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鶴樓濕啞道:“我打不過他們。”

張覺一看到江晃就不敢繼續打人了,立馬就露出笑容,道:“晃哥,你怎麽也來了?”

“來接兒子回家。”江晃都懶得用正眼去看張覺,拽著祁鶴樓的頭發強迫他抬起頭來,道:“誰打了你?”

祁鶴樓指著張覺和郭洋,道:“就是他們。”

張覺連忙解釋道:“誤會,晃哥,我壓根就沒用力,是這小子自己太脆了。”

江晃一腳就踹到張覺的肺部,道:“知道他是我什麽人你還來招惹,皮癢了?”

郭洋站在一旁立馬就不樂意了,他原先隻討厭這個倒黴的表弟兒,自從祁鶴樓認了江晃當幹爹之後,他就連帶著江晃一塊兒討厭了。

郭洋:“祁鶴樓本來就天生一副欠揍的樣子,誰都能揍,你管這麽多做什麽?”

祁鶴樓陰沉地瞪著郭洋,恨不得撿一塊兒石頭焊進他嘴巴裏麵。

江晃並不搭理郭洋的話,隻偏頭去看他兒子,道:“他動手打你沒有?”

“打了。”祁鶴樓知道江晃肯定會幫他收拾人,一個勁兒地點頭。

郭洋吼道:“打的就是你,我就打你怎麽……”

不等郭洋把話說完,江晃一拳頭就打在他的下頜骨上,隨即揉了揉腕骨,又一拳砸在他的鼻子上,郭洋瞬間就流出了鼻血,立馬把頭仰了起來。

江晃平時對誰都是一副笑臉,很少使用暴力解決問題。

祁鶴樓都以為他這幹爹是個隻知道享樂,又不著調的缺心眼兒,一天到晚就隻知道瞎樂。

但是今天祁鶴樓改觀了,江晃斂起笑臉的時候,那雙笑眼也變得冰冷可怖。

張覺和郭洋心裏都憋著不爽,但是他們又不敢明麵上跟江晃叫板,就隻能把這股火氣往肚子裏咽。

江晃看向一旁的張蘇,單手掐著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道:“我兒子就是跟你鬧的矛盾是吧?”

張蘇一下就慌了,雙腿抖得像是在篩糠,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張覺立馬賠笑,道:“晃哥,這事兒真是誤會,是我弟弟不懂事,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訓他。”

“不懂事兒?”江晃捏了捏他臉頰上的肉,皮笑肉不笑道:“下次再不懂事的話,可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放心吧晃哥,不會有下次了。”張覺立馬把自家弟弟拉過來護在身後,一臉笑嘻嘻地應付著江晃。

“正好都在,那我就把話說清楚了。”江晃單手勾著祁鶴樓的脖子,另一隻手踹在兜裏,又恢複了之前那種不著調的模樣,笑道:“祁鶴樓是我幹兒子,以後他跟郭家沒有半點兒關係,不是誰姓郭誰就可以欺負他,欺負他就是欺負我。”

祁鶴樓在心裏把在場的所有人罵了個底朝天,本來他心裏他有點感激他這個幹爹幫他出頭。

但是江晃說的話是十分的欠揍啊,認幹兒子又不是什麽光宗耀祖的事兒,從他口中說出來,那底氣,就像是做了什麽利國利民的偉大工程一樣。

祁鶴樓在心裏不止一遍地說:“我求求你閉嘴吧!別再說幹爹和兒子那檔子事兒了。”

回去的路上,由於剛才裝哭用力過猛了,祁鶴樓身體還是一抽一抽的。

江晃在街邊的店裏,買了一顆紅色兔子形狀的棒棒軟糖,誆小孩兒似的剝開糖紙,然後遞給祁鶴樓。

“吃吧兒子,吃了就甜了。”

祁鶴樓別提有多嫌棄這顆幼稚得要死的軟糖了,好歹他也是十二歲的人了,居然拿這種哄姑娘的玩意兒來哄他。

雖然看不上這顆糖,但是他在意江晃耐下性子來誆他的這份心意,於是他相當不情願的接過糖含在嘴裏。

剛才哭得太久的原因,祁鶴樓開始打嗝了,這很丟人,但是他無法克製,江晃笑了一聲,道:“現在就我們倆了,還裝呢?”

祁鶴樓:“你怎麽知道我在裝?”

“你心眼兒這麽多,我還不知道你。”江晃揉著祁鶴樓的後腦勺,道:“被你舅媽打骨折都不哭的人,怎麽會在他們麵前哭。”

“……”祁鶴樓並沒有因為被拆穿而覺得羞恥,繼續吃著嘴裏的糖。

江晃:“怎麽樣,還是爹了解你吧。”

祁鶴樓懶得跟他多話,敷衍道:“是是是。”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江晃挑起眉笑,看著就不像什麽好人,祁鶴樓心想,他絕對憋不出什麽好話來。

良久,江晃才憋出一句:“知子莫若父。”

“是是是,你都對。”祁鶴樓裝出一副笑臉,配合著他幹爹上不了台麵兒的小把戲,他問:“他們有三個人,你就不怕打不過他們嗎?”

