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髒快速修複,讓我楞在原地。

之前,我怎麽就沒有想到這一點?

我想起小時候,我媽的死,正是被人挖去了心髒。

我奶的死,就是當眾刺穿了自己的心髒。

想起村裏的張大娘,被人吊在樹上,心髒被掏空。

血水沾染了冷月之下的地麵。

而現在的我,不斷生長出來的心髒。

是不是一切的開始,就是因為我這不斷生長的心髒?

我倒吸一口冷氣。

短暫地忘記了眼前的沈晚晚。

我開始複盤。

如果他們在做實驗的話,是不是都用我的心髒做複活實驗?

擁有我的心髒,是不是就能永生?

還是說.......我不斷生長的心髒,可以維係一個人繼續活下去。

這一刻。

我有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開始,和結束之間的關係。

對我來說,這段生活是開始。

但是對其他人來說,卻不見得是這樣。

如果.....

我就是韓逸......

我不自覺地喘息著,轉頭看向沈晚晚。

如果,這一切,原本就是因我而起的話。

沈晚晚和沈安之後來找上我,全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隻有我能救沈家?

是用我的死亡去祭奠!

我下意識地向後退去。

沈晚晚看著我。

“對不起......晚晚。”我不敢看她,“我......需要一點時間想一想。”

沈晚晚沒有阻止我。

她笑了,笑得很大聲。

我停下逃跑的腳步,回頭,與沈晚晚對視:

“韓逸,無論哥哥如何信任你,我們,都回不去了,你不用來看我,因為看到你,我就恨你,恨到死亡你趕緊去死!”

我的心疼得無法呼吸。

能理解沈晚晚現在的心情。

但是,這卻是我不想要的結果。

我不希望結局就是開始,既然給了我這個機會,我就想要盡我所能地去改變過去。

沈晚晚低下頭,癡癡地笑著。

“韓逸,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沈家的財產。”

“我沒有......”我下意識地回答道。

因為在我的意識裏,對於韓逸和沈晚晚在日本留學的相關內容,是完全沒有的。

也就是說,之前那個人,確實不是我。

具體為什麽,我現在還無法參透。

沈晚晚搖著頭:“我已經不完整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我雙腿一軟。

“他們是誰.......”

我沒有問清楚,但是我知道,沈晚晚應該能聽得懂我在說什麽。

沈晚晚笑出聲來:“不重要了。你們都一樣。”

我在心裏不斷喊著:“不一樣,我們不一樣,從來都不一樣,我也是受害者......”

可是,沈晚晚不知道。

她應該也沒有興趣知道。

後來,我離開了這個房間。

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看到蘇宛箬正坐在大廳裏喝著茶。

她在等我。

聽到我的腳步聲,蘇宛箬沒有抬頭。

就像,她知道我想要問什麽一樣。

“我的人發現她的時候,她衣衫不整地坐在沈家宅子的角落裏。”

我腿軟。

扶著沙發坐下。

“是日本人。”

其實,這並不是一個問句,但是,我卻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蘇宛箬放下手中精致的茶碗:

“在這個時代,這種事常有發生,不僅是日本人會做這些事。”

“還有誰?”我抬頭問道。

蘇宛箬抿著嘴,深吸一口氣,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麽?”

我盯著蘇宛箬的側臉,看著她這張與蘇夢瑤七八分相似的臉。

“你是誰?”

蘇宛箬回頭,唇角微勾:“不如,我們做個遊戲。”

“什麽遊戲?”

她靠近我:“我們,相互交換一個身份的線索。”

關於我的身份,到現在我都是懵的。

我到底是誰。

是韓大方,還是韓逸?

時間,就像是一個太極八卦陣,首尾呼應。

開頭與結尾,總是難以分辨個中道理。

“你,不是韓逸。這一點,我幾乎是確定的。”

蘇宛箬說話的時候,表情平靜到讓人發慌。

“那我是誰?”我反問她。

蘇宛箬笑了:“我不知道,但你變了,就像我之前說的,如果不是我知道川上富江在做什麽的話,我想,我一定會害怕。”

“你不怕我。”我說道。

蘇宛箬重新拿起手中的茶杯:“如果你不想玩這個遊戲的話,我們到此結束。”

她優雅地喝了一口紅茶,清香四溢。

我的內心依然在糾結著。

她等了我五秒鍾後,放下茶杯起身。

“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沈晚晚這段時間會一直住在這裏,如果你有心的話,就照顧她。”

見我沒有說話,蘇宛箬繼續說道,

“如果你想回去,提前告訴我。”

我看著她的側臉:“我想去沈家看看!”

蘇宛箬的唇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總覺得她的笑容裏,藏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

“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沒有把握。”

這沒頭沒尾的話,我沒有聽明白。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

原來她說的是身份的事。

“沈家現在已經被日本人把守著,想進去很難。”蘇宛箬還是回答了我的問題。

“我知道,就是因為我知道沈家現在肯定危機重重,所以我才想要請你幫忙。”

“我為什麽要幫你?”蘇宛箬表情非常平靜,就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話。

其實我自己心裏也沒有底。

蘇宛箬正對著我:“隻要你給我一個原因,當然,是能說得動我的原因,帶你去,對我來說,確實不算難事。”

我望著蘇宛箬:“因為.....我相信你。”

蘇宛箬笑了,就好像,我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臉,一副調戲的模樣:

“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敢說你相信我?”

“是的,我相信你,因為你跟我的一位故人很像,我調查整件事,也是想要知道,在她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說的是實話。

但是我明白,蘇宛箬應該是聽不懂的。

但是,我看到蘇宛箬的臉慢慢地沉了下來。

“故人?誰?”

“我說了你也不認識,所以,你答應嗎?帶我去沈家,因為我覺得,沈家還藏著別的秘密,除了進入我身體裏的這枚銅錢。”

蘇宛箬的眼神明顯亮了。

她走近我:“你拿什麽跟我做交易?”

“一顆心。”我回答道。

這一次,我沒有避開蘇宛箬的視線。

我們四目相對,我想要從她的眼神裏看到隱藏的東西。

我總覺得,蘇宛箬,並不是表麵看上去那麽簡單。

一如蘇夢瑤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