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腳踏三隻船
天津直隸總督府內，李鴻章拿著一盒安全火柴把玩。丁rì昌和盛懷軒站在一旁候著。李鴻章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如今坐上高位，他的雄心壯誌更加膨脹。如今在江南逼走了左宗棠，江南尤其是上海已經沒有人與他較量。李鴻章身高大約1米80，胖瘦適中。他臉sè紅潤、胡須黑又亮、一雙眼睛有神深沉銳利，給人以不怒而威的神態。
此時，個子矮小長相有些滑稽的江蘇新任巡撫丁rì昌道：“中堂大人，這小小的火柴有什麽稀奇的！”“別看這小小的火柴，可是我大清朝無法生產。西洋已經遠遠地把我們甩在後麵，想起這些我就心急如焚。”“如今有中堂大人帷幄，我大清國很快就會改變摸樣。”丁rì昌溜須拍馬道。
李鴻章放下火柴道：“rì昌！你知道我為什麽讓你擔任江蘇巡撫？”丁世昌諂笑道：“是中堂大人厚愛，屬下沒齒不忘，定肝腦塗地為中堂大人效犬馬之勞！”李鴻章皺起眉頭不滿道：“蠢材！”是是是！屬下愚鈍！”丁rì昌額頭上冒出汗。李鴻章道：“洋人在上海開辦了火柴廠，洋人嚐到點頭，洋工廠會越建越多，如此形勢下，我等怎能等閑視之。”
“請中堂大人訓示！”丁rì昌更加雲山霧罩。盛懷宣冰雪聰明道：“中堂大人，如今胡雪岩在浦東開辦了交易市場，如今交易市場十分紅火，據說最近又開辦了玻璃工廠，其生產的玻璃、玻璃鏡子是稀奇物，不少洋人都在搶購，胡雪岩太jīng明了。”李鴻章看著盛懷軒滿意的笑了道：“我們奮起直追不晚，朝廷已經同意我們在上海開辦工廠。”
李鴻章接道：“rì昌讓你擔任江蘇巡撫，就是鼎立支持懷宣，全力開辦工廠。如今西洋各國希望大清國革弊圖新購買機器設備，我等正是大展宏圖之機，你們明白嗎？”“中堂大人，屬下定全力輔佐懷宣老弟，完成大人的重托。”丁rì昌搶先表達衷心。盛懷宣道：“中堂大人！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李鴻章道：“前不久左宗棠委托胡雪岩給西太後送了一批鏡子和玻璃，西太後看後大喜，要求把紫禁城所有窗戶全部換成玻璃。下麵王公貴族會跟風，左宗棠有胡雪岩鼎力相助，簡直如虎添翼。你們也許不知道，胡雪岩的玻璃工廠，現在完全給京城特供，其他人根本買不到。”接著李鴻章讓人拿來一麵鏡子。
這麵巴掌大的鏡子，鏡麵顯示水銀般的亮光。“你們看到了吧！這鏡子連洋人都不能生產，說明什麽？說明我大清朝藏龍臥虎。世宣！”“屬下在！”“你這次前往上海，經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洋人洽談，讓洋人火柴廠生產一批特供火柴，我要送給西太後，這件事情你一定要辦得漂亮！”“中堂大人，屬下定完成使命！”
李鴻章接道：“你提議首先經辦機器廠，這個建議很好。大清國不能總是受製洋人，我們自己也要生產洋機器。不過朝廷給的銀兩有限，如果你能搞來銀子，就是大功一件。世宣我把希望就寄托在你的身上了，開創大清國的近代工業，我等責無旁貸。”“屬下記住中堂大人的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進入9月份，江南依然熱氣騰騰。盛懷宣在鬆江碼頭上岸，站在碼頭上遙望對麵火爆的交易市場，眼熱的同時內心生出一股激情。盛懷宣今年進入而立之年，jīng力和人生閱曆處於成熟期。如今中堂大人器重自己，盛懷宣決定不負眾望，轟轟烈烈的幹一場。洋人的利器，盛懷宣有所研究。如何洋為中用，開創大清朝近代工業，他躊躇滿誌。
