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晚自習之後,祁鶴樓在門口的小賣店買了兩瓶汽水兒遞給滕懸月,道:“喝吧。”
滕懸月接過他遞過來的汽水兒,看著他空****的手心,道:“你不喝嗎?”
“我不愛喝這些,甜膩膩的有什麽好喝的?”
祁鶴樓裝作不在意地哼笑了一聲,他其實很想和汽水兒,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喝下去又涼快又舒坦。
但是他身上就隻夠買兩瓶汽水兒的錢,又不想讓滕懸月覺得他是個窮光蛋,就隻好裝作不喜歡了。
滕懸月這人頭腦不怎麽夠用,祁鶴樓說不喜歡她就真以為他是不喜歡,掰開易拉罐就開始喝。
喝了一大口之後,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道:“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和汽水兒啊?這麽好喝的東西。”
祁鶴樓撇了一下嘴,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道:“現在消氣了吧,趕緊走吧。”
“我就沒有生氣。”
滕懸月跟在他旁邊,完全把剛才學校那些事兒給拋到腦後了,一路都在沒心沒肺的笑。
走到一半的時候,前麵站了好幾個人,看他們身上的校服,都是三中的學生,祁鶴樓也沒怎麽在意,繼續不鹹不淡地跟滕懸月聊天。
滕懸月看著前麵的幾個人臉色立馬就變了,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祁鶴樓哼笑了一聲,把她的書包往上提,作勢就要拉著他走,道:“愣著做什麽?見鬼了?”
“前……前麵是張蘇和他哥。”滕懸月的聲音都在打顫。
祁鶴樓這才仔細看向那幾個人,張蘇和陳望人群前麵,張覺和郭洋也在,他兩比張蘇高了一個腦袋,塊頭也比他們大一圈兒,嘴裏還叼著煙,看著就不好惹。
祁鶴樓下意識地就把滕懸月護在身後,用隻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他們是來找我的,待會兒你自己找到機會就跑,聽到沒有?”
“我不。”差不多就一兩分鍾的時間,滕懸月又變成了帶著哭腔的慫包樣兒。
祁鶴樓往她背上推了一把,道:“我又打不過他們,你留在這兒也會被打,趕緊走。”
滕懸月說什麽也不走,自個兒怕得雙腿都在打顫,還死死地拽著祁鶴樓,道:“不,我要跟你一起走。”
“……”祁鶴樓愣了一兩秒,隨即蹙緊眉頭,道:“有毛病,喝汽水兒把腦子給喝傻了是不是?害怕了也不知道跑。”
滕懸月抓緊他的校服,怕得眼角的淚水都要溢出來了,還死鴨子嘴硬,道:“我不怕,我不跑。”
祁鶴樓:“你去我家找江晃過來,有他在我們就不會有事的。”
“我不。”
“你在鬧什麽脾氣?你打的過他們嗎?”祁鶴樓往她頭頂上拍了一巴掌,道:“趕緊去,要不然他們一會兒又摁著我們兩個的頭親嘴,你也不想這樣吧。”
聽了這話之後滕懸月拔腿就跑,她可不想戀愛都沒談過就跟人親嘴。
張覺把手裏的煙頭扔地上,和郭洋勾肩搭背,道:“你這表弟是真挺遭人煩的,剛上初中就來找我弟的麻煩。”
郭洋冷笑了一聲,道:“他算哪門子的表弟呀,我媽根本就不認他,我也不讓。”
張覺:“那我真動手了,你可別心疼啊。”
“我能心疼他?”郭洋冷笑了一聲,道:“你倒是想多了好吧,你就把他打殘了我都舉雙手讚成。”
平時在班上的時候,張蘇是肯定不敢跟祁鶴樓叫板的,不知道他最近是吃了什麽東西,突然就張了這麽高的個兒,比張蘇還要高出一截。
但是這會兒仗著有自家老哥撐腰,張蘇的膽量也跟著長起來了,想也沒想就過去掐著祁鶴樓的脖子,道:“你平時不是挺厲害挺會說話嗎?這會兒再說一個試試?”
“我他媽有你會說話?”祁鶴樓道:“我要有你一半會說,班上的人就該是對你指指點點了。”
陳望站在一旁聽不下去了,道:“祁鶴樓,你說話還不夠咄咄逼人嗎?我長這麽大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對同學都能說這麽難聽的話。”
祁鶴樓:“張蘇給你什麽好處了你這麽幫著他說話?”
