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絮聽著他的話,隻覺得荒唐可笑。

以前他誇她聰明,說她有謀略,是能並肩作戰的夥伴。

現在卻說她有心機。

嗬。

原來,愛與不愛,竟是這般分明。

所有的好,都能變成不好。

所有的優點,都能變成算計。

溫絮閉了閉眼,不想再理會他。

車子穩穩地停在了飯店門口。

溫絮已經沒了心情跟他一起赴約。

反正秦家的事情,跟她又有什麽關係?

她現在,隻想離他遠遠的。

秦寂川卻下了車,繞到了她這邊。

車門被他從外麵打開。

他站在車門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見她一動不動,秦寂川冷笑一聲。

“怎麽,還要我抱你進去?”

溫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憤怒,還是下了車。

她知道,秦寂川說到做到。

秦寂川沒理她的抗拒,直接伸出手,把她的手拉了過來。

溫絮一驚,下意識地想要掙脫。

他卻緊緊地攥著,低頭,湊近她的耳邊。“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貌合神離?”

溫絮咬唇,抬眸瞪他。

這裏是上流圈那群人很喜歡來的餐廳。

溫絮剛一下車,就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麵孔,正朝著這邊張望。

都是些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大多跟溫家、秦家都有生意往來。

她知道,這些人的眼睛,比狗仔的鏡頭還要尖。

才剛開了記者發布會澄清兩人不合的傳聞。

她不想再鬧出什麽事情來,節外生枝。

溫絮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挽住了秦寂川的胳膊。

指尖冰涼,身體僵硬。

兩人並肩走進了餐廳。

好不容易到了包廂,推開門,溫絮愣了一下。

包廂裏麵一共四個人,喬家父母,喬湜也和喬知悅。

她倒是沒想到,喬湜也居然也會出麵。

喬家父母臉上的笑容,熱情得近乎虛偽。

“哎呀,秦總秦太太,你們可算來了!”

喬母熱情地招呼著,眼睛卻一個勁兒地往喬知悅身上瞟。

“知悅,還不快打招呼。”

喬知悅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目光掃過溫絮,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不應該她先跟我打招呼嗎?畢竟,我是她未來的嫂子。”

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笑得得意。

“而且,她不過就是生了個女兒,我這懷的,可是兒子。”

她特意加重了“兒子”兩個字的讀音,像是在示威。

“是秦家未來的太子爺呢。”

溫絮差點被她這番話逗笑。

太子爺?

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搞封建社會那一套?

再說了她這個孩子能不能生下來,都還說不準。

她哭的日子還在後頭。

秦寂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啪——”

喬父竟然毫不猶豫地,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喬知悅的臉上。

喬知悅被打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己的父親,“爸,你打我幹什麽!”

喬父氣的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喬知悅的鼻子,厲聲嗬斥:“還不趕緊跟秦太太道歉!”

喬知悅又委屈又憤怒,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憑什麽要跟她道歉?我說的都是實話!”

喬父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

這個蠢女兒,真是沒救了!

現在圈子裏都在傳什麽,溫絮很快就要接手溫家和柳家的產業了!

就算她不是秦太太,那也是一條金燦燦的大腿,誰都想抱!

更別說她在美食界的地位了。

想跟她合作的人,一點不比想跟秦氏合作的人少!

喬父越想越氣。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喬知悅。

別人家的女兒,精明能幹,靠著自己的本事在圈子裏站穩腳跟。

他這個女兒倒好!

挺著個肚子,連秦家的門都擠不進去!

真是沒用!

喬父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

轉頭看向溫絮時,臉上又堆滿了虛偽的笑容。

“秦太太,您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個沒腦子的,說話不過腦子。”

喬母一見寶貝女兒被打,立馬不幹了心疼地把喬知悅摟進懷裏,瞪著喬父。

“你這是幹什麽!知悅說的有什麽不對嗎!”

喬父的臉色更難看了,一陣青一陣白。

喬湜也一直冷眼旁觀,事不關己。

他緩緩地端起茶杯,輕輕地吹了吹。

喬父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怒火,轉頭看向秦寂川和溫絮,臉上堆滿了歉意。

“秦總,秦太太,實在是對不住,小女不懂事,你們千萬別往心裏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狠狠地瞪了喬知悅一眼,示意她趕緊閉嘴。

秦寂川冷冷地掃了喬知悅一眼,拉著溫絮落座。

連表麵的客套都懶得維持,直接開門見山。

許一站在他身旁,遞上支票和筆。

秦寂川接過,在支票上刷刷點點寫下一個數字。

他將支票推到喬父麵前。

“這是一千萬,我希望喬小姐盡快把肚子裏的孩子處理好。”

像是在下達命令,而不是在商量。

空氣仿佛凝固了。

喬知悅的臉色瞬間變了。

一千萬?

他就想用一千萬,打發她?

喬知悅抬起頭對上秦寂川的目光,肚子裏的孩子給了她不少底氣。

“一千萬就想把我打發了?我告訴你不可能!這個孩子,我一定會生下來!”

喬母立刻幫腔,“就是!我女兒現在都懷孕了,還是個兒子!你們秦家不對我女兒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還想用一千萬,就把我們打發掉?”

她瞪著秦寂川,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

“你們秦家的種就隻值這點錢嗎?”

秦寂川緊緊地抿著唇,一言不發,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喬知悅突然覺得一陣惡心,捂著嘴。

“嘔……”

她猛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衝向洗手間。

溫絮也跟著站了起來。

秦寂川抬眸,看向她,眼神複雜。

“我去看看。”

溫絮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離開。

秦寂川點點頭,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喬父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辦法給秦寂川道歉,試圖挽回局麵。

“秦總,您別生氣,知悅她……”

溫絮快步跟上喬知悅,看著她在洗手台邊吐得昏天暗地,臉色蒼白如紙。

她遞過去一張紙巾,語氣平靜。

“你現在還這麽年輕,有那麽多選擇擺在你麵前,你為什麽偏偏要選最差的那個?”

喬知悅抬起頭,眼睛紅腫,惡狠狠地瞪著溫絮。

“你算什麽東西?等我嫁進秦家,你還不是得叫我一句嫂子!”

她擦了擦嘴角,語氣裏充滿了挑釁。

氣氛瞬間凝固。

喬知悅卻像是沒感覺到一樣,繼續說道:“你自己的老公你都留不住,還好意思給我說教,簡直是笑死人。”

溫絮卻不緊不慢地勾了勾唇角,完全沒有因為她的話生氣,眼神裏帶著一絲輕蔑。

“一個男人而已,也不是非要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