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也是感觸最深的,賑災的兩千萬兩白銀,最後到災民手上的有五百萬兩都算是燕王良心!
克扣軍需的事兒燕王都敢幹,更遑論其他!
王也沒說話,他怕自己一開口壓抑不住心裏的火氣,“桓王殿下,臣與蘇姑娘有要事,就不打擾了。”
趙競淵現在的作用就是吉祥物,雖然被圈禁了,好歹也是個王爺,能夠安撫人心。
張知縣不岔,諂媚的看著趙競淵,“王也真是大膽,竟然敢對桓王殿下不敬,你看看,說走就走,一點沒把您放在眼裏。”
趙競淵拍拍手,“王也還沒走遠,要不你出去叫他一聲。”
張知縣訕訕,“我也是為了您好啊。”
趙競淵起身,“別,可千萬別,我平日裏拿你當自己人,你昨天是怎麽回報我的?敬謝不敏,少跟我裝了。”
既然撕破臉,張知縣也不裝了,“希望桓王殿下日後也能這般牙尖嘴利才好呢。”
趙競淵氣急,“本王是王爺,你一個小小的知縣,竟敢對本王不敬!”
張知縣得意洋洋,“下官說什麽了嗎?下官可什麽也沒說。”不過就是一個不受寵別貶低的王爺,說實話,他還真不怕。
趙競淵氣的跳腳,“好好好!你給本王等著!皇上若是知道你如此不敬皇室,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張知縣不以為然,心道果然是紈絝,連自己的位置都沒看清楚!
城外的空地上有條不紊的搭建起了帳篷,一排排林立,看上去頗具規格,剩餘或者災民已經開始陸續入住進去。
他們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是沉默悲痛。
他們活下來了,但更多的親人早已死去。
“謝謝王將軍,如果不是王將軍我們已經……嗚嗚嗚……”一個老太太眼尖,看見了王也,顫巍巍的走過來,哭得哽咽。
老太太身上滿是凍傷,但好在她挺過來了,王也沒嫌棄老太太,反而握著她的手,“老人家,到了這裏就安全了,你們暫且休養,等嶺南洪水退去,再安排你們返鄉。”
而此時距離過年隻有五天時間了。
老太太擦擦眼淚,“謝謝王將軍,我命好,等到了將軍,我兒子媳婦兒和老伴兒他們都沒了。”
白發人送黑發人,太過悲傷。
渾身髒兮兮的女人,頭發打結,身上還散發著臭味兒,她神色癲狂的衝過來,被王也的親兵按住,“你想幹什麽!”
“住手!”王也讓親兵退下。
女子又哭又笑,死死抓住王也衣袍下擺,“你為什麽不早一點來,你隻要早一點點就好了,沒了!什麽都沒了!”
老太太麵露不忍,“她兩個女兒一個兒子昨晚都死了,丈夫也沒了,是個可憐人。”
女子甚至已經不清楚了,慢慢爬起身,懷裏好像抱著什麽人一樣,輕輕唱起了家鄉的小調,臉上也呈現出柔和,“阿娘的小寶寶喲,桂花樹下摘果果~”
“大橋下,坐船船……”
女人漸漸走遠,但她柔和的歌聲印在了每個人的心裏。
王也沉默的占了很久,他知道這些人的死跟他沒關係,但他過不了心裏那一關,是啊,他為什麽不再快一點呢?
如果他昨天到了,是不是就不會死這麽多人?
蘇月明拍拍王也的肩膀,“你不用自責,也不用內疚,該懺悔,該千刀萬剮的人不是你,是張知縣,你不要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王也是個好將軍,所以才會有負罪感。
“謝謝你的開導,蘇姑娘。”王也收斂起心中的情緒,真誠的向蘇月明道謝,他知道蘇月明是擔心他。
想到這兒,王也心中好似有一股暖流劃過。
蘇月明看著熙熙攘攘的災民,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蓬安鎮的糧倉還有多少糧食,夠不夠災民這幾天的口糧。”
縣衙的事兒都歸張知縣管,這個王也一時間還真沒注意,“我去問問。”
結果張知縣一聽,人就麻了,“這個……你們也知道蓬安鎮偏僻,一年到頭也沒什麽大收入,糧倉嘛,肯定沒有其他地方多。”
王也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你隻管說有多少!”
張知縣縮了縮脖子,“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王也打斷他的話,“現在就帶我去糧庫!”
張知縣想到糧庫裏的糧食,冷汗越來越多,“這個……這個……”
“張知縣連最基本的情況都不清楚,未免有點說不過去,還是說裏麵有貓膩,你不敢說。”蘇月明一眼就出問題所在。
張知縣怒罵:“你是個什麽東西,在這兒指手畫腳!”
王也揮手,親兵直接用繩子把張知縣捆了。
張知縣震驚不已,像條肥碩的肉蟲一般使勁兒扭動,“你們想幹什麽!我是皇上親冊的朝廷命官,王也,就算你是將軍也沒資格捆我!你是想造反嗎?來人啊,來人!”
一塊抹布塞進張知縣的嘴裏,堵得嚴嚴實實,他像個鼓著肚皮的青蛙,瞪大了雙眼,青筋畢現。
“堵上,帶走!”
在悄無聲息中,整個縣衙早就被王也控製住了。
“嗚嗚嗚——!”張知縣扭動,不甘的瞪著王也。
王也摸了摸腰側的長劍,陰惻惻道:“你最好祈禱糧庫裏沒有貓膩,否則,就算皇上問罪,你也難逃一劫。”
到了糧庫,守門的護衛連驚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王也的人擒住,一路暢通無阻。
糧庫的大門緩緩打開,很快就看清裏麵的全貌。
好幾個青磚砌成高達五米的糧倉映入眼簾,最下麵有一個小口,用鐵板關著,隻要掀開,裏麵的糧食就會順著鐵板流下來。
“打開看看!”王也一揮手,親兵上前,拉開鐵板,結果裏麵什麽都沒有!
“將軍,是空的!”
“將軍,這邊也是空的!”
“將軍,這裏居然是沙子!”
一共武五個大糧倉,除了一個裏麵裝的是傻子,其餘四個全是空的!簡直是駭人聽聞!
“按道理來說蓬安鎮的糧庫應當有五千石糧食,怎麽會顆粒無收?”蘇月看著張知縣,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