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興心虛道:“江晃,雖然老五是跟著你住的,但是這可是老五的親爸。”

江晃不管李興說的那些屁話,一腳踹在祁勝身上,江晃跟祁鶴樓不一樣,祁鶴樓的身板沒江晃這麽硬,打起架來很吃虧,但是江晃的身子骨很硬朗,別說是一個祁勝了,就是來兩個他也沒在怕的。

江晃哼笑了一聲,道:“你如意算盤倒是打得響,生了人又不管,老子養得好好的兒子,你說是你家的就你家的?你當自己是天王老子啊?”

祁勝倒在地上,道:“他身上流著我的血就是我兒子。”

江晃一腳踹到他嘴巴上,郭洋作勢就要來幫忙,道:“江晃,你在這兒管什麽閑事?”

關然見狀把手裏的東西一扔,上前去拽住郭洋不讓他動,郭洋:“你幹什麽關然?放手。”

關然:“你幹什麽?我放手了讓你去打我兄弟嗎?想什麽狗屁呢你。”

江晃一拳砸到祁勝的鼻子上,鼻血嘩嘩地就流出來了,一旁的流浪狗都湊過來看熱鬧了,江晃突然來了壞主意,把狗喚過來了,拽著祁勝的腦袋把鼻血蹭到狗身上,道:“它身上也有你的血了,怎麽?它是你兒子嗎?”

旁邊的人都跟著笑,尤其是關然,笑得肚子痛,以至於沒拉的住郭洋,郭洋立馬就撿了一塊石頭朝江晃衝過來,江晃反應快,一腳就把人踹邊上去了。

然後江晃撿起地上的石頭砸到祁勝的手臂上,祁勝捂著手臂蜷在地上。

江晃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用一貫不著調的語氣說正經話,道:“你們這把年紀了還不懂事兒,不過也沒關係,你們不懂事,那就我說給你們聽,當時祁鶴樓過繼給我是磕了頭,單獨遷了戶口本兒的,就是打官司,他也和你們沒半點兒關係了。”

祁勝抹了一把臉上的鼻血,道:“放屁,老五是我兒子。”

江晃又是幾大腳踹到他身上,踹到他說不出話為止,道:“還有我警告你,我們家沒什麽老大老二的排行,就隻有祁鶴樓一個,你要再敢老五老五的亂叫,我一定打得你沒有人樣。”

沒一會兒人就散了,關然把剛才買的那些東西重新撿起來,道:“祁鶴樓還有這麽個親爸呢?這都是什麽活菩薩造的孽我靠?”

江晃把自行車的車鑰匙遞給關然,道:“你先把車騎回去,明天再給我騎過來。”

關然:“嗯,你趕緊上樓去吧。”

回到家之後,江民德正坐在沙發上開導祁鶴樓,講了一大堆話,江晃把鑰匙放在玄關,走過去坐到他兩對麵,道:“爺爺,你受傷沒有?”

江民德:“沒有,鶴樓受傷了,可惜我一個老頭兒幫不上忙,哎。”

祁鶴樓拽著江民德的胳膊,埋著頭道:“不是這樣的爺,都怪我,我沒想到祁勝會跑到這兒來。”

江晃點了支煙,笑道:“放心吧,事兒都解決了,祁勝不敢再來找你麻煩。”

“解決了?”祁鶴樓疑惑道:“你怎麽解決的?你給他錢了?”

江晃:“我的錢是撿來的啊?給他,想都不要想。”

“那你是怎麽解決的?”

“用拳頭。”

這天晚上,祁鶴樓的狀態非常不好,一直處於神遊態,到點兒他就回了房間,江晃擔心祁鶴樓會亂想,便去了祁鶴樓房間看他。

一進門就看到祁鶴樓在拿刀割手腕,衣袖上都沾了好多血,江晃嚇了一跳,道:“祁鶴樓,你在做什麽?”

祁鶴樓嚇得手裏的刀子都掉了,連忙把衣袖擼下來遮住手腕上的傷,假裝什麽都發生地笑了笑,道:“我沒做什麽呀。”

江晃著急的掀開他的衣袖,血跡把白色衣袖都弄髒了,還好口子割得不深,要是割到動脈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祁鶴樓已經做好準備迎接江晃的耳光了,沒想到江晃隻是扶著他的手臂,道:“別做這種傻事兒,他不值得你這麽幹。”

祁鶴樓眼眶紅了一圈兒,無助道:“我……我隻要一想到我是他兒子,就恨不得去死,我為什麽偏偏是他的兒子?”