盛懷宣到達鬆江府驛站，由於旅途疲勞，便早早歇息了。次rì，盛懷宣準備前往怡和洋行洽談特供火柴的事宜。他打定主意，直接亮出李鴻章的旗號，洋人肯定會給麵子。鑒於火柴生意如此火爆，盛懷宣決定高出市價兩成購買特供火柴，他相信洋人是不會拒絕的。
“大人！盛懷銀求見！”下人慌忙進來稟報。“是堂兄！快快迎進。”盛懷宣立即出門迎接，“堂兄！沒有想到你來的如此快，本想忙完手裏的事務再去拜見你。”一見麵盛懷宣客氣道。“舍弟，我恰好給老泰山拜壽，故在城內耽誤了幾rì正好迎接你。”約莫盛懷宣到達的行程差不多了，鄧子軒便邀請盛懷銀夫婦去上海城自己的府邸等候。
因此鄧子軒和婉兒攜盛懷銀夫婦前往上海城府邸小住，順便迎接盛懷宣。盛懷銀隆重介紹完後，鄧子軒客氣道：“盛兄，天降大任於斯人乃皇恩浩蕩。如今盛兄深受李大人器重，小弟早有耳聞。喜聞盛兄來上海公幹，故前來拜訪。”畢竟鄧子軒是堂哥的妹夫，盛懷宣還算客氣。賓主進入客廳就坐，大家寒暄了一會兒，一名屬下道：“大人，今天前往怡和洋行的行程是否······。”
“今天哪兒也不去了，我要和兄長痛飲一番！”盛懷宣揮揮手下人退下去。前往怡和洋行？難倒這麽快盛懷宣就開始洽談辦廠事宜？鄧子軒腦袋飛快的轉了幾圈，認為不可能。如果商談購買機器設備，必須和外國的商業公司洽談，怡和洋行級別不夠。那麽他到怡和洋行幹什麽？
“子軒，想什麽那，如今懷宣站在我麵前，都不是外人，把你的錦囊妙計說出來吧！”盛懷銀開門見山，盛懷宣望著鄧子軒有些迷惑。鄧子軒笑道：“盛兄，小弟鬥膽詢問，你去怡和洋行有何公幹？實不相瞞，小弟和怡和洋行經理查理先生私交不錯，說不定能幫上忙。”盛懷宣聞聽一愣眼睛一亮道：“真人不可貌相，你是如何與查理先生相識？”
鄧子軒接道：“二姐夫知道我去年去了一趟廣州，回來路上遇到了風暴。大風把我們刮到一座無名小島，意外的在小島上發現了宋朝的瓷器。回來後我委托查理先生販賣，獲得了幾十萬兩銀子，因此小弟便和查理成為朋友。另外小弟小時候瞞著家人，在教堂與牧師學會了洋文。查理先生見我會洋文，時常邀請我去洋行做客！”
“哈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沒有想到我的運氣如此好，看樣子這次上海之行一定順風順水！”盛懷宣大喜接道：“子軒老弟，怡和洋行麾下有一座火柴工廠，如今生意十分火爆。故中堂大人讓我務必洽談一筆交易。要求火柴廠為皇宮生產一批特供火柴，既然兄弟和查理先生私交不錯又會洋文，拜托兄弟隨我一同前往洋行商談如何？”
“盛兄，今rì不如撞rì，我們現在就動身前往怡和洋行，我想查理先生肯定會給我麵子。”盛懷宣自然接受。這下子輪到盛懷銀吃驚道：“妹夫，你的道行不淺呀，難怪嶽父大人招你入贅，現在我總算明白了。”隨後鄧子軒便和盛懷宣趕往怡和洋行。見麵客套不必細說，鄧子軒幾句洋話，老道的查理察言觀sè便知道怎樣做。
兩個人一sè是英語對話，盛懷宣是一句也聽不懂。查理配合的十分到位，經過討價還價，鄧子軒以高於市場價一成的條件，談妥了為皇宮生產特供火柴。盛懷宣聞聽鄧子軒不僅談妥了生意，而且隻增加了一成價錢簡直高興壞了。雙方商定兩rì以後拿出樣品。鄧子軒告別盛懷宣，直接去了火柴工廠。
