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興一下就開始哭爹喊娘了,裝得一副被欺負了的模樣,道:“老天爺啊,還有沒有王法了?費盡這麽多精力就養了這麽一個白眼兒狼,不說回報就算了,還要動手打人了。”
祁鶴樓皺緊了眉頭,他早就習慣了李興撒潑打滾、顛倒黑白的德行,不願意與她多糾纏,轉身就走。
李興不依,上前拽住祁鶴樓,道:“你走什麽?做了虧心事就急著走啊?”
祁鶴樓不耐煩道:“鬆手。”
“你以為你現在長高了就沒人能收拾你了?”李興照著祁鶴樓的臉打了一耳光,道:“你要是再敢打你舅舅要錢的主意,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祁鶴樓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巴掌,怎麽想這口氣都咽不下去,他抬手就把那一巴掌給打回去了,道:“我警告你,再他媽來招惹我,老子弄死你。”
說完祁鶴樓還想再給她一巴掌,新賬舊賬今天都一起給算了,郭曉年立馬上來攔住祁鶴樓,道:“鶴樓,別動手別動手,給舅舅個麵子,好嗎?”
祁鶴樓一雙眼睛死命地瞪著李興,猛地想起了以前被她欺負折辱的日子,指著她咒罵道:“你要是再敢對老子動手動腳的,我刨了你家的祖墳。”
李興也不是個安分的人,罵道:“有本事你就去啊,果然姓祁的就沒什麽好東西,你就是祖上無德才會生出你這麽殺千刀的後代。”
郭洋剛從屋裏出來就看到這麽一出鬧劇,他走到李興旁邊,想問發生什麽事了,結果一過去就看到了李興臉上的巴掌印。
郭洋皺緊了眉頭,道:“媽,那小子打你了是不是?”
李興指著祁鶴樓,道:“就是他。”
郭洋走上去就推了一把祁鶴樓,很快他們兩人就打在一起了,祁鶴樓現在的個頭和郭洋差不多高,但是他長得幹瘦,氣力也不大,打起架來相當吃虧。
“你他媽的,誰給你的膽子對我媽動手?”郭洋揍在祁鶴樓身上的每一下都鉚足了勁。
祁鶴樓:“你那倒是看好你媽,讓她改改那副瘋狗的尿性,別一看見個人就發瘋。”
郭洋氣得更狠了,掄起拳頭就砸在祁鶴樓的嘴上,祁鶴樓嘴皮都被牙磕破了,但是他打不過郭洋。
之後還是郭曉年把人給拉開了,祁鶴樓站起來,拍掉了身上的灰,隨即騎著江晃的自行車就走了。
本來他是打算好好去店裏給人幫忙的,但是突然的破事兒把他的心裏的什麽火都勾起來了。
他騎著車找不到去處,瘋狂地踩著自行車疾行,之後在一家五金店門口停下了車。
他毫不猶豫地進去買了一把鋤頭,然後把車開到半山腰,之前他跟著李興上過一次墳山,李興老爸的墳就埋在這一塊兒。
他心裏恨極了,真的舉起石頭就開始挖墳,把李興老爸的墳鋤得亂糟糟的,墳前的香火散的稀巴爛,棺材蓋都露在外麵。
從這農作完準備回家的大叔剛好看到這一幕,魂兒都嚇飛了,立馬就去跟李興說了這事兒,李興帶著郭洋連忙往山上跑去。
江晃和關然在廣場的KTV唱了會兒歌,關然扯著喉嚨管唱了一首《死了都要愛》,音破了也還不消停。
江晃的耳朵直遭重創,道:“兄弟,你消停點兒是會怎樣?”
關然拿著話筒,一副想不明白的疑惑樣,道:“憑什麽,孔欣憑什麽看不上我?”
關然追孔欣追了兩個多月,他追兩個月孔欣就吊著他玩兒了兩個月,孔欣不喜歡關然,但是又喜歡關然忙前忙後討好她的狗腿樣。
但是關然不知道孔欣這些想法,還以為她是害羞不好意思表達喜歡,結果昨天孔欣跟另一個男的好上了。
關然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人耍了,他心裏不好受,就隻能過來找自己兄弟排解這樣的苦悶。
江晃喝了一口啤酒,道:“多大事兒?看不上你就換一個人喜歡嘛,又不是隻有她一個女的。”
“你懂個屁。”關然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又開始扯著喉嚨管唱——“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
一下午關然都在KTV裏鬼吼鬼叫,反反複複的唱《死了都要愛》,就沒有換過其他的歌,搞得江晃都對這首歌又偏見了,估計原唱來了都要拿二百塊錢砸到關然身上求他閉嘴。
等關然唱夠了之後,又開始一個勁地灌酒喝,夜生活都還沒開始他就醉趴了。
江晃推了推他,道:“不是吧,你到底行不行?”