江晃抱住了他,手還不停地去拍他的背,道:“現在不是了,你現在是我兒子。”

一聽這話祁鶴樓就更不樂意了,狗老天,真他媽會搞人,給了自己一個惡心得要死的親爹,又給了他一個好到心坎兒裏去的幹爹,讓他的一顆心都繞著他幹爹轉,根本就分不出注意力去關注上其他的什麽人,而這樣沉重的感情,隨時都能壓垮祁鶴樓似的。

“江晃,我不想當你兒子,我想給你當男朋友。”

“你……”江晃想推開他,這混賬東西,都這個節骨眼兒上了,還有心思去想那檔子事兒。

察覺到江晃要推開他,祁鶴樓立馬把人抱得死緊,道:“我什麽都沒有了,我小時候不是被祁勝打就是被李興打,直到和你住在一起才沒有被欺負了,以至於後來喜歡你了都沒有察覺,等察覺到的時候,我已經陷進去出不來了。”

江晃由著他胡言亂語,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更說不出讚同他的話。

祁鶴樓:“我不需要你對我有多好,也不需要你照顧我的情緒,你不走心也行,甚至不用多喜歡我,將就和我試試,行嗎?如果最後實在不行,我也絕不會強求什麽。”

“……”

祁鶴樓下巴硌在江晃的肩膀上,道:“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江晃。”

“早點洗洗睡吧,別他媽想些不該想的。”

第二天要去學校報告,江晃騎車帶著祁鶴樓去了學校報名拿校服,祁鶴樓打量著新學校的一草一木,道:“明天開始,我就是高中生了。”

“得先軍訓,這太陽估計你不會太好受。”

“不怕。”

報名回去的時候,江晃騎著自行車帶他穿梭在茂密的梧桐樹底下,陽光透過梧桐葉的間隙在地上落下一灘不規則的光斑,如盈盈水波,偶有飛絮會落下來,沒一會兒飄絮就停在了江晃的後腦勺,祁鶴樓輕輕地給他撥開了。

他內心掙紮了好幾秒,最後心一橫,突然就從後麵環住了江晃的腰。

放在以前的話,江晃不會覺得這個動作有多怪異,但是自從得知了祁鶴樓的心思之後,他就覺得這樣的接觸很不對味兒,更讓他覺得怪異的,是他和祁鶴樓還是類似情人的曖昧關係,怎麽想他都放不平心態。

“江晃。”

突然的一聲把江晃從思緒裏拉了回來,他佯裝鎮定,不耐煩道:“幹什麽?”

祁鶴樓緊緊地抱著江晃,側臉貼著他的背部,道:“我幻想過很多次,如果我不是祁勝的兒子就好了,這樣的話我就能體麵地出現在你麵前,可我有沒辦法能決定這些,但是我保證,我會努力變成一個配得上你的人。”

江晃隻覺得自己這事兒辦的不好,不該稀裏糊塗地就順著祁鶴樓讓他抱。

江晃幹咳了兩聲,敷衍道:“你想得還挺多。”

祁鶴樓:“隻有出生我選擇不了,至於其他的,我都可以努力,你能不能不要放棄我?”

“沒人說要放棄你。”

“你知道我為什麽叫鶴樓嗎?”

這個江晃還真不知道,一個名字而已,他之前都沒怎麽在意,現在他兒子冷不丁兒這麽一問,江晃還真點兒好奇了,他問:“為什麽?”

祁鶴樓平靜道:“因為我是祁勝在黃鶴樓犯下的錯,所以他要讓我一輩子都背著這個錯誤,我的名字就是他用來警醒自己不要犯錯的。”

“……”

江晃倒是沒想過他的名字會是這麽個意思,也隻有他那個癩皮鬼的親爹才想得出這麽個缺德的意義,給自家兒子起名字還起個寓意這麽晦氣的。

江晃歎了口氣,良久,他說:“你名叫鶴樓,不是黃鶴樓的鶴樓,是羽化成仙的鶴,上齊浮雲的樓。”

“哦。”祁鶴樓沒忍住笑了一聲。

江晃:“再不濟就是因為老子愛抽黃鶴樓,所以你才叫鶴樓,跟姓祁的犯的錯有個狗屁的關係。”

“……”

這話說得有歧義,連帶著所有姓祁的人一塊兒說了,這樣不好,江晃腦筋一轉,道:“要不然你跟我的姓算了,反正我是你爹。”

祁鶴樓笑道:“哪兒有人隨幹爹姓的?”

江晃:“幹爹也算半個爹,你要是跟了我的姓,我罵祁勝也方便,免得把你也罵進去了,那你不就被連坐了嗎?。”

祁鶴樓笑道合不攏嘴,道:“行,那我就跟著你的姓,不當祁家的倒黴兒子了,不過我可先說好啊,我可不是隨什麽爹的姓?”

“那你這是什麽意思?”

“隨夫姓。”

這話聽得江晃很不得勁兒,他看著地麵上倒映著的他兒子人高馬大的影子,深吸了一口氣,無奈道:“行,等你高考完了老子就帶你去上我家的戶口本兒,以後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了,也都是我家的人。”

“不跑。”祁鶴樓搖了搖頭,笑了,他巴不得一天到晚都挨著他幹爹,哪裏跑得動去什麽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