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與眾人在廳中說了一會兒話回到屋,許婆子果然便送來了一件白玉扣邊披風和幾件十分精致的首飾來。

放下東西,許婆子說道,“衣裳暫時沒有表姑娘合穿的,不過老太太已經打發人去街上最好的成衣鋪子買了,另外還拿了幾匹上好的布料,請外麵的師傅給姑娘做了。”

臨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對了,老太太還吩咐丫頭們去采摘新鮮的花瓣,給姑娘這兩日沐浴用,沐浴要用的熱水,晚飯後也會讓丫頭們燒好了送過來。”

“還有熏香,晚些時候也會一並送來。老太太知道姑娘不愛用這些,不過眼下是要緊的時候,姑娘聽句勸,天下的男人的就沒有不愛聞香的。”

看著許婆子終於遠去的身影,何夕染啞然失笑。

為了溫家能攀上高枝兒,老太太真是夠用心!

難為連這等細枝末節的事兒,都考慮到了。

許婆子前腳剛走,後腳高氏便又來了。

“後日去見世子,可得好好裝扮一番,這些首飾全都是適合你這個年紀小姑娘的,你看看喜歡什麽就戴什麽!”高氏笑著將一個雕花的匣子放在桌上。

打開來,裏麵滿滿一匣子的首飾。

方才才知道,今日二房竟然給何夕染買了一隻價值三百兩的手鐲。

難怪那會兒在前廳,何夕染明顯與二姑娘親熱了許多。

與三百兩的手鐲比起來,自己先前的兩匹緞子和金釵可就沒眼看了。

麵前這一匣子,她仔細計算過,價值將近七百兩,遠超二房那三百兩的鐲子。

二房最近手頭拮據,都肯下血本討好何夕染,她大房可比二房寬裕多了,沒道理要被二房壓著一頭。

何夕染照樣沒有推拒,平靜的吩咐綠蔭接了,並沒有要留高氏說話的意思。

隻淡淡道,“大舅母,我有些累了,想要歇會兒。”

明顯顯的趕客!

高氏正笑著的臉微微一愣,隻得起身告辭,心中卻著實有些不快。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她送了這麽多好東西上門,何夕染竟然連杯茶水都沒有?

不快歸不快,想到何夕染將要成為世子妃,高氏還是忍不住想著,到底如何才能最大程度的拉近與何夕染的關係。

二房裏,溫玉嬌正在對著餘氏憤憤不平。

“憑什麽何夕染那賤丫頭能嫁給寧王世子,女兒卻隻能和張公子……女兒不服!”

“依我看,都是何夕染占了咱們溫家的光,如果不是咱們溫家,她可還不知道在哪裏呢!”

餘氏聽著女兒的話,雙眉緊鎖,“是這個理兒,可事到如今又有什麽法子?誰讓世子相中她了呢!”

溫玉嬌冷哼,“我就不信,世子連她都能相中,卻相不中我!後日她與世子踏青,我也要去!”

餘氏歎了口氣,“怎麽去?那會兒她可是已經拒了你。”

那會兒在前廳,溫玉嬌當著全家人的麵提出要陪何夕染一起去見世子,本以為何夕染礙於溫家眾人會答應,哪知她竟然直接回了她三個字:“不方便。”

連個理由都懶得扯!

“哼,她當然不會同意,她是生怕有人將她比下去了!”溫玉嬌冷哼。

“可她不讓我陪著去,難道我就不能自己去嗎?”

她始終認為,何夕染不過一個繡花枕頭,也就看起來是那麽回事。

若是真的相處下來,世子爺必定會知道她其實不過一個草包。

而自己就不同了,除了外表不似何夕染那般嫵媚妖嬈,其餘樣樣都比她強。

當年何夕染雖也跟著她們姐妹讀了三年書,略識得幾個字,可後來溫家請了師傅來教授姑娘們禮儀規矩,何夕染可是一直病著,沒機會跟著學習的。

還有琴棋書畫,那都是各房自己請的師傅。

何夕染那邊,老太太隻說心疼她吃苦受累,便什麽師傅也沒給她請。

總之,她必得製造機會,讓世子爺知道自己是比何夕染強許多的。

兩下裏有了對比,世子爺便能知道,自己是比何夕染更適合做世子妃的…..

“好,我兒有出息,娘支持你!”餘氏神情激動。

女兒願意積極爭取,她當然要支持。

誰做世子妃,都不如自己女兒做世子妃。

母女打定主意,便也開始翻騰衣裳首飾,挑選後日出門的穿戴。

“環兒,去將我那隻碧玉七寶琉璃鐲拿過來。”餘氏叫過丫鬟。

可恨何夕染花她二房的銀子,新添置的手鐲,價值三百兩。

還好她壓箱底的手鐲,還算珍貴,給女兒戴著正合適。

環兒應聲去拿,卻在一陣翻箱倒櫃後,驚慌失措地跑過來,“二夫人,手鐲不見了!”

“什麽?”餘氏大驚失色,“今日可有什麽人進過我的屋?”

明明昨日她還拿出來過,掂量著要不要先當了應急……

“回二夫人,吃罷早飯那會,大公子來過。”

餘氏立時有些慌,“快看看,看看還少了什麽沒有?”

說著起身和屋裏的兩個丫頭一道開始清點物品,不清不知道,一清點才發現,不止是碧玉七寶琉璃鐲不見了。

其他幾樣壓箱底的貴重東西也不見了!

母女二人雙雙白了臉。

“大哥太不像話了,怎麽能把娘的好東西都拿走!”溫玉嬌氣憤得直跺腳。

她還指望著這些貴重東西日後能充在她的嫁妝裏呢!

餘氏雙唇直顫:“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去將他給我叫過來!”

“是。”

環兒匆匆出去,很快又回來。

“大公子不在府裏,他屋裏的丫頭說,早上出門去了,不知去了哪裏……”

餘氏泄氣的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半晌才道,“派人去找,找到立刻給我綁回來!”

心中卻是清楚,那些貴重東西多半是不可能再拿回來了。

自己的兒子哪兒都好,唯一不好的便是愛賭了些……

眼瞅著下人應聲要出去,又喊回來,“罷了,還是別綁了,若是找到,就隻說我叫他回來。”

綁還是不能綁的。

若真綁了,兒子豈不太丟麵子?

再則,事情鬧大了,兒子也少不得會被老爺和老太太訓斥,還平白會被大房看笑話……

當晚,老太太派人送了三四套成衣給何夕染挑選,還有新鮮的花瓣,以及上好的熏香。

何夕染一樣不落,全都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