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草丫騎車一路飛馳,原本四十來分鍾的路,她用了不到半個小時便到了。趙長義告訴許草丫說,顧熙麗下班時說快中秋了,她想去黑市買點肉回家。
黑市買肉?許草丫心裏一擰,想到了在黑市賣肉的謝誌鵬。
“趙師傅,你知道不知道宋師傅小兒媳婦娘家在哪兒?”
許草丫焦急的問說。
“許同誌,這是出什麽事兒了?”
趙長義老倆口不安的問說。
“趙師傅,熙麗到現在還沒回家呢?我今兒個去了黑市,發現宋師傅小兒媳婦的哥哥在黑市裏賣豬肉,我想去問問他見沒見到熙麗。”
許草丫回說。
“許同誌,我帶你去。”
何嬸兒解下腰間的圍裙,回許草丫話說。
許草丫騎著自行車帶著何嬸兒一路飛奔到了謝誌鵬的家,院子裏住的人多回兩人的話也多,在七嘴八舌中許草丫知道謝家現在沒人,不知道人都忙什麽去了。
這都八點多了,謝家老小都不在家,這很不尋常。
許草丫把何嬸兒送回家後,又去了趟黑市,花了兩塊錢在她常買肉的同誌嘴裏得知,在她走後顧熙麗確實有來過黑市,還和謝誌鵬吵了幾句嘴,然後她人氣呼呼的離開了。
等顧熙麗走後,差不多過了五六分鍾,謝誌鵬也收拾東西離開了黑市。
許草丫這回差不多確定顧熙麗沒回家可能真的和謝誌鵬有些關係。
可謝誌鵬想幹什麽?此時許草丫的腦袋裏浮現出曾今夢到顧熙麗在鄉下被人欺負後被迫嫁人的事情,難道?
許草丫不敢往下想了,她騎著自行車直接去了公安部門報了案。
“同誌,我們先幫你登記,這顧熙麗同誌或許是出去玩兒了?要不你回家再等等看。”
公安同誌回許草丫話說。
“同誌,我妹妹已經走失四個多小時了。”
許草丫焦急的站起身又說。
“同誌,顧熙麗同誌她是成年人,或許是去哪裏玩兒忘記和家裏說了呢?要是明兒個顧熙麗同誌還沒回家,我們會派人去找的。”
公安同誌回說。
許草丫聽完後臉黑沉了下來,生氣的回懟說:“明兒個?哪家大姑娘走丟了能等到明兒個啊?”
“同誌,你先別急。我們先陪你回家看看,要是顧熙麗還沒回家,我們跟你一起找。”
另一位公安同誌站起來和許草丫說。
“謝謝同誌。”
兩個公安同誌和許草丫一起回了大院,等到了顧家許草丫才發現顧熙麗顫抖著身子縮在顧熙美的懷裏正抽泣著。
“爺,這是出什麽事兒了?”
許草丫小聲的問著黑著臉的顧重山說。
“同誌,既然人已經回家了,那我們先走了。”
公安同誌看向許草丫說。
“公安同誌,我們要報案。我妹妹下班回家後遇上了兩個混子把她給打暈裝進了麻袋,要不是碰上了熟人把她給救了下來,我妹現在怕事已經遭遇了不測。”
顧熙美朝著公安同誌大聲喊說。
兩位公安同誌臉色頓時嚴肅了起來,走到顧熙麗身旁詢問著事情發生的經過。
“公安同誌,我從單位裏出來去了一趟小南街的巷子,在出巷子的半道被人敲了棍子暈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被人捆在麻袋裏用板車拉著走。因為我,我工作的原因,口袋裏會帶著刀片削筆,我掏出刀片把麻袋給劃開後,跳下板車拚命往巷子外跑,後來,後來……”
“後來這麽了?”
“後來被謝誌鵬給堵在了巷子裏,他幫著兩個混子一起抓我,然後我就大聲不停的喊救命……我的喊聲被在那巷子裏相親的大院裏的一個哥哥聽見了,他救我回了家。”
顧熙麗被嚇得不清,她長這麽大第一回 碰上這樣的事情。
小南街?