“……行,繼續喝。”關然突然回光返照般的從桌上彈起來,還沒堅持兩秒,就又趴下去了。
江晃搖了搖頭,把手裏的煙含到嘴裏,然後架起關然的一條胳膊,帶著他往KTV外麵走,道:“下回失戀了就回家睡覺行嗎?別一天到晚就知道坑兄弟。”
關然當然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麽了,整個腦子都是含糊的,他聞到煙味之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問:“你怎麽……就光抽黃鶴樓這一個牌子?你住遵義……不應該,抽老遵義……抽黃果樹,嗝,什麽的嗎?”
“這你就不懂了吧。”江晃扶著關然,笑了一聲,道:“我兒子的名字帶鶴樓兩字,我再抽黃鶴樓,多有意義啊!”
關然聽不懂他在嘀咕些什麽,整個人都喝麻了,江晃把他送回家去,關然媽一看自己兒子喝成這個樣子,可把她心疼壞了。
關然媽:“小晃,進來喝杯水吧。”
江晃:“不喝了阿姨,我還回家有事兒呢。”
江晃一回到家就看到江民德一臉愁地轉來轉去,就連小白也受到了江民德的影響,豎起尾巴在客廳來回走動,邊走邊叫喚。
江晃笑道:“爺爺,你不去廣場運動,怎麽還在家裏轉悠起來了,這是換運動場地兒了?”
江民德皺緊了眉頭,著急道:“是鶴樓,鶴樓他闖禍了。”
江晃:“他幹什麽了?”
“他把李興老爹的墳給挖了。”江民德越說越心慌,道:“李興這會兒帶著人去山上找鶴樓去了,你趕緊去看看。”
江晃扶著江民德坐在沙發上,道:“我先過去看看,你別急爺爺,不會有事兒的。”
“你快去吧,別讓鶴樓被欺負了。”
江晃鞋帶都沒係緊就急匆匆地跑到樓下,發現自己的自行車也不在這裏。
沒辦法,他就隻能去開摩托車,摩托車不比自行車,危險係數高了好幾個檔次,江晃沒騎過幾次摩托車,心裏虛得很,但是他必須得要盡快找到祁鶴樓。
此時天都已經黑了,江晃不敢開著摩托車上山,隻能打開手機手電筒,然後舉著手電筒走上去,沒走幾步他就聽到動靜了。
郭曉年勸阻道:“鶴樓,聽舅舅的話,先把鋤頭放下。”
祁鶴樓吼道:“我不放,你們要是再敢多說一句,我就一鋤頭砸下去。”
李興整張臉都哭花了,撿起地上的石子兒就往祁鶴樓身上扔,道:“你幹這事兒遲早會遭報應的,連死人你都不放過,你還是不是人了?”
“我是不是人不用你管。”祁鶴樓手裏握緊了鋤頭,就像握著一根救命稻草似的,道:“你如果再來招惹我,我就把你媽的墳一塊兒給挖了。”
李興一聽到這句警告,雙腿立馬就發軟了,是被祁鶴樓這副被鬼附身一般的模樣給氣的。
她指著祁鶴樓,顫抖著聲音道:“你,你……你不是人。”
郭洋連忙扶著李興,生怕她被摔出個好歹來。
祁鶴樓冷冰冰道:“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祁鶴樓,我跟你拚了。”郭洋作勢就要去收拾祁鶴樓。
李興也大概摸清楚了祁鶴樓的脾性,這人要是一衝動,什麽不理智的事兒都做得出來。
李興連忙拽住郭洋,生怕自己唯一的獨生子被祁鶴樓一鋤頭給打出什麽問題來。
但是郭洋的力氣很大,哪裏是李興能攔得住的,郭洋一下就掙開了他媽的鉗製,快步朝祁鶴樓走過去。
祁鶴樓舉起鋤頭,他決定砸死郭洋,管他什麽後果,先出了氣再說。
江晃被祁鶴樓這動作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大聲的吼了一聲:“祁鶴樓。”
祁鶴樓還真把鎮住了,舉著鋤頭不動了,江晃連忙跑過去,搶過祁鶴樓手裏的鋤頭,然後把人拉到自己身後來。
郭洋掄起拳頭就朝祁鶴樓砸過來,江晃徒手接住了他的拳頭,隨即把人推到一邊兒,道:“別動手動腳的,我的人輪不到你來教訓。”
李興一看到江晃就心虛了,生怕江晃反悔認祁鶴樓當兒子的事情,然後再把祁鶴樓給送回來。
於是李興就強忍著怒火閉嘴不言,郭曉年走過來拍了拍江晃的肩膀,道:“小晃,你趕緊帶著鶴樓回去吧。”
郭洋張開雙臂攔在他們麵前,道:“不準走。”
祁鶴樓一天沒吃東西了,再加上這麽折騰了一整天,他身上早就沒了力氣,整個人都癱軟倒在江晃的背上。
江晃點了支煙來抽,然後手上一用勁就將人背起來了,把人往上掂了幾下之後,他不屑道:“我要是想走,是你能攔得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