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起來的時候,商吟瓊還陷在昨晚的噩夢之中。

她夢見自己離宮之後,並沒有去寺廟外麵懇求老夫人回府給她撐腰,而是獨自一人回來這鎮國功府。

夢裏,她一直把於氏當做自己的親生母親,後麵也聽從於氏的要求嫁給了程旭,可這婚後不得寵愛婆母不喜,在那靖國公府簡直就是寸步難行,最終被人汙蔑通奸亂棍打死丟去了亂葬崗,連個收屍的人也沒有。

而那商潤玉,既然嫁給了四皇子,太子殿下在夢裏麵,因為毒發亡故,這太子的位置自然就落在了四皇子身上,商潤玉成了那一國之母的皇後,一時之間風頭無量,於氏也跟著享盡了榮華富貴。

這一切如同真實的經曆了一般,嚇得商吟瓊早上醒過來,還在辨別,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小姐是做噩夢了嗎?怎麽嚇出了一頭的汗?”

淩玉一邊說著一邊拿幹淨的帕子替商吟瓊擦拭著額頭上的那層細汗。

商吟瓊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濁氣,“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夢裏麵那樣的結局,她不能接受。

她以前隻不過是被這血緣關係給蒙蔽了雙眼,這才一味的聽從於氏的話,夢裏的自己,為何能愚蠢到被人陷害了,也想不出一個破局之策?

亂葬崗那地方就是最可憐的乞丐,都不會丟去那裏,而夢裏的她被汙蔑偷人之後損壞了兩家的名聲,隻能亂棍打死,一張草席子裹著,就丟去了亂葬崗,甚至被那些野狗啃食。

“小姐,正廳那邊讓一起用早膳。”

淩玉的聲音喚回了商吟瓊的思緒。

商吟瓊搖了搖頭,丟棄了腦海中那亂七八糟的想法。

她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痛意席卷全身甚至眼淚都痛了出來,可唯有這樣才能感覺到自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沒事,隻是一個夢罷了。”

商吟瓊說出來的這番話,也不知是說給淩玉聽的,還是安慰自己。

可終究她也想明白了,隻要自己不重蹈夢中的步子,就不會落得如此淒慘的結局。

想清楚這一點,她也不再隻溺於這個夢中悲慘的結局。

“給我上妝吧。”

畢竟是去正廳,還是要嚴肅一些對待。

淩玉拿來了一件紅粉色的衣裙,給商吟瓊換上用,畫上了相得益彰的妝容,整個人襯托的如同出水芙蓉一般嬌嫩。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商吟瓊也很滿意。

淩薇一大早就去守著老夫人的院子,商吟瓊帶著淩玉出門。

一進正廳,所有人的目光朝著商吟瓊投來,甚至,原本吵吵鬧鬧的氛圍,一瞬間就寂靜的沒有半點聲音。

“父親安好,大哥哥,二姐姐安好。”

即便昨日針鋒相對,今天的商吟瓊也依舊能用最得體的禮儀麵對。

這也是在宮中磨練出來的一些本事,畢竟在那深宮之中,行差踏錯一步就會落得萬劫不複的境地,隻能隨時保持著端莊的笑容,規矩的行為,這才能避免被那些人挑錯。

國公爺眉眼堆著笑容,說出來的話,帶著不著痕跡的諂媚,“瓊兒來了,快坐,今天為父特地吩咐了廚房做了你喜歡吃的那道爽口的烤乳鴿。”

商吟瓊:“!?”

很不對勁。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恐怕父親這心裏麵怕是憋著事了。

估計和昨日那群奴仆出去接的人有關係。

商吟瓊看穿了國公爺,有話要說,但並沒有著急拆車,而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多謝父親疼愛。”

國公爺:“……”

是商吟瓊素質裏麵機靈萬分,怎麽沒看出自己有話要說?

她要是不問,他也不好直接說,不然又要落得一個心急不可耐的罵名。

甚至自己的母親還在重病也不好直說。

國公爺隻能陪著笑臉。

商斐一看到商吟瓊就沒有好臉色,一想到昨天的賭約,恨不得將手中的茶盞丟在商吟瓊身上。

可如今已經不是剛回來的那段時間,商吟瓊並不會那麽輕易的任人拿捏。

相比起商斐的苦大仇深,商潤玉,就開心了不少。

一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以及商吟瓊知道事情之後,那色彩複雜的臉,她,就覺得好笑。

任憑商吟瓊,付出了多少的心思,她們母女,依舊會好端端的活在這個鎮國公府裏,沒有人能把她們趕出去。

國公爺看著商吟瓊吃著乳鴿,連一句話都不講,隻能給商潤玉遞去了眼神。

商潤玉瞬間心領神會,接過了話茬,“爹爹,如今,娘親走了,府裏麵就隻剩下了我們,兄妹,三個,在那些親戚裏麵,爹爹您的子女算少的了。”

“玉兒,真是為父的乖女兒,我們這國公府偌大一個府邸,卻是人丁凋零,怕是百年之後閉了眼,也無顏去麵對這國公府的列祖列宗。”

說到這,國公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將酒杯裏麵的酒一飲而盡。

“爹爹,這個歲數其實再娶一個續弦也是可以的,想必娘親那麽寬容待下的人,是不會有意見的。”

商潤玉把話說的格外好聽。

商吟瓊在心中冷笑了一聲,寬容待下這個詞,恐怕一輩子都和於氏扯不上關係吧?

她,倒要看看,這兩人一唱一和的,究竟是唱怎樣的一出鴻門宴?

兩人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依舊看著商吟瓊氣定神閑的吃飯,隻能繼續硬聊道:“為父老了,孩兒們也大了,如今,娶個續弦算怎麽一回事?恐怕要被禦史台的那些言官參上個幾本。”

“父親,你們有話可以直說,沒必要拐著彎子。”

商吟瓊都有些聽不下去了。

她,本意隻想知道他們葫蘆裏麵賣的什麽藥,半天不把話說明白,聽得雲裏霧裏的。

商潤玉親親熱熱的拉住了商吟瓊的手,“三妹妹,你和我都是娘親的女兒,雖說我們分離了這麽多年,但終究還是有姐妹情分,如今,娘親有孕,你這個做姐姐的,可一定要當起個表率了。”

商吟瓊舉起的茶盞,重重的落在了桌上,“父親,此話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