀構架係統如何評測學生的閱讀能力和讀物的適讀性呢?藍思量值統一用字母“L”加所得數值表示。對於一個普通讀者,他的藍思分級閱讀計量成績一般在200L至1700L。藍思分級係統測出的數值越高,代表閱讀能力越強;反之則代表閱讀能力越弱。藍思值低於 200L,稱為初學者。
資料來源:Lennon& Burdick,2004
圖8-8 SRI閱讀考試例題和結果分析
藍思係統對200L以上的讀物分級主要依據語義難度(詞匯)和句型複雜度。語義難度和單字出現頻率相關。出現頻率高的字更易學習和領悟。句型複雜度和句子的長度有關。長句子,如包含多個相關聯的子句,有很多信息和概念在其中,通常是造成句子難懂的主要原因。藍思分析係統先仔細考查與整體閱讀理解力相關的各項元素,如句子長度、單詞出現的頻率等。然後再通過計算,確定一個讀物的難易程度,並確定其對應的藍思值。比如,第一本《哈利波特與魔法石》的藍思值為880L,因此它被稱為880L的藍思書(見表8-2)。
表8-2 《哈利波特與魔法石》藍思係統分級
資料來源:Lennon & Burdick,2004
由此可見,讀物包含長句子和出現頻率低的單字,藍思的量值就高;相反,讀物中使用短句型和出現頻率高的單字,藍思的量值就低。藍思分析係統在分析過程中,首先把一篇讀物分為幾個份額,每一個份額為125個字左右。如果第125個字不在句尾,藍思分析器會自動繼續增加字數,直到找到標明句子結尾的標點符號(句號、問號、感歎號或分號)。這種份額分析用於書籍、雜誌和其他一些長的文字段落的分級評定。菜單、詩歌和歌詞不在分析範圍內,因為這類文字不包含標點符號,藍思分析係統會把整段沒有標點符號分隔的文字按長句子處理,這將影響準確性(黃馨緯,2009)。
藍思係統對初級讀物的分級還考慮其他一些因素。幼兒在閱讀過程中需要輔助支持(scaffolding)來理解比較難懂的讀物。使用插圖是增進對故事理解的一個主要方法。因為初學者可以通過圖像和文字兩種渠道獲取信息,這種必要的輔助支持幫助初學者克服文字的難度,理解比較難的讀物。所以,在給圖畫故事書分級時,藍思係統采用語義難度(semantic difficulty)和句型複雜度 (syntactic complexity)計量數值減去120L,作為相應的調整。
以此類似,對於500字以內的非故事書 (寫實類讀物),如書中出現大量重複語句、定義類長句子、語音提示新生字等寫作方式分級時,藍思係統采用語義難度 (semantic difficulty)和句型複雜度 (syntactic complexity)計量數值減去120L,作為相應的調整。
藍思圖書分級是目前學校圖書館最常用的兒童圖書分類方法之一(見表8-3)。藍思閱讀構架係統的道理其實很好理解:如果我們知道一個學生的閱讀水平有多好和一本書有多難理解,我們就可以預測對於一本書這個學生有可能理解的程度。 比如,一個讀者的閱讀水平是800(藍思分級),可以預測這名讀者可理解一本800藍思級書的 75%的內容。這個75%的理解標準又叫作目標 (targeted)閱讀,是指學生的獨立閱讀水平。在這個閱讀範圍內,如果有他人幫助,學生的理解程度會更好。目標閱讀的書籍選在學生既能讀懂足夠的內容來欣賞一本書,同時又麵臨一些挑戰。這樣學生不會因為一本書太過簡單而失去興趣,也不至於因為太難而放棄。
表8-3 藍思圖書分級參考
值得注意的是藍思圖書分級指的是書的難易程度,並不涉及書的內容和質量。除了上麵提到的閱讀難易的預測指數,還有其他的因素影響讀者和一本書的關係。比如,書的內容、讀者的年齡和興趣、書的設計。藍思圖書分級可以作為一個參考指標。在選書的時候還應考慮其他因素,這樣才能為孩子選對書、選好書,才有助於推動孩子們閱讀的積極性。
分組指導型閱讀分級法
美國比較常用的另一種分級方式是分組指導型的閱讀分級方法。該方法將圖書按A-Z進行分級,所以也叫A-Z 分級法。A是最簡單和初級的,表示讀物難度最小;Z為最高級別,表示讀物難度最大。根據26個字母的排列,從A到Z難度遞增。麵對的讀者群分成相應的26個級別,一級稱為一個GRL。分組指導型的閱讀分級方法是由美國的艾潤·凡塔斯(Irene Fountas)和蓋伊·素·皮內爾(Gay Su Pinnell)兩位閱讀專家在1996年《閱讀指導給孩子第一次教導》和2001年《指導閱讀和作用分級》的兩個著作裏提出的,因此也稱“Fountas and Pinnell”(F & P Levels)分級閱讀體係。該理論奠定了她們在分組指導閱讀教學法中的先驅地位。
A-Z分級標準既有一套電腦運作的測試程序,也依靠人工。電腦分析全文詞匯總量、每頁詞匯數、單詞數量、高頻詞匯數量和比例、低頻詞匯數量和比例、句子長度、字的長度、音節與拚法對應的複雜程度等客觀因素。主觀因素,如句子複雜度、句義明晰度、句式、插圖信息量、思想深度、主題熟悉度等,則靠訓練有素的分級閱讀專家進行分析 。
