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宛箬的表情明顯愣住,眼神中透著興奮。

我觀察著她的舉動,繼續問道:

“有件事,你還沒有告訴我。”

“什麽?”

聽得出,她因為激動,聲音有些嘶啞。

“是誰讓你在那個事件去救我的?”

蘇宛箬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我繼續說道:“別誤會,因為你救我的時間剛剛好,我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但我剛醒。”

蘇宛箬垂下頭:“所以到現在,你還是在懷疑我?”

我沒有回答,算是肯定。

蘇宛箬站起身,慢慢地走到窗戶邊:“如果我不是因為沈安之而出現在你身邊的話,就不會去就沈晚晚。”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背對著我的。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其實,在我的心裏,這句話根本就無法解釋她是不是沈安之的人。

“對不起,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出發?”

我問道。

蘇宛箬幽幽地轉回頭,望著我的眼睛:“過一段時間,我需要尋找一個契機。”

我就知道,回到沈家一定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她需要時間。

不管是通知她上頭的人,還是要做具體的計劃。

蘇宛箬接著說道:“沈家現在全都是日本人,我告訴過你。”

“多謝。”

我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原來,一切都是一個輪回。

如果按照之前的關係來想的話,現在出現在我身邊的人。

又一次形成了一個三角關係。

我,沈晚晚,和姓蘇的女人。

我走上台階幾步,突然想起什麽,轉頭:

“蘇小姐,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蘇宛箬的表情看上去平靜,但我明顯看到她喉嚨微動。

“您,能看到鬼嗎?”我問道。

蘇宛箬眼神一收,隨即尷尬地笑笑:“我又不是沈安之,沒有那個能力,您開玩笑了。”

我不太相信她的話。

但現在,很多事還不是問的時候。

她不是蘇夢瑤,我沒有那麽了解她。

我點點頭,上了樓。

等待著蘇宛箬給我製造機會。

接下來的幾天裏,我陪在沈晚晚的身邊。

每天都會親自將飯菜端到她的房間裏。

起初,她看到我進來,就會躲閃,尖叫。

就像是見到鬼一樣,排斥,厭惡。

我便不會太靠近她。

後來,她開始不再抗拒我進房間,甚至會開始逐漸跟我說話。

我很高興。

因為上一次的我不認識沈晚晚到底是誰。

而這一次的沈晚晚和我,完全改變了相識的順序。

她不認識我,我就隻能偽裝成她應該認識的樣子。

這是一個清晨。

我將煮好的米粥和鹹菜推到沈晚晚的麵前:“吃早餐了。”

我知道,她依然厭惡我。

沒有人會在自己全家被滅之後,還能願意靠近自己的仇人。

我低著頭後退。

手腕被沈晚晚拉住:“蘇小姐說,我恨錯了人。”

我眉峰一緊。

在我沒有出現的時候,蘇宛箬來見過沈晚晚。

她跟沈晚晚說過什麽?

我轉過頭,盡量用溫和的笑容對著她:

“沒錯,都是我的錯,我原本是想要保護沈安之,結果,卻......”

“不是這樣的!”沈晚晚用力搖著頭,“蘇小姐是大明星,她出麵自然是有好處的,

我聽說了,你想回到沈家查線索,能不能帶上我一起?”

我眯著眼睛看著沈晚晚:“是她讓你這麽跟我說的?”

“不是。”沈晚晚看上去純潔而好看。

跟我認識的沈晚晚年齡相當。

“為什麽要跟我一起去?”我問道。

沈晚晚低下頭,抓著我胳膊的手緊了緊。

我輕輕地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沒事,如果你不想說,也可以不用告訴我。”

“不是的。”沈晚晚仰著頭,一雙眼睛裏全都是渴求。

她繼續說道,“不管怎麽樣,那個宅子都是我的家,我想回去看看,或許能找到我哥哥的死因。”

這話,我倒是聽不懂了。

他哥哥的死,不就是因為那些普通人的罪孽?

沈晚晚沒有再解釋什麽,隻是看著我:“蘇小姐說,隻要你答應帶我去,便讓我同行。”

我輕笑一聲。

什麽時候,我有了這麽大的決定權?

蘇宛箬跟沈晚晚說了這件事,又將這把開門的鎖丟給我。

她想要將罪過都丟到我的頭上。

“可以嗎?”

沈晚晚輕聲問道。

我點頭:“好,我們一起去,到時候你要跟緊我,好嗎?”

沈晚晚用力點頭,之後,條件反射一般,鬆開了我的胳膊。

我看著她快速放開的手。

想起之前聽到的,關於韓逸和沈晚晚之間的關係。

我知道啊,他們在日本的時候關係特別好。

他們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可是現在,兩人一點都沒有男女朋友應該有的樣子。

沈晚晚剛才所有的表情都是裝的。

我心裏有些難過。

“想不想出去轉轉?你已經很多天沒有出門了。”我輕聲說道。

沈晚晚像是害怕什麽一樣,用力搖著頭:

“不,報社也淪陷了,沈家也淪陷了,現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這裏,我不想去,我哪裏都不想去.......”

我下意識地抬頭,順著窗戶看向外麵。

外麵的國人行色匆匆。

而那些身穿古怪衣服和滿頭黃毛的人卻悠然自在。

“不太平了。”我心裏想著,“雖然是我以前知道的曆史,但親身經曆的時候,還是會有些不太適應。”

“好。那你等我消息。”我說著話,看著沈晚晚的臉。

但是,她卻沒有再看我一眼。

低著頭。

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就像是在等待著最後的裁決一樣。

我心裏總有一些不太好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我壓抑得難受。

剛走出房間門的時候,我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

伴隨著摔碎東西的聲音。

“蘇小姐!不要讓我們為難!”

這是一個說著蹩腳漢語的男人。

我站在二樓,看向樓下。

隻見七八個穿著屎黃色衣服的人,正將蘇宛箬團團圍住。

蘇宛箬高傲的模樣,站在原地,盯著這些人。

“你們這麽做,如果被川上富江先生知道的話......”

一個留著八瞥胡子的男人笑著打斷了蘇宛箬的話:

“你以為川上富江先生什麽都不知道?!你要是再敢耍花樣,我就.......”

那男人說著話,抽出腰間的小太刀。

迎著窗外溫暖的陽光,折射出一道光線,刺痛了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