兩個公安同誌對視了一眼後,算是明白顧熙麗為什麽會被人給盯上了。
“顧熙麗同誌,那個小南街可不是什麽好地方,以後缺什麽東西還是去供銷社和百貨大樓買比較好。”
做筆錄的公安同誌好心的提醒說。
“好。”
顧熙麗紅著臉點頭應著。
“救顧熙麗同誌的那位男同誌現在人在大院嗎?”
做筆錄的公安同誌看向顧家人又問說。
“在的,同誌我現在就帶你去他家。”
顧重山回說。
等兩位公安同誌被顧重山帶走後,許草丫坐在大兒子顧成雨搬過來的凳子上,喝了口大閨女遞過來的涼白開後,才問顧熙麗說:“熙麗,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啊?”
“草丫,她沒事,就是被嚇到了。”
顧熙美抹著淚回說。
“成雨媽,那兩個混子認識我,還叫出了我的名字。”
顧熙麗哭著和許草丫說。
“那他們認不認識謝誌鵬啊?”
許草丫問說。
顧熙麗搖了搖頭,這個她也不知道。
“小姑姑,別怕怕,公安叔叔會抓壞蛋蛋的。”
顧成安拿著謝雲韻剛擰好的濕毛巾遞給顧熙麗,說。
過了半個多鍾頭,顧重山才回了家。他說這回多虧了陸正勝,不然還不知道顧熙麗現在人在那裏呢?讓謝雲韻明早提點東西去陸家,陸正勝的腿被混子敲了好幾下,看著傷的不輕。
顧熙麗被嚇得不輕,睡覺不敢獨自睡,非哭鬧著讓謝雲韻陪著她一起。
“媽媽,成雨想變厲害,想學打拳,打壞蛋蛋。”
顧成雨抱著許草丫的胳膊認真的說。
“那等爸爸回來,讓他教成雨好不好?”
許草丫輕拍著顧成雨的背哄說。
“媽媽,歡歡也要變厲害。”
“媽媽,安安也要學打拳。”
“好,等爸爸回來,讓他教你們打拳。成雨,成歡,成安你們學打拳不可以用來打三個弟弟哦?”
許草丫看了眼已經睡著的三個兒子,不放心的提醒顧成雨三兄妹說。
“媽媽,成雨好氣氣哦。”
“成雨氣什麽?”
許草丫好奇的問大兒子說。
“媽媽,我們都是你肚肚裏生出來的,為什麽他們三個那麽討厭呢?”
顧成雨困惑的問許草丫說。
許草丫深吸了一口氣,過了好一會兒才回說:“成雨,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不喜歡弟弟他們,所以才覺得弟弟們討厭的啊?”
“成雨不知道,等寒寒回來,成雨問寒寒。”
“媽媽,你的肚肚裏還會有弟弟出來嗎?”
顧成歡用小肉手好奇的摸著許草丫平坦的小肚子問說。
“媽媽不生小弟弟了,生了你們也不喜歡。”
許草丫沒好氣的回顧成歡說。
“媽媽,歡歡喜歡小妹妹,要不媽媽給歡歡生個小妹妹好不好?”
顧成歡趴在許草丫的胸口,撒嬌說。
“媽媽有你就夠了,不想生了。”
許草丫瞅著**的六個孩子,腦袋裏全是兒子娶媳婦,姑娘嫁人的一堆事兒,哪哪都要花錢。
還有這六個孩子一天天大了,吃的也越來越多,她想想心裏就慌的不行。
再說顧熙寒都節育了,她自個兒想生也沒用。
第二天一早,許草丫便騎著自行車去了趟趙長義家,告訴他和何嬸兒顧熙麗已經找到了。
趙長義讓許草丫告訴顧熙麗在家好好休息,等中秋後再去出版社上班。
何嬸兒也和許草丫說,昨晚兒有公安來宋家問有沒有見過謝誌鵬,嚇的宋師傅小兒媳婦差點小產。
許草丫和趙長義老兩口告別後又去了一趟公安部門,公安同誌告訴她已經抓到了兩個混子,但是那個謝誌鵬還沒找到。
“同誌,這兩個混子說抓顧熙麗同誌是因為謝誌鵬給了二十塊,讓他們綁的。”
一位公安同誌和許草丫說。
“公安同誌,那兩個混子有交代要把我妹妹綁到哪裏去嗎?”
