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吟瓊能感覺撫在自己後背上的手微微的一停滯,心也慢慢的懸了起來,期待著祖母的回答。
老夫人聲音柔緩,“瓊兒,這樁婚事本就該退了。”
至於為什麽沒有退,這個原因兩人都心知肚明。
想起曾經幹出來的那些蠢事,商吟瓊羞紅了臉,“可祖母,父親是不會同意的,他很想和靖國公府攀上關係。”
“瓊兒,你知道的,這樁婚事是於氏喜歡的,國公爺最多也隻是在最後的時候點個頭而已。”
老夫人畢竟也在這深宅大院生活了幾十年,某些人肚子裏麵的彎彎繞繞還是能看得清楚。
商吟瓊明白了這個道理,“多謝祖母提點。”
既然他們這邊不退,那就隻能等著靖國公府的人來了。
隻要這次對方來退婚,她不帶耍脾氣鬧,那這樁婚事絕對會退,於氏心裏麵打著的如意算盤,自然也會落空。
商吟瓊陪著老夫人一起用了晚膳,吃飯的功夫全是各種歡聲笑語。
她也覺得自在了許多,比起應付那些表麵笑著,心裏麵不知道怎麽編排她的人,真是要舒服的多。
直到天色已晚,商吟瓊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淩薇跟在商吟瓊身邊,唇角也帶著笑容,“小姐,在老夫人身邊,您真的很開心。”
那樣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真摯,一點都沒有虛偽的成分在裏麵。
兩人歡笑間回了住處。
剛進門,商吟瓊迫不及待就跑向了書桌的位置,提起筆就開始畫圖。
之前在回來的路上她腦中靈光一閃,有了一個好靈感。
淩薇看不懂小姐畫的東西,隻能在旁邊小心地研墨。
商吟瓊自小就有作畫天賦,但她沒有把這天賦用在山山水水,而是年少時在某個少年的影響下,用在了各類兵器之上。
當初他們兩人一個說,一個畫,倒是研究出不少趁手的新式兵器。
但由於條件有限,當初隻是拿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罷了,基本任何圖案都沒保存下來。
但她之後也養成了畫圖的習慣。
現在回來了,紙墨自是不會再缺了,所以有什麽靈光一閃的想法,立刻就能畫在紙上。
這麽一集中注意,反而忘了時間。
等商吟瓊畫完圖之後,隻覺得腰酸背痛,“什麽時辰了?”
淩薇從剛才開始就斜靠在柱子上,打著哈欠,被商吟瓊這麽一問,忽然間驚醒,隻是還有些睡眼惺忪,“小姐,打更的都來了兩次了,估摸著現在已經子時了。”
“這麽晚了。”
那是應該休息了。
商吟瓊像是收寶貝一樣的,像這幅圖平平的放在桌上,用手扇著上麵還未幹的墨跡,困的打了個哈欠,“休息吧。”
次日一早
商吟瓊早起就梳妝打扮好前去請安,還未走進院子於氏的貼身丫鬟就走了過來,“三小姐請回吧,夫人晨起時頭痛,便免了今日的請安。”
如此正合商吟瓊的心意。
但她表麵卻沒有任何的顯現,還十分妥帖的關切了幾句,“母親可要緊,可有請了大夫?”
聽到商吟瓊的關心,小丫鬟也不好再掛臉,“勞三小姐掛心,大夫說了隻是休息不好引起。”
“那你向母親那邊轉告我來過了。”
留下這麽一句話,商吟瓊轉身離開。
她回到了院子就迫不及待的卸下了這些繁重的珠釵。
淩薇拿著糕點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了滿地的淩亂,但她從來不會質疑商吟瓊的任何決定,隻是帶著疑惑的口吻問道:“小姐,您這是?”
隻見商吟瓊三兩下就紮好了男子的束發,重新畫了一個棱角分明的眉,換上了那件壓在箱底裏麵的男裝,“小薇,任何人來院子裏麵,你都告訴她們我休息了,千萬不要露餡。”
如果換作往日,她一定要等到天蒙蒙黑了才敢出去,畢竟這樣不容易被發現。
可現下,她有著十萬火急的事情,自然也就等不到天黑。
淩薇隻覺得身上多了一斤重擔,但還是誠懇的點頭,“小姐放心,今天就是一隻飛蟲,也別想來到我們院子裏麵。”
有淩薇這份決心,商吟瓊也大膽了不少。
她換好衣服,來到書桌那裏,將作業畫好的圖輕輕折疊,放進胸襟,“我先走了。”
照舊來到那矮牆,爬上樹翻過牆,動作一氣嗬成,而且聲音很輕,沒有驚擾到任何人。
商吟瓊走在街道上,照著記憶中的路線,想要尋找一家店鋪,可找了半天卻沒有看到半點蹤影。
難道她記錯了嗎?
就在思考要不要找個人問路時,一個不速之客,晃晃悠悠的出現在了眼前。
商吟瓊隻是看了一眼,就迅速移開目光。
晦氣。
心裏麵暗暗罵道,想要直接離開時,卻被對方拽住了手腕。
“放開。”
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兩個字。
程旭手中的酒壺隨意的掉落,“商吟瓊?”
他隻是試探性的口吻,可眼前的這張臉實在是太過熟悉,即便換了個發飾,也能一眼就認出來。
“你認錯人了。”
商吟瓊一邊說一邊想要抽回手,可對方卻加大了力氣,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她微微蹙眉。
程旭這是抽哪門子的瘋?
他以前不是最討厭她的接觸嗎?就連她不小心碰到的衣服,程旭一回府就立馬丟進了火坑裏麵燒掉。
即便那件衣服名貴的價值千金,也燒的毫不留情。
現在這樣,完全就是不合理的行為。
程旭用力的搖了搖頭,瞪大了眼睛,更加確認了對麵之人的身份,毫不留情的一把甩開了手。
商吟瓊一絲不察,差點被這力甩到了湖中。
她暗暗的握緊了拳頭,“程旭,你有病是吧?”
明明就是他拽著她不放。
“商吟瓊,你怎麽又耍這種小手段?你不要跟著我了,行不行?我真的很討厭你,見到你都覺得惡心。”
程旭怒氣衝衝的對著她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