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等他們從海市回來,你和爸再多教教熙美做菜吧。”

她自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想幫也幫不上忙。

“你爸想好了,熙美和東平都教一點,這樣子咱們小冉冉才能吃上口熱飯。”

“還是爸英明,這樣不管兩口子誰下班晚了,也不耽誤我外孫女吃飯。”

張美蘭笑著回謝雲韻說。

“奶,咱家明兒個是開始炸丸子了嗎?”

顧熙寒做豆腐讓許草丫想起了二兒子問炸不炸豆腐丸子的話。

“熙寒在家,明兒個炸丸子也行。”

謝雲韻想了會兒,笑著回許草丫說。

她本來是想等顧重山休息了,再把各種要炸的東西一起都炸了的。

“那明早我起來剁肉和蘿卜,成歡和成安兩個都惦記著呢。”

許草丫又小聲的說了一句,生怕被姐弟倆給聽到了。

“他們倆是見成雨能吃上魚丸,嘴饞了是不是?”

張美蘭笑著問許草丫說。

“大伯母,他們倆是擔心家裏有了魚丸,就不給他們炸肉丸和豆腐丸了。”

許草丫捂嘴笑著說。

“要不是過年,他們的擔心一點都不多餘。”

張美蘭一本正經的誇讚起了兩個侄孫說。

“美蘭,軒河出門的時候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謝雲韻問著身旁的張美蘭。

“媽,他隻說去部隊食堂找人把魚拉回來,其他的什麽也沒說。”

“哇哇哇……”

搖**的成森醒了,許草丫走過去把他給抱了起來,摸了摸他的小屁屁,又拿了奶瓶遞到他嘴邊……

“這是餓了?”

張美蘭看向許草丫問說。

“沒有,他可能就是想看看人,這孩子愛熱鬧。”

許草丫抱著小兒子轉悠著進了廚房,顧熙寒此刻正準備煮豆汁。

“草草,寒寒好厲害。”

“草草,等安安學會了豆腐,天天做給草草吃。”

“草草,你要喝豆汁嗎?寒寒說一會兒就可以喝了。”

許草丫伸手摸了摸三個孩子的小腦袋,笑著說:“你們認真學,學會了做給媽媽吃。”

“草草,歡歡肯定能學的會。”

“草草,安安會好好學的。”

“草草,弟弟他好像拉臭臭了。”

顧成雨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指著正樂嗬嗬朝著他們傻樂的顧成森,說。

顧成歡小姐弟倆和許草丫一起伸著鼻子聞了聞,而後兩個小的飛快的跑到了顧熙寒身旁。

“還真是拉粑粑了。奶,幫我兌點溫水。”

許草丫邊喊邊抱著小兒子出了廚房。

心裏吐槽著小兒子早不拉晚不拉,非得進了廚房開始拉。

“寒寒,豆汁會不會被弟弟給熏臭臭了啊?”

顧成安一臉擔憂的抓著顧熙寒的褲腿問說。

“……不會。”

顧熙寒低頭輕聲回他說。

顧成安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說:“剛剛嚇著安安了,以為豆腐也會熏得臭臭的。”

顧熙寒被二兒子的小模樣給逗樂了,問說:“安安這麽喜歡吃豆腐啊。”

顧成安點了點小腦袋。

回說:“豆腐比肉肉好吃。”

“寒寒,太爺爺說吃豆腐是吃福,吃的越多越有福氣。”

顧成雨昂著臉看向顧熙寒說。

“太爺爺說的沒錯,我們成雨也要多吃一點福氣喔。”

顧熙寒憐愛的摸了摸顧成雨的小臉蛋。

“好,成雨以後多吃點福氣。”

顧成雨很認真的點著頭,回說。

“你們看現在鍋裏的豆汁,這時候不能攪動,等把豆汁煮開了後,再把這準備好的鹵水倒進去……”

“寒寒等等,安安要喝豆汁。”

顧成安見顧熙寒要把鹵水倒進鍋裏,緊張的大聲的喊說。

他記得的,上回太爺爺把這東西倒進鍋裏,他們就沒豆汁喝了。

“好,爸爸把豆汁給你盛出來。”

顧熙寒拿了個小鍋,盛好了半鍋豆汁,才把鹵水倒進了鍋裏攪拌……

三個孩子心裏惦記著豆汁,小心思已經飛了,哪裏還會認真聽他講接下來做豆腐的步驟。

顧熙寒做好豆腐後不久,顧重山和顧熙麗爺孫倆提著魚丸回來了。

顧重山和坐在沙發上的張美蘭說:“美蘭,今晚軒河他留在你三叔那休息。”

“爸,他有什麽事情嗎?”

張美蘭感覺有些不對勁兒,顧軒河離開的時候還說給他留碗豆汁的。

顧重山點了點頭,笑著說:“軒河和幾個戰友喝多了,都在炕上睡著呢。“

張美蘭聽完顧重山的話,氣紅了臉。和謝雲韻抱怨說:“媽,你看看他現在都當外祖的人了,還這麽不著調。”

謝雲韻佯裝生氣的板著臉,輕拍了兩下她的手,說:“回頭我說他去。”

顧熙麗和許草丫小聲,說:“大伯今晚是真的高興,一人起碼喝了兩斤酒,吃了三斤涮肉。”

“熙麗,有幾人去明草湖找大伯啊?”

許草丫好奇的小聲問顧熙麗,說。

“五個,都是大院裏幾個長年不回家的叔叔伯伯。”

“那他們為什麽今年都回來了?”

“我聽了幾句,說是跟夏田家的事情有些關係,今年咱們大院裏能回來的都回來了,就為了年三十晚上要開的會。”

許草丫心想,看來夏田家的事情比他們以為的還要嚴重。

“十點了,都回屋睡吧。”

謝雲韻看著打著盹的三個曾孫