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競淵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蘇月明又不是聾子,門外麵的聲音那麽大,她就是想忽視都難。
蘇憐抓著蘇月明的袖子,跟著蘇月明走出去。
“桓王殿下,我知道你們的來意,寒舍簡陋就不請你進去喝茶了,我們走吧。”蘇月明換了一身天青色細棉布裙,頭發清爽的挽在腦後,僅一根蓮花紋的木簪做裝飾,清麗之極。
趙競淵眼神落在蘇月明身上,桃花眼熠熠生輝,不知情的看了還以為兩人有什麽。
“嗯,聽蘇姑娘的。”
一行人往後山走去,走到半道上,趙競淵就出幺蛾子了,累得不輕,說什麽都不走了,他坐在侍從整理幹淨鋪好錦緞的石頭上,沒精打采,“累死我了,還有多遠啊!”
這時候,就有侍衛貼心的倒了杯茶水送上去,趙競淵享受著眾人的伺候,還有人給他撐傘。
天知道,冬天的太陽再熱也不至於這麽誇張,用蘇月明的話來說,就是作!
蘇月明心裏鄙視,麵上如常,“還有一半的距離,估摸再走半個個時辰就到了。”
趙競淵不悅挑眉,“這麽遠?本王不走了。你,你,還有你,給本王找頂轎子來!”
被他點明的幾個侍衛苦著臉,荒郊野嶺的哪來的轎子,但他們不敢反駁,哭著臉離開。
蘇月明無語了,就趙競淵這體力,別說跟她比了,就是跟桃花村的村民比起來都要虛弱,虧他還長了一米八多的大個子。
沒多久,兩個侍從就抬著一頂滑竿過來。
“王爺,山路崎嶇轎子反而不方便,您坐這個保證穩妥。”
趙競淵有些嫌棄,“這什麽?地主老財坐的,本王堂堂皇家子弟……”
“桓王殿下,再耽誤下去,恐怕天黑咱們也到不了!”蘇月明打斷趙競淵的話,由著趙競淵作,她今天別想做其他事兒。
趙競淵對蘇月明眨眨眼,妥協,“好吧,既然蘇姑娘都開口了,本王就給你一個麵子,走吧!”
侍衛們鬆口氣,小祖宗總算同意了。
一行人走走停停,到了後山隻見張知縣帶著人早已經到了,村長常瑞戰戰兢兢的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本王倒要看看,這什麽岩鹽能比官鹽還好,怎麽做的,蘇姑娘演示一下,本王也好開開眼界。”趙競淵一邊走一邊說。
官差狗腿的把椅子搬到他身後,點頭哈腰,“王爺,您請坐。”
蘇月明聽了趙競淵的話,讓村長帶兩個村民從石壁上鑿了一些含有岩鹽的石頭下來。
趙競淵看了嗤之以鼻,“你別說鹽就是從這麽個石頭上弄出來的,騙騙三歲小孩還行,想騙本王,還嫩了點。”
張知縣摸摸胡子,裝腔作勢,“我覺得王爺說得有道理,蘇月明,你跟桃花村的人如果敢欺騙朝廷命官,後果……哼哼,該當知道的!”
常瑞擦擦頭上的冷汗,彎腰賠笑,“草民絕不敢欺騙大人,您稍等片刻,馬上就為您演示。”
蘇月明挽起袖子,露出雪白的皓腕,“粗鹽提純的第一步,就是先將含有岩鹽的石塊敲碎……”
隨著蘇月明一步一步的講解,眾人的眼神也越來越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這顛覆了他們以往的認知。
碎裂的石頭放入清水,然後攪拌將上層的水倒進事先做好的過濾木桶,將過濾的水倒入鍋裏燒開,直到水分變幹,鍋裏逐漸出現白色的晶體。
“這……我沒看錯吧?這就是鹽?”張知縣揉揉眼睛,不信邪的用手指去摸,結果。
“哎喲喲~呼呼!好痛!”
“大人小心燙!”
官差的提醒晚了一步,張知縣抱著手指痛呼,橛子皮的老臉都皺起來了!
趙競淵哈哈一笑,“張大人,你腦子傻了嗎?滾燙的熱鍋你用手去摸,不燙你燙誰,哈哈哈~太好笑了!”
蘇月明本來不想笑的,但趙競淵的表情實在是太逗了,她抿著唇努力抑製,突然感到一道刺眼的目光。
趙競淵竟然在看她,嘴角微勾,“想笑就笑,你憋著幹什麽,臉都憋成紫茄子了。”
蘇月明:“……”栓Q,我真的會謝,不會比喻就不要瞎用!
張知縣麻了,說好的咱倆是一頭的,你卻帶頭嘲笑!他把受傷的手背在身後,努力挽回自己的形象。
“咳咳,既然岩鹽一事屬實,那從今日起,桃花村的後山將由朝廷接管,私入後山者,後果自負!”
這最後山如果都是岩鹽,那將是多大一筆財富!光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
但是,想象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
張知縣還沒從美好的暢想中回過神,就聽見手下來報,直接粉碎了他的希望!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麵目猙獰,活似要吃人!
“後山……後山隻有一小塊是岩鹽原石,其餘的都是……都是……”
張知縣不耐煩,“都是什麽,你快說啊!”
“都是石壁,無法進行提煉。”
哦豁~蘇月明在心裏幫張知縣配音,到手的鴨子飛走了,光是想想,蘇月明都替張知縣心痛。
張知縣擰眉,犀利的目光落在常瑞跟蘇月明身上,“你們耍我?!活得不耐煩了是吧!”
沒有眾多百姓在,張知縣直接露出自己的真麵目,威脅:“上一個戲耍我的人,你猜猜他在哪?”
常瑞腿抖如篩糠,臉色煞白。
趙競淵適時開口,“在哪?在北地挖礦?”
論破壞氣氛,趙競淵真是一把好手,直接把友軍差點氣死,張知縣的臉色特別好看。
“嗬嗬~桓王殿下說笑了,下官一介小小縣令,哪有那個本事。”張知縣恨不得拿錘子撬開趙競淵的腦袋,看看裏麵裝的是不是稻草!
真是……真是氣死他了。
好歹兩人一起逛過青樓喝過酒,他們可是一夥的啊!
蘇月明認真道:“知縣大人,發現岩鹽是意外,我們隻想著把最好的東西呈現給聖上,但是岩鹽有多少,這個我們確實不清楚,就是給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戲耍大人跟桓王殿下。”
少女一臉真誠,看上去單純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