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剛從KTV裏出來,就看到餘棠成和餘蘅從馬路對麵走過來,餘蘅單手抱著小女孩兒,餘棠成嘴裏叼著根兒煙,一根煙都被他抽得沒個正經樣。

等人走近之後,江晃客氣地喊了一聲“成兒哥”,餘棠成夾著煙去撣煙灰,道:“你倒是清閑,你那兒子今天沒找你?”

“嗐,什麽兒子不兒子的?”江晃假裝不在意道:“那都以前不懂事兒瞎叫的。”

餘棠成一想到他那個兒子就不舒服,也不再說這個話題,他皺著眉頭去看餘箏言,道:“你挺出息啊,還喝上酒了。”

餘箏言從餘蘅手裏抱過沅沅,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笑道:“我沒喝多少,真的。”

餘蘅問:“回家嗎?”

關然道:“那什麽,你們先回去吧,我們幾個等會兒打個車再回去。”

餘棠成把江晃上下都打量了個遍,撇了撇嘴,這人高中那會兒不挺風光挺張揚的嗎,走哪兒都有人圍著他轉,現在居然低調成了這樣,他遞了支煙給江晃,道:“下次去我那兒喝酒?”

江晃接過煙,道:“有空就來,這兒風大的很,你們趕緊回去吧,別吹感冒了。”

“嗯。”

餘箏言沒抱一會兒人手就酸了,餘棠成把人抱過來,道:“一點出息就沒有,自己孩子都抱不好。”

餘棠成抬手刮了一下沅沅的鼻子,道:“你說你媽是不是沒出息?你這麽小一個她都抱不動。”

“哥,幹脆你把沅沅抱回去養著算了,”餘箏言玩笑道:“剛才你和二哥抱著沅沅過來的之後,我就覺得你們很適合養孩子。”

“不可能。”

“好啊。”

餘棠成和餘蘅同時回答了她的話,餘箏言走在他們中間,道:“你們這到底是要還是不要啊?”

餘棠成“切”了一聲,道:“你可拉倒吧,我要真把人帶回去,奔子和他媽怕不得搬我那兒去住,我是跟蘅二過日子還是跟你們一家老小過日子?有病吧。”

餘蘅繞到餘棠成那邊去,垂手與他十指交握,道:“我們兩過日子,你不喜歡咱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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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晃看著他們離開時的背影,頓時就有點移不開眼,他多少是聽說過餘棠成和餘蘅之間的事情的,以前上高中那會兒,餘棠成分明就是個不解風情的直男,擺在他麵前的桃花他都抓不住,沒想到是會有這樣的福氣。

見他發呆,關然在他麵前打了個響指,道:“瞎看什麽呢?人都走遠了。”

“沒什麽 就感覺他們一家人應該挺幸福的。”

“早跟你說了,你一直這樣一個人也不是辦法,你得找個伴兒,這樣你不也跟著幸福了,羨慕別人做什麽?”

江晃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是他現在這副樣子,又能找誰?之前唐晶晶找過江晃幾次,但是江晃總怕自己耽誤了人家,一來他對唐晶晶又不是那個意思,二來自己又沒什麽本事,怎麽想他都跨不過那個坎兒。

“走吧。”江晃把衣服拉鏈拉到頂上,自顧自地往前走。

回去之後,江晃習慣性地在玄關邊換鞋邊開燈,手都搭在燈的開關上了,他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又把手縮了回來。

算了,不開燈了,反正什麽都沒有,開不開燈都一樣,開了也什麽都瞧不見。

江晃最討厭的就是現在這種半醉半醒的狀態,這種時候最磨人,睡又睡不著,真要想點兒什麽事情吧又想不清楚,進退兩難。

他趴在沙發上,動都懶得動一下,如果以前他聽了祁鶴樓的解釋就好了,這樣的話,事情的發展就不會是現在這樣的。

可是偏偏這麽大的世界,就是容不下“如果”這種可能性,江晃眼淚無聲地滴落在地板上,他飛快地把臉埋進沙發上的枕頭裏麵。

此夜寂靜,他家的客廳裏麵更寂靜。

之後的半個月裏江晃都沒有見過祁鶴樓的影子,但是江晃卻沒有預想中的那麽輕鬆,每次在店裏,有人從外麵推門進來的時候,他都會條件反射地往門口看一眼,但是每次他都沒有看到預想中的人。

說不定那個人早就已經去了新疆那邊,發生了這麽多事,他的根早就已經不在這兒了,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麽?江晃在心裏鄙夷著自己。

店裏每天都有許多人來,熟人更多,進門總會和江晃打聲招呼,江晃樂嗬地回應著,他的店裏最不缺的就是噓寒問暖和食客的談笑聲。

江晃忙完之後,坐在前台算賬,室內的嘈雜聲他充耳不聞,怪了,明明是這麽吵鬧的地方,他卻隻感到此時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