找到廠長詹姆斯，好久沒有見到鄧子軒的詹姆斯一頓熊抱，熱情勁兒別提了。買賣如此火爆，而且生產規模不斷擴大，按照條件生產線增加一倍，詹姆斯的薪水會增加三分之一，你說他能不高興嗎。“親愛的鄧，你太偉大了，你是一位大清國的商業奇才！”詹姆斯由衷的讚歎。“詹姆斯先生，聽說你把夫人孩子接來了！”
“鄧先生，我準備在大清國永久居住了！”詹姆斯興高采烈。“我代表一方主人歡迎你，有時間我去做客。不過今天我又給你送來一筆好生意！”鄧子軒道。火柴生意如此火爆，詹姆斯聞聽並不驚奇。接著工程師被招來，鄧子軒要求特供火柴杆要粗一些、長一些。尤其是火柴盒一定要jīng美漂亮，圖案要華美。而裏麵的火柴棍可以減少三分之一，這樣一算特供火柴的成本和普通火柴一樣，而且能多賺一成利潤。
當天下午，樣品就搞了出來。晚上，鄧子軒在家中招待盛懷宣，盛懷銀、錦兒、婉兒作陪。當盛懷宣拿著漂亮的火柴盒，連續劃了幾根後有些愛不釋手道：“子軒老弟，你真是神通廣大，簡直像變戲法一般，就按照這個樣子，我先要一萬盒。”鄧子軒笑道：“如果盛兄認為沒有問題，明天我就回話，半個月之內他們就能生產出來。”
“洋人的速度就是快呀！要是我們的作坊，沒有個把月恐怕搞不出來。子軒老弟，為兄的這廂有禮了！”盛懷宣站起來雙手抱拳表示誠意。“盛兄你見外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懷宣！都是自家人，這是應該的，來來來我們喝酒！”盛懷銀儼然以主人自居，不把自個兒當外人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盛懷宣打開話匣子道：“堂兄！實不相瞞，我這次來上海是考察籌建機器廠事宜，中堂大人高瞻遠矚，若想擺脫洋人的製衡，大清國必須有自己的實業，我們必須自己生產機器，眼下是當務之急。子軒老弟，看得出你是一位才華橫溢之人，你對洋人熟悉又懂洋文，我想聽聽兄弟有何高見？”
鄧子軒竊喜道：“盛兄過講了，既然盛兄看得起我，小弟就鬥膽賣弄幾句！”“願聞其詳！”盛懷宣洗耳恭聽，盛懷銀也支愣起耳朵，這段時間鄧子軒一支吊著他的胃口，是何錦囊妙計搞得他心直癢癢。鄧子軒笑道：“盛兄，縱觀天下，西洋人科技發達，已經遠遠把大清國甩在後麵。坦率說朝廷是在內外壓力下被迫打開國門的，其實朝廷擔心西洋思cháo影響統治地位，不是真心接納洋人的先進東西！”
盛懷宣暗自吃驚，沒有想到這小子年紀輕輕居然有這等見識道：“子軒老弟真乃洞察秋毫，眼下在大清朝有這等見識之人，可以說是鳳毛麟角。”鄧子軒笑道：“要說李大人才是當代的jīng英，中堂大人一往直前想要改變大清朝落後局麵的魄力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晚輩非常讚賞實業救國，我大清朝物華天寶、人才濟濟，假以時rì，一定會讓洋人刮目相看。”
“說的太好了，子軒老弟，你我真是相見恨晚呀！”盛懷宣不僅拍案叫絕。鄧子軒接道：“中堂大人決心很大，可是麵臨重重困難。盛兄身負重任，大概為銀子發愁吧！”“子軒老弟，你說到我的心坎上。眼下朝廷劃撥的銀兩還不到一半，其他的銀兩隻能靠我籌措了，難那，我現在也是沒有任何頭緒，莫非子軒老弟有良策？”盛懷宣有些迫不及待。
鄧子軒自信道：“盛兄，活人豈能讓尿憋死，可以搞官民合辦，股份製經營！”盛懷宣聞聽刷的站起來自言自語道：“官民合辦、股份製經營？”他在地上走了幾步道：“子軒老弟，你詳細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