許草丫深吸了口氣,問公安同誌說。
“他們說隻負責把人帶到火車站,那裏會有人接應,他們隻要把人交出去便好。”
公安同誌回說。
“公安同誌,那謝誌鵬家裏有人嗎?我昨晚去了他們家,八點多了他們家裏沒有一個人在?”
許草丫和公安同誌又說。
“我們有去謝誌鵬家,昨兒個他們一家人去了國營飯店吃肉去了,九點多才走回的家。”
公安同誌繼續回許草丫話說。
許草丫又問了幾句公安同誌兩混子該怎麽處置後,便騎車回了大院。
謝雲韻聽到沒抓到謝誌鵬後,氣的牙癢癢的罵了句:“這個狗東西,跑的倒是挺快。”
“奶,你說謝誌鵬是不是想把熙麗給賣給人販子啊?”
許草丫小聲的問謝雲韻說。
“那個狗東西什麽事兒都能的出來,他肯定還在京市裏。我讓熙麗畫他的畫像,把他給登上報紙,咱們重金懸賞,隻要能給公安同誌提供線索就給獎勵。”
謝雲韻咬牙切齒的和許草丫說。
許草丫想這倒也是個法子,謝誌鵬這個人心思壞,這回讓他給跑了,還不知道下回他又要做什麽壞事呢。
“奶,熙麗是不是在二樓畫畫像?”
許草丫問謝雲韻說。
“嗯,草丫你先吃飯,一會兒等熙麗畫好了,你幫拿去找江紅黨同誌幫幫忙。”
謝雲韻點頭回說。
許草丫吃好早飯後不久,顧熙麗便拿著謝誌鵬和兩個混子的畫像下了樓。
“那兩個混子已經被公安同誌給抓了,我隻拿謝誌鵬的畫像去京市日報便好。”
“成雨媽,我可以把這些年攢的錢全拿出來,謝誌鵬他一日沒被抓到,我一日心神難安。”
顧熙麗抓著許草丫的說,不安的說。
“好。”
許草丫輕拍了下她的手,回說。
江紅黨聽許草丫說昨晚顧熙麗的遭遇後也嚇得不清,和許草丫說:“這黑市以後還是別讓熙麗同誌去了,這太危險了。”
許草丫點了下頭,說:“江紅黨同誌,明兒個的報紙能登上去嗎?”
“許草丫同誌,你站在這等著,我先去問問領導。”
江紅黨說完話,便往單位裏跑。
許草丫現在京市日報的門口焦急的等待著,心裏想著要是報紙上登不了,她就把謝誌鵬的畫像和懸賞一張張貼在京市的大街小巷去。
過了大約十來分鍾,江紅黨從單位裏麵跑了出來,她笑著和許草丫說:“可以,十塊錢的登報費。”
許草丫開心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大團結塞給了江紅黨,說:“謝謝江紅黨同誌。”
“謝什麽謝,明兒個我去找你,你讓成雨給我釣幾條魚。”
江紅黨笑著和許草丫說。
“好。”
許草丫笑著回應說。
和江紅黨告別後,許草丫又去了一趟公安部門,把家裏在京市日報上登謝誌鵬懸賞的事情給說了,希望這樣能盡快幫忙抓到謝誌鵬。
“同誌,提供一條線索十塊,把人逮到我們這裏或是能帶著我們找到謝誌鵬人給兩百,這懸賞是不是太多了些?”
公安部門的領導驚訝的看向許草丫問說。
“公安同誌,要是沒抓到謝誌鵬,他又要加害我妹妹怎麽辦?我妹妹的命難倒不比兩百塊錢重要?”
許草丫反問公安同誌說。
“同誌,我們會盡快緝拿謝誌鵬歸案的。”
公安部門領導嚴肅著臉的回許草丫話說。
許草丫從公安部門出來,便直接騎著自行車回了明草湖的磚瓦房。
謝雲韻和顧熙麗帶著幾個孩子坐在屋簷下挑著野菜,見到許草丫後兩人不安的站了起來。
“草丫,怎麽樣了?”
