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祁鶴樓給江晃那桌上菜的時候,故意把盤子重重地放到桌上,那動靜嚇死個人。
江晃不耐煩道:“你有病?你這麽給人幹活不會被開除嗎?”
祁鶴樓瞪著江晃,道:“不會。”
江晃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火氣憋回去,他這兒子平時還算聽話,今天跟個刺兒頭似的,十分的討打。
祁鶴樓在一旁,一邊拿著小刀削土豆皮,一邊監督江晃。
他每隔幾秒就會往江晃那邊看一眼,每看一次心裏邊兒就暗戳戳的酸,江晃一直都在笑,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麽好笑的,跟個二百五一樣。
唐晶晶也在笑,兩人聊得特別歡快,祁鶴樓越看越氣。
唐晶晶喝可樂的時候,灑在裙子上了,江晃立馬就狗腿地跑過去,蹲在地上給她擦。
祁鶴樓火氣都升到天靈蓋兒了,以至於他被小刀劃破了手指,他把土豆和小刀放到桌上,越想越不舒坦。
於是他走到江晃旁邊,硬著頭皮叫了一聲:“幹爹。”他幾乎不在外人麵前管江晃叫爹,主要是因為他覺得太丟臉了。
江晃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站起身來,道:“怎麽了?”
祁鶴樓心一橫,立馬就抱著江晃,整個腦袋都埋在江晃的胸膛裏麵,哼唧唧道:“我剛才削土豆,把手指削流血了。”
江晃覺得這也太邪門兒了,他這兒子什麽時候還會撒嬌了?平時不是硬氣得很嗎?今天這是吃錯藥了?
“你怎麽回事兒?”
江晃想推開他,但是祁鶴樓把他抱得更緊了,還硬生生地擠出來幾顆眼淚水來,道:“幹爹,我手疼,要抱抱。”
唐晶晶人都看傻眼了,江晃還有個這麽大的兒子呢?這關係也太亂了。
她站起來尷尬地笑了兩聲,道:“那個……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說完唐晶晶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等一下晶晶。”
江晃著急忙慌地想追出去,祁鶴樓把他抱得死緊,不讓他走,嘴裏還哭唧唧地念叨著:“我好疼啊幹爹。”
陳望在一旁直接看傻眼了,祁鶴樓平時在班上不是拽哥嗎?居然還有這一麵呢,不過也是,在自己爹麵前耍個渾撒個嬌,也不丟人。
陳望咽了咽口水,覺得畫麵太過辣眼睛了,於是假裝什麽都沒有看到就走了。
江晃把人從懷裏拉出來,道:“混賬東西,你怎麽回事兒?”
祁鶴樓見唐晶晶已經走了,立馬就不哭了,一下就鬆開江晃,規規矩矩地站好,道:“剛才手疼。”
江晃:“這會兒不疼了?”
祁鶴樓前後態度轉變得飛快,雲淡風輕道:“不疼了。”
江晃特想給他一個大嘴巴子,媽的個鬼,自己好不容易約到姑娘,出來約個會,結果他幹兒子跑過來叫了聲爹,把他的桃花給叫黃了。
但是江晃又不好在店裏跟人發脾氣,就壓低了嗓門兒,道:“下次當著姑娘的麵兒別亂叫,要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子毛兒都沒長齊就開始亂搞。”
祁鶴樓反駁道:“我怎麽亂叫了?我在家難道不是這麽叫的嗎?”
“嘿,混賬東西,跟我在這兒犯渾是吧。”
“剛才那個女的,是你朋友嗎?”
江晃笑了一聲,道:“那是你以後的幹媽。”
一聽這話祁鶴樓瞬間就來氣了,不耐煩道:“狗屁的幹媽,你們扯證兒了嗎?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
江晃也不急,耐心地給他分析著其中的道理,道:“這遲早的事兒,等我追到人了,你難道不叫媽?”
“別做夢了,我可沒認什麽幹媽,要叫你自己叫去。”
“嘿祁鶴樓,你今天怎麽這麽刺兒?過來我看看。”
江晃把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不但如此,還把他翻了個麵兒,前後打量了一番,道:“我看著你也沒跟人打架啊,怎麽今天這麽衝?”
“沒有。”
“別嘴硬。”江晃往祁鶴樓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道:“長高了,還壯了。”
祁鶴樓被他打得特別不好意思,臉立馬就熱了,不耐煩道:“別挨著我,我上班去了。”
“幾點下班?”
“還有一會兒。”
“我等你一塊兒回去。”
祁鶴樓去收外麵桌上的碗筷,陳望咳了幾聲,一本正經道:“平時還真沒看出來,原來你這麽粘你幹爹啊?手指破了都要人抱。”
“……不是。”
陳望笑道:“這也沒什麽,我以前也這麽跟我爹撒嬌,這很正常。”
“……”
祁鶴樓特別後悔剛才幹了這麽丟人的事,但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他也懶得跟陳望解釋什麽。
回去的時候,祁鶴樓坐在江晃自行車的後座,一路上都悶著聲不說話。
江晃:“怎麽不說話?”
