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斯珩的黑色奔馳被卡在中間,四處的積雪已經堆得越來越高,他們現在前進也不是,後退也不是。

蘇簡心中那個懊悔啊,早知道就先原路返回,在喬海琳家裏先避一避了。

現在這種情況,要怎麽辦才好?

“慕斯珩,怎麽辦啊?”

下意識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到他身上,殊不知慕斯珩現在也沒了辦法。

這畢竟是天意,凡人無法改變。

“……”

慕斯珩沒有應答,而是仔細地觀察著車身周圍的情況。

其實現在的積雪並不算很高,如果換做越野車,是可以輕輕鬆鬆過去的。

偏偏他今天開的是普通的客車,沒有防滑鏈,正常行駛都有問題。

萬一車胎打滑,不受控製地駛向別的地方,帶著他們前往危險的地方可怎麽辦?

車上還有蘇簡,他不可以冒這個險。

慕斯珩沉沉地歎了口氣,從後座拿來外套穿好下車。

蘇簡見狀,也趕緊跟了下去。

他走到後備箱處,想翻找看看,有沒有留下來的防滑鏈。

可惜,他們找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沒有找到。

因為這場大雪來得實在是太過突然,誰都不曾料想,千年難一遇的大雪,會把他們封死在路上。

此時周圍更是沒有一輛車經過,大家都默契的沒有選擇過來。

相比慕斯珩,蘇簡顯得更加慌亂,“怎麽辦啊?我們要怎麽回去?不會就這樣被困在這兒了吧?”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不知道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冷。

慕斯珩猜想,大部分是因為前者。

越是在她慌亂的情況下,他才越要保持冷靜。

“別著急,我先打個電話報警,看看有沒有車能來接我們。”

“好。”

事到如今,好像也就隻有這個辦法了,那就是等待救援。

可是下一秒,慕斯珩的十足把握變成了百分之五十。

手機沒有信號。

大雪正巧壓垮了這邊的電纜,影響了這一片區域的通信信號。

一切都仿佛天意一般,所有的不幸都壓在了他們身上。

見慕斯珩看著手機,久久沒有動靜,蘇簡覺得有些奇怪,便湊了上去。

看到手機右上角的顯示,心涼了大半。

“怎麽會這樣……手機一點信號都沒有嗎?”

起初她還不敢相信,以為隻是他的沒有信號。

直至自己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同樣為無信號,身子失去力氣,往後推了兩步。

信號也沒有,人也沒有,工具也沒有……

難道世界上還有比他們更加倒黴的人嗎?

幸好慕斯珩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沒事,別怕,有我在呢,不會出事的。來,我們先回車裏坐著,再想想有什麽辦法。”

但這隻是慕斯珩安慰她的說辭,他知道現在出去的可能微乎其微。

蘇簡被他扶回了車裏,將她送進去,替她係好了安全帶才走到駕駛位坐進去。

他嚐試的刷網絡,看看有沒有辦法發出去一條信息。

但網絡的刷新標誌在無限的轉動,始終沒有一個頭。

蘇簡看了更加絕望,怎麽也沒想到原本幸運的一天,會變得如此落魄。

說好回車裏商量對策,可他們誰也沒有說話。

慕斯珩在想盡辦法與外界取得聯係,一直埋著頭,緊緊蹙眉。

身上的外套也忘記脫了,車裏還有暖氣,額頭開始滲出汗液。

蘇簡自己整理了一會情緒,這才發現慕斯珩異常的狀態。

其實從喬海琳家裏出來的時候,她就有這種感覺了,今天的慕斯珩,好像沒有從前一般活潑了。

昨天他還在逗著她,怎麽今天到了這個時候,還一言不發。

“慕斯珩?”

她小心翼翼地打探道,朝他伸出小小的腦袋。

“嗯?”慕斯珩應聲抬頭,對上了她的眸子,“怎麽了?”

蘇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總覺得他哪裏不對勁,又說不上來是哪裏奇怪。

“你還好嗎?”

慕斯珩突然笑了笑,“這句話應該問你吧?”

“問我做什麽?我想清楚了,反正有你陪著我,在這裏待一會又怎麽樣,我不怕。”

字裏行間,表達著自己因為有他在身邊,所以不害怕。

慕斯珩沒有想象中的激動,反而是淡淡地勾了勾嘴角。

起初,蘇簡還以為是這邊的事情纏身,所以顯得憂心忡忡,直到後麵她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隻不過那都是後話了,蘇簡沒想這麽多,安慰道:“想不到辦法,我們就慢慢等嘛,我就不相信,這麽一條四通八達的路,連一個人都沒有。”

蘇簡身上有一種特質,那就是在緊急的時候,有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出現。

她的話像是給了他勇氣一樣,讓慕斯珩由衷地笑了,“好,那我們就一塊在這裏等吧,一定會有人過來的。”

“嗯嗯!”

蘇簡雖然隻是這麽說,但心裏還是難免有些害怕。

他們這麽長時間沒法和外界取得聯係,家裏的人一定很擔心吧。

看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雪,蘇簡輕聲了問了句:“你說,孩子們看到新聞,會不會擔心我們呢?”

“當然會了。”

慕斯珩靠著椅背,說話無精打采,聲音還帶著幾分沙啞。

“明天就是除夕了,我還想早點回去,陪我媽多聊會天呢。”

誰知道,天意弄人。

“沒關係,一定來得及的。”

慕斯珩看著她的側臉,嘴角勾起一道勉強地苦笑,眸子裏的光芒也在一點一點的消失,臉上的血色開始減退。

隻不過蘇簡在看著窗外,並沒有留意到他的變化。

“可是現在天越來越黑了,這大雪看起來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停的,萬一我們回不去過年了這麽辦?”

沒想到蘇簡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逗得慕斯珩笑了。

“傻瓜,不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的。”

M城曆年以來就沒遇到過雪災,最大的一場雪也是下了一晚上就停了,根本不可能會下整整一天。

蘇簡抿了抿唇,像是在認真思考著什麽事情。

突然靈光一閃,坐起身來,“對了!要不,我們走回去吧?”

“傻瓜,外麵天寒地凍的,你穿得這麽少,萬一在半路遇到什麽意外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