謝雲韻急切的開口問說。
“奶,花了十塊錢登報費,我也去公安部門說了登報的事情。”
許草丫笑著回說。
“能登上京市日報就好,老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我就不信謝誌鵬他能藏到耗子窩去。”
謝雲韻憤恨的說。
“奶,咱們肯定能把他給翻出來的。”
顧熙麗接謝雲韻話說。
謝雲韻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許草丫絮叨說:“熙麗怎麽禍害他謝誌鵬了?他要用這麽惡毒的對付她?”
“奶,他可能心裏一直記恨著出版社招工的事情吧。”
許草丫輕歎著回說。
“熙麗,趙師傅說你明兒個不用去出版社了,等中秋後再去上班。”
許草丫又和顧熙麗說了句。
午飯是顧熙麗領著家裏顧成木三個孩子幫忙做的手擀麵。吃好飯後,許草丫便抱著大兒子顧成雨來到明草湖湖邊釣魚。
“媽媽,我今兒個要多釣幾條魚給陸小叔吃。”
顧成雨邊甩釣竿邊和許草丫說。
“好,多釣幾條魚給陸小叔送去。”
許草丫笑著附和說。
母子兩人在湖邊釣了差不多三個鍾頭的魚,顧熙麗便喊說:“夠了,魚夠了。”
許草丫提著顧成雨釣的半袋子魚,爬上了湖岸。
“成雨媽,咱們是先把魚送回大院裏嗎?”
顧熙麗指著裝好的兩袋子魚問許草丫說。
“嗯,你先去磚瓦房跟奶說一聲。”
許草丫回顧熙麗話說。
等顧熙麗走後,爬上湖岸的顧成雨拉了拉許草丫的衣角,指著湖對岸站著的男同誌,小聲說:“媽媽,那個是不是大伯啊?”
許草丫的目光隨著顧成雨手指的方向看向了湖對岸,見到一個身穿綠軍裝的人正舉著釣竿的人正低著頭釣魚,身高體型和顧熙辰真的很相像。
唉,再相像也不是顧熙辰啊。
“成雨,你是不是想大伯了?大伯可沒長白頭發呢。”
許草丫摸了摸顧成雨的小腦袋,輕聲回說。
她心裏想也不知道顧熙寒和大伯他們現在如何了?什麽時候能回家?
顧熙麗推著一推車的孩子從磚瓦房裏出來,喊發愣的許草丫母子兩人說:“你們倆快一點,咱們回家啦。”
謝雲韻抱著小湯圓和走在她身旁的許草丫說:“也不知到熙寒他們中秋回不回來過?”
“希望能回來吧。”
許草丫輕聲回應說。
“今兒個我聽陸家老太太說周語甜和錢國兵已經打了結婚報告了,日子過的可真快啊。”
謝雲韻歎著氣又說。
“奶,周語甜同誌年紀也不小了,她也該嫁人了。”
許草丫回謝雲韻話說。
“草丫,奶還沒老糊塗。我隻是心裏難受,聽到這個名字就想到了熙辰,他這輩子過的窩窩囊囊的,啥好也沒落下。”
謝雲韻吸了吸鼻子,又深吸了一口氣,滿臉的哀愁說。
“奶,大伯他們一定能把大哥帶回來的。”
許草丫安慰謝雲韻說。
回到家後,許草丫領著孩子回房間補覺。迷迷糊糊中她似乎看到了顧熙寒進了房間,他坐在床沿輕撫著自己的臉,過了一會兒後人又走了出去。
許草丫一覺醒來,已經晚上七點半,**的幾個孩子早已不見蹤影。她揉了揉眼睛,而後穿上鞋下了床往客廳走著。
“草丫,你醒了。”
謝雲韻笑嗬嗬的看向許草丫說。
“奶,家裏的幾個孩子呢?”
許草丫打著哈切問謝雲韻說。
“熙寒帶著他們幾個去明草湖抓田雞去了,他們說中秋一定要吃田雞肉。”
謝雲韻笑著回說。
“奶,顧熙寒,顧熙寒他回來了?”
許草丫瞪著圓碌碌的眼睛看向謝雲韻問說。
“嗯,五點多回來了。草丫,熙辰他沒死,他還活著。”
謝雲韻拉著許草丫的說,激動的說。
“奶,那大哥人呢?他人在哪兒?”
許草丫被突來的驚喜給砸清醒了,大哥顧熙辰他竟然真的還活著。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