A-Z分級方法和分組指導閱讀教學法配套使用,在課堂教學上應用廣泛。分組指導閱讀教學把同一班內閱讀水平相似的同學分在一組,因材施教。老師通過隨堂測試和觀察,來決定每個學生的閱讀程度。同一組的學生同時授課一段時間。在為每個小組選書時,老師會考慮這組學生的優勢、需要、背景知識,以及每本書是否能在內容、語言和插圖方麵吸引學生。分組指導閱讀教學法旨在幫助每個讀者形成一套有效的學習方法,以便更好地理解和掌握隨著年級升高而越來越難的閱讀材料。圖8-9為指導性閱讀分級體係與美國年級的對應表,可以看出小學一年級的學生從可以閱讀A級別的讀物發展到閱讀I級別的讀物。小學二年級的學生從可以閱讀E級別的讀物發展到閱讀N級別的讀物,以此類推。
資料來源:http://www.chinareading.org/node/19
圖8-9 指導型閱讀分級體係與美國年級對應表
A-Z分級法的特點在於:①其分級標準將圖書的主觀因素和客觀因素綜合考慮,采用電腦軟件和專家分析相結合的辦法,從而避免了藍思的單一“機械化”分級方法,但是這樣也造成該標準不能應用於所有圖書,而必須依靠專家鑒定;②A-Z法在難度基礎上更看重圖書的內容、深度、印刷等主觀要素,因而它對少年兒童的閱讀培養來說,更具針對性和推廣意義;③其不足之處在於沒有對讀者閱讀水平的標準統一測試,不過由於可以和發展性閱讀評估分級體係(DRA)等閱讀檢測方法配合使用,能使這一缺陷得到彌補。
發展性閱讀評估分級體係
發展性閱讀評估分級體係是在閱讀測試的基礎上發展而來的。測試分兩種:基準測試和進度考察測試。測試的內容包括學習專注力、詞匯分析、閱讀理解和朗讀流利度與準確性。發展性閱讀評估分級體係最低級別為“A”,其後改為用數字1~80表示不同的年級(見圖8-10)。基準測試每年春秋季各考一次。低年級學生(K到三年級)基準測試四部分必須一次完成;高年級學生 (四年級到八年級),不同部分的基準測試可以分不同時間完成。教師通過學生的DRA成績為學生選擇適合的讀物(見圖8-11)。
資料來源:https://clubs2.scholastic.com
圖8-10 Lexile,A-Z,DRA分級對應表
網絡資料來源:ReaBro121705DRA2+sampler_lo.pdf
圖8-11 發展性閱讀評估分級體係與讀者閱讀發展階段對應表
DRA目前在美國教師培訓中應用很普遍,首先這個測試成績與學生年級水平相關聯。萌芽期指幼兒園的初學者,可以閱讀難度為A級到3級的讀物;早期讀者,是一年級的小學生,可以閱讀難度為4級到12級的讀物;過渡期讀者,包括一年級至二年級學生,可以閱讀難度為14級到24級的讀物;自我延伸期讀者,包括二年級至三年級學生,可以閱讀難度為28級到38級的讀物;中級讀者,指四年級至八年級的中學生,可以閱讀難度為40級到80級的讀物。其次,發展性閱讀評估分級體係和藍思分級法、A-Z 分級法等分值相互關聯,使用方便,便於讀者正確使用圖書分級目錄。
那麽,在實踐生活和學習中,如何使用這些分級方法和知識呢?以下麵這本書為例,在圖8-12中,左側下方標出了興趣水平(interest level)以及閱讀水平(reading level)。興趣水平:K-2(Interest Level:Grades K-2),表示這本書一般學齡前至二年級的孩子感興趣;成績水平:1.7(Grade Level Equivalent:1.7),是指難度大約是一年級已經上了 7 個月的學生(每年 10 個月)的平均水平。類似地,用其他的難度等級來表示,就是藍恩係數360L;發展性閱讀評估分級體係12;成績同等水平(GRL) G。 成績同等水平(Grade Equivalent Level)一般的也縮寫為 RL,所以,這本書的難度也可以表示為 RL1.7。
資料來源:http://www.scholastic.com/teachers/book/kittens-first-full-moon#cart/cleanup
圖8-12 分級方法和知識實用舉例
合理使用分級係統
圖書分級有一定的科學性,但是並非萬能。研究人員對過於迷信、過分倚賴分級係統的傾向提出了善意的忠告,指出每一個兒童讀者的個人興趣、文化背景和家庭經濟基礎在很大程度上影響每一本童書對他的吸引力和相對理解難度,單單用分級係統來指導閱讀的做法忽略了個體差異的諸多方麵。有研究者(Dzaldov,& Peterson,2005)設計了一個小型的實驗,測試分級讀物的可靠性和豐富程度。他們從凡塔斯和皮內爾分級閱讀體係中隨機抽取30本G級童書,從文字長度、字號大小、字距行距、語言結構、人稱、修辭、音節等角度分析這些圖書的文字是否真正落入同一個難易級別。研究結果發現,這些樣本的文字特征確實有較高的一致性,但在可讀性的其他方麵也有分化,如一半以上的作品帶有重複性文字或情節(尤其適合作為入門讀物)。就內容而言,樣本雖然涵蓋多種主題,但是以女性為主角的故事較少,反映有色人種和低收入人群的故事則更難尋覓。這些主題上的失衡不利於少數族裔和窮困家庭的孩子在書中找到自己的影子和熟悉的生活情境,可能挫傷他們的閱讀積極性。研究人員強調,教師需要意識到哪怕是同一級別的童書也存在差異,為了更好地幫助學生找到適合其語言水平和閱讀興趣的圖書,教師不可以拿分級指數作為唯一的指揮棒,而需要真正了解每一本書的特征和熟悉學生的興趣與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