陳望:“他什麽都沒給我,我就是單純看不慣你說話這種方式。”
張蘇抬腿用膝蓋往祁鶴樓肚子上踢了幾下,道:“這麽多廢話做什麽?就你這樣的傻逼,有人喜歡你才是見鬼了,你那幹爹估計也是個傻逼,才會認你這麽個兒子。”
祁鶴樓想著今天反正也會挨揍,便不慣著張蘇這孫子,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道:“我看你才是個傻逼,你是從糞坑裏生出來的吧,這麽會惡心人。”
張覺一看自家弟弟受人欺負了,上去一腳就把祁鶴樓踹到牆邊兒,道:“小子,活夠了吧,我弟弟你也敢動。”
祁鶴樓被他踹得一連磕了好幾聲,就差把肺都給咳出來,張覺蹲下去,一手把人拽過來,連續扇了他好幾巴掌,道:“你別以為認了江晃當幹爹,就有靠山了,就算江晃是你親爹,老子也一樣收拾你。”
“是嗎?”祁鶴樓不怕死地瞪著張覺,道:“擋著江晃的麵,你就裝的比孫子還慫,當著其他人的麵,你就成天王老子了,你變戲法啊?”
一聽了這話,張覺的臉色立馬就陰沉下來,冷冰冰地看著祁鶴樓,恨不得扒下他一層皮來。
祁鶴樓雖然打不贏他,但是也不願意在他麵前低下頭來,道:“在江晃麵前,你隻是個狗腿,你就隻有隻有在比你年級小的人麵前才敢豪橫。”
“你找死。”說完張覺就拽著他的腦袋砸到牆上,道:“江晃算什麽?我根本就沒把他當回事兒。”
張覺起身發了瘋似的往祁鶴樓身上踹,祁鶴樓吃痛地吼叫了幾聲,他的整條腿都被踹麻了,臉上的鼻血還在不斷往外流。
陳望看不下去這哥這麽殘暴,說了一句:“差不多就行了吧,他就是說話難聽,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
張覺冷冰冰地朝他掃了一眼,道:“你閉嘴。”
陳望皺緊眉頭,手勾在張蘇肩上,道:“你跟你哥說說,讓他差不多就行了,人都被打成這樣了。”
“滾蛋。”張蘇不耐煩地推開陳望,氣鼓鼓地看著祁鶴樓。
陳望此時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一樣,平時張蘇對他說話客客氣氣的,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麽暴躁的一麵。
“你什麽意思?”陳望也推了一把張蘇,道:“來之前明明說好了,你隻教訓他一頓,現在人都被打成那樣兒了,你還不收手。”
張蘇:“他自己討打。”
陳望覺得張蘇這人忒邪門兒了,嘴上說的是一回事兒,做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你之前跟我說那些話,是不是亂編的。”
張蘇疑惑道:“什麽?”
“你之前跟我說祁鶴樓搶你女朋友的事兒,是不是騙我的?是你自己討厭祁鶴樓,所以才故意去找他麻煩的是不是?”
“……”
陳望越想越不對勁,上前揪住張蘇的衣領,道:“你騙我。”
張蘇也在氣頭上,道:“我就是騙你怎麽了?誰叫你這麽好騙?”
陳望盯著張蘇看了一會兒,鬆開了他的衣領,道:“你很行。”隨即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裏。
祁鶴樓被打得渾身都麻了,但是他還是不願意低頭,咬緊了後槽牙,張蘇又往他臉上扇了一巴掌,道:“這樣,你也管我叫聲爹,叫舒服了,我以後就不找你麻煩。”
“呸,我叫你媽逼。”祁鶴樓朝他臉上吐了一口口水。
張覺一把抓住祁鶴樓的頭發,把他的頭往身後的牆壁上猛地砸了一下,道:“媽的,不怕死是吧?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祁鶴樓抓住旁邊的一塊石頭,握在手心裏,對準張覺的腦袋,猛地砸上去。
張覺吃痛地捂住腦袋,祁鶴樓趁機將他撲倒在地,拚了小命地往他身上打。
郭洋見狀,立馬上前去拽著祁鶴樓,道:“瘋子,我媽不要你果然是對的。”
祁鶴樓死命地掙紮,但是郭洋力氣很大,他根本就爭不過,他低下頭,一口咬在郭洋的手背上。
“媽的,你有病啊祁鶴樓。”郭洋狠狠地把他踹到一邊兒,道:“就你這樣的,就算你媽還活著,都能活活被你氣死。”
祁鶴樓想衝上去咬死郭洋,突然身後傳來了江晃的聲音。
江晃:“祁鶴樓。”
祁鶴樓一回頭就看見了江晃,他聽說過江晃打起人來很厲害,但是他還沒見過江晃打人。
而且祁鶴樓也不確定江晃會不會動手,但是他心裏很氣,他希望江晃可以給他出這一口惡氣。
於是他硬生生地從眼睛裏擠了幾顆眼淚水出來,走過去抱住江晃,頭靠著江晃的肩膀上哭,嘴裏還一直念叨著他的名字:“江晃,江晃……”
奇了怪了,這人以前從不當著外人的麵兒哭,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江晃:“哭什麽?”
祁鶴樓總不能說自己是為了讓江晃替自己報仇在裝哭,就把頭埋進他的胸膛,道:“我疼”
江晃:“多大事兒你哭什麽?被人打了你就照他身上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