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嬸插著腰立馬罵回去,“放你娘的狗屁!老娘家裏糧食多是因為老娘家裏壯勞力多!你羨慕你也多生兩個兒子啊!在那眼紅別人做什麽!”

她是個沒讀過書的婦人沒錯,但也知道一個人太過顯眼並不是什麽好事情,現在村民們這樣說她不撅回去,下次,他們就敢正大光明的做吸血蟲。

劉老婆子最恨的就是這一點,她這輩子隻生了兩個兒子,家裏土地也不多,因此她才會針對翠花嬸,誰讓她男人是村長,還生了五個兒子!

“我不活了!翠花你故意紮我的心啊!村長,你可得為我們這些人做主啊!大家都是一個村的,難道你要看著我們活活餓死?!”說不過,劉婆子就開始了道德綁架。

此次賦稅加重,不僅僅是桃花村,整個大宗誰不是怨聲載道。

可抱怨有什麽用,該給的還不是要給,並不是你不願意就能逃過的,常瑞是村長,又不是皇帝,難不成他還能反抗?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常瑞敲敲煙杆,臉上是罕見的沉重與嚴肅,聲音沉悶,“朝廷要求征賦稅,我能有什麽辦法?大家回去湊一湊,過幾天縣衙的人就要過來收。”

本來村民們是想找村長想辦法的,沒想到村長直接說交錢交糧食,這下子可把大家夥給惹毛了。

村長是受尊重不假,但人一旦牽扯到自身利益,都是自私的。

“村長,春耕才剛開始,我們哪來多餘的糧食,交了錢交了糧食,我們後麵吃什麽,難道要我們餓死嗎?”鐵牛一米八的大漢,說到這兒眼睛都紅了,賦稅一年比一年重,本來就沒多少結餘,現在還加兩成,大家都不用活了!

蔡氏抹著眼淚,聲音哽咽,“我們家孤兒寡母的,這日子可怎麽過啊,嗚嗚……”

常瑞也很心焦,“但凡我能幫的肯定幫,但這件事兒不一樣,這是朝廷下的死命令,不隻是我們桃花村,整個大宗朝都這樣,錢肯定是要給的,不然衙門裏的人不是吃素的,到時候更加麻煩。”

常瑞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說清楚,他希望村民們能夠開點,別在朝廷來人的時候出幺蛾子,不然到時候嗎,沒人能救得了他們。

陳瞎子長籲短歎,“我是個殘廢,家裏就一點薄地,糊口尚且困難,讓我去哪找銀子,算了,活一天是一天吧。”

孤家寡人,死了就死了,連個摔盆進香的都沒有,想那麽多做什麽。

常瑞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不至於不至於,咱們大家夥兒後麵的日子勒緊褲腰帶,熬到秋收就好了。”

“現在才春天呢,等秋收,也不知帶哦活不活得到那個時候去。”阿秀無比後悔自己當初怎麽就沒嫁出去,不然也不用在家吃口糧。

現在朝廷的消息出來,至少兩年大家不會婚假,誰願意這個當口多個人來分口糧。

金鑾殿上。

趙鈺燃最近焦頭爛額,北戎驟然發難,除了王也整個朝廷竟無一人自告奮勇上前殺敵,一個個縮著脖子,生怕被點到。

“眾位愛卿,北戎來犯,諸位可有良策?”

底下的人紛紛沉默,裝起了鵪鶉,但站在前排的重臣們卻不得不打起精神,回答皇帝的問題。

不然,用不著北戎打進來,他們的腦袋就得被皇上摘了。

“皇上,一旦兩國開戰,必定民不聊生,百姓受苦,不如和談,雙方各退一步。”奸相劉聞能當上丞相,憑借的就是揣摩聖意,他不敢百分百保證,但皇上一定不會希望現在打仗。

新皇剛登基一年,朝中局勢未穩,還有一個祁王在嶺南,一旦開戰,對當今聖上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朝中嘩然,誰也沒想到第一個開口談和的居然是丞相,眾位官員你看我我看你,心中茫然。

趙鈺燃自然是不想打的,但求和不能他說,不然禦史台的人能跳起來。

“皇上,萬萬不可啊!”

禦史大人氣的臉紅脖子粗,他擲地有聲,“北戎來勢洶洶,他一個邊陲小國,怎配與我大宗談和,更何況還是我們主動談和,說出去豈不是讓人恥笑!”

禦史大人的話引起了無數人的共鳴,一時間金鑾殿上全是反和的聲音,而趙鈺燃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他能不知道求和很難看嗎?!他知道,可是國庫空虛,就算加了稅收徭役,能不能湊齊出征的錢都是個未知數。

最重要的是祁王趙墨寒至今下落不明,一旦他反撲,內憂外患,趙鈺燃不得不慎重,比起求和丟臉,當然是皇位更重要。

“臣附議!”

“臣也附議!”

劉相說談和的時候,一個人都沒站出來,到了禦史這裏,官員們紛紛出聲支援,可見在他們心中,也是不想談和的。

可下麵的人越是這樣,就越讓趙鈺燃心煩,他把目光落在一母同胞的弟弟趙亦舟身上。

“祁王以為如何?是談和還是交戰?”

趙鈺燃把難題直接甩給趙亦舟。

趙亦舟心裏罵娘,但麵上還得表現出高興的樣子,他自然知道兄長的意思,不過這個惡人隻能他來當。

想到這兒,趙亦舟覺得十分操蛋,卻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臣以為,現在國庫空虛,糧草因為去年的水災雪災嚴重,多處顆粒無收,此刻打仗過於勞民傷財,臣建議談和,免得百姓受苦。”

趙鈺燃欣慰的點頭,作出為難的表情,“這……祁王跟劉相的話不無道理,不過禦史大人的話也沒錯,不如上前線的時候就禦史大人前去鼓舞士氣,如何?”

禦史大人老臉一白,說話彈劾他在行,打仗他一竅不通,去了就是送死,可現在他已經被架起來了,要是這個時候說不同意,名聲就全沒了。

王也出列,他巴不得能能解決北戎,還大宗一個和平安穩。

“臣願意出征討伐北戎,還請皇上成全!”王也一撩袍子,朝趙鈺燃跪下,態度堅硬。

王也乃大宗朝赫赫有名的戰神,他自請上前線,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注在他身上,複雜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