“怕什麽?大不了就是個死。”

“……”

回去之後,江民德正坐在搖椅上哼曲兒,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蚊香和著西瓜甜甜的氣味。

一聞到這味兒祁鶴樓雙眼就開始放光,道:“爺,你買西瓜了?”

江民德悠悠道:“在廚房,吃完記得放冰箱裏麵去啊,放在菜板上招蚊子得很。”

“知道了。”祁鶴樓踩著脫鞋啪嗒啪嗒地跑到廚房去切西瓜,他本來隻想切自己一個人的,但是想到江晃這人挺仗義的,便給他也切了一塊。

江晃在客廳就脫掉了身上的T恤,整個人都湊到風扇跟前,道:“這天氣也太熱了。”

江民德道:“出了汗別吹風扇,容易感冒。”

“哪兒有這麽容易感冒?”江晃笑了一聲,拿起剛脫下來的T恤擦了擦臉上的汗,然後放到一旁。

雖然祁鶴樓也不是沒見過江晃光著膀子的樣子,但是今天不知道怎麽的,他看了之後刷的一下就臉紅了。

江晃是典型的那種肩寬腰窄的身材,皮膚還白,祁鶴樓立馬就愣住了,拿著兩塊西瓜愣愣地站在原地,根本就移不開腳步。

江晃一偏頭就看到他像個雕塑似的冷在原處,不禁哼笑了一聲,道:“你愣著做什麽?像個雕塑一樣。”

祁鶴樓把西瓜遞到江晃手上,手忙腳亂就要走,腳勾到了地上的電線,險些跌倒。

江晃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手腕,道:“你今天怎麽回事兒?還沒悠過勁兒來是不是?”

“放手。”

祁鶴樓如觸電般將自己的手縮回來,隻覺得被江晃摸過的那處皮膚燙得厲害。

“脾氣見長啊,跟爹說話都這麽不客氣了?”江晃啃了一大口西瓜,道:“去洗澡,把髒衣服換下來洗了,哪天閑了再收拾你。”

說完江晃還不忘往他腰上掐一把,道:“趕緊去。”

“我聽到了,你動手動腳的做什麽?”

“你是我兒子,我捏你一下怎麽了?不樂意啊?”

“……”祁鶴樓沒跟他計較這些有的沒的,拿了身換洗的衣服就去洗澡了。

晚上躺在江晃旁邊的時候,祁鶴樓翻來覆去大半天都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還做了個要命的夢。

他夢到了他幹爹,而且還是他兩光溜溜抱在一起的畫麵。

第二天一早,祁鶴樓煩躁得很,真是瘋了,夢到誰不好?偏偏夢到江晃。

這天江晃載著他去了學校,才剛下車,滕懸月就跑過來了,笑嘻嘻地來纏著祁鶴樓,道:“走吧。”

江晃看著滕懸月,用手肘去撞了一下祁鶴樓,道:“兒子,你們是在談戀愛嗎?我看你們老在一起。”

滕懸月連忙擺手,道:“不不不,我和祁哥沒有談戀愛。”

江晃挑起眉梢,眯起眼睛,露出一副狡猾又狐疑的表情,湊到祁鶴樓耳邊,耳語道:“兒子,缺錢就跟爹說,追女孩子得大方點,別太摳搜了知道不?”

祁鶴樓撇了一下嘴,道:“哎行了行了,你也趕緊去教室吧。”

等江晃走了之後,滕懸月依舊盯著他的背影,道:“祁哥,你和你爹怎麽一點兒也不像?”

“我幹嘛要像他,有病啊?”

滕懸月仔細地打量著祁鶴樓,他和他幹爹不光不像,連氣場都不和似的,他幹爹天生一副笑相,笑起來陽光又帥氣,看著就好親近。

但祁鶴樓不是,從外表看,他是那種很凶的長相,跟他熟了之後吧,發現他不光是長相凶狠,骨子裏更狠。

江晃中考那段時間,成天都跟關然約著去喝酒,祁鶴樓都替他捏一把汗。

出成績那天晚上,江晃還跟關然約著出去喝酒,這兩人跟被女朋友戴了綠帽子似的,天天都這麽能喝。

關然總和江晃去江邊的燒烤店,一來二去的,和店老板也混熟了,關然邏輯賊清晰,臉都喝紅了還不慌不亂地跟老板降價。

關然一邊擼串一邊說:“叔,都老熟人了,你打個折,我下回還帶朋友上你這兒吃燒烤。”

江晃笑著搖了搖頭,端起玻璃杯往關然的杯子上撞了一下,然後打了個酒嗝,道:“你都喝成……隔,喝成這樣兒了,還知道跟老板討價還價?”

關然喝了大半杯啤酒,道:“你懂個屁,錢的事情,該省的就省,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大手大腳的。”

這個確實,江晃家裏有錢,就沒為錢的事情發過愁,在他眼裏,錢能解決的事兒就不叫事兒,別說跟人討價還價了,學校附近的小店,所有優惠活動他都不屑去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