“你為什麽想談女朋友?”
“廢話,當然是因為喜歡才想談了,問的都是些什麽問題?”
祁鶴樓腦子一抽,居然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你就沒想過談男朋友?”
“有病啊,我一大男人,談什麽男朋友?我又不是變態。”
“哦。”
江晃並沒有察覺祁鶴樓的不對勁,回去洗完澡之後,江晃躺在**抽煙看書,祁鶴樓在一旁記賬。
江晃深吸了口煙,道:“過來兒子。”
祁鶴樓走到他跟前,道:“怎麽了?”
“缺錢了?”
“沒有。”
“不缺錢你能去給人打工?”江晃捏住祁鶴樓的胳膊,有一下沒一下的揉摁著,道:“女朋友管你要禮物了?”
“不是,我沒女朋友。”
“那你為什麽悄悄的去給人打工?”
祁鶴樓不想管江晃要零花錢,以前不懂事還能心安理得地用江晃的錢,但是稍微長大要臉之後,他就開不了口問江晃要錢了。
但是祁鶴樓不想讓江晃知道這些,就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不為什麽。”
江晃手上一用勁,就把他壓倒在**,往他臉上輕拍了幾巴掌,笑道:“長本事了是吧?敢忽悠你爹了?”
祁鶴樓被江晃搞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心髒上躥下跳的,像要跳出心窩子似的,他不知道心裏頭一陣接著一陣湧過來的心慌是怎麽回事兒?
未知又強烈的酥麻感在他的四肢百骸亂竄,要命的是,他竟然有點兒沉溺於這種感覺。
江晃照著他的腦門兒彈了一下,道:“怎麽不說話?啞巴啦?”
祁鶴樓啞著喉嚨管,道:“你滾……”
“混賬東西。”江晃鬆開了他,道:“好好上你的學,打工什麽的不要去了,缺錢了就管我要。”
祁鶴樓:“我才不要你的錢。”
“我是你爹,給你錢是應該的。”江晃掐滅了煙頭,不著調地笑道:“怎麽?我養你,你覺得不好意思啊?”
祁鶴樓:“用不著,等我以後賺了錢,我也能養你,到時候……”
“到時候什麽?”
話到嘴邊祁鶴樓就說不出口了——到時候我們一輩子都住在一起。
他覺得這話怪矯情的,於是他換了句話說:“到時候就該你管我叫爹了。”
“你做什麽白日夢呢?”江晃一腳踹到祁鶴樓大腿上,但是又舍不得用力,點到為止就把腳收回來了,道:“你這是思想叛逆,要不得,得改。”
第二天一早,小白跑到樓下,和一隻黑不溜秋的狗玩鬧,江晃剛買著包子回來就看到小白和黑狗在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江晃吹了聲口哨,覺得自家養這隻狗還挺出息,也知道去調戲附近的母狗了。
郭曉年一出門就看到了江晃,打了個招呼,道:“小晃,起這麽早呢。”
江晃把手裏的包子提起來,道:“出門買點早餐。”
郭曉年點了點頭,心裏還是惦記著自己那個外甥,趁著李興這會不在,他上去問了一句:“鶴樓最近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跟平時一樣。”
“那就好。”
郭曉年鬆了口氣,說來也怪,他明明和他外甥住在同一棟樓,卻不經常能見到麵。
這麽一想祁鶴樓就從樓上下來了,看到郭曉年的時候,祁鶴樓愣了一下,他板著臉喊了一聲“舅舅”。
郭曉年上前拍了拍祁鶴樓的胳膊,道:“長高了。”
祁鶴樓:“嗯。”
江晃疑惑道:“你怎麽下來了?”
“關然過來找你了,在樓上。”
“那走吧,回家去。”
“你先回去吧,我今天得去店裏幫忙。”
江晃知道他拗得很,便不再勸他,道:“一會兒我過來接你。”
“嗯。”
等江晃上樓之後,郭曉年悄悄的從兜裏摸了兩百塊錢給祁鶴樓,祁鶴樓不要他的錢,推辭道:“不用給我錢,我不缺錢。”
郭曉年:“拿著吧鶴樓,這是舅舅的一點心意,錢不多,你拿去買點吃的。”
正當祁鶴樓在想怎麽推辭的時候,李興就從屋裏出來了,眼疾手快地把那兩百塊錢搶了過去,吼道:“你要死啊祁鶴樓,你自己有手有腳的,怎麽能來問我們要錢呢?”
祁鶴樓煩李興這個娘們兒得很,就他媽這麽小的心眼兒,以為誰都惦記她那點兒家底。
“我問你要什麽錢了?再他媽胡說八道我扇你了,別仗著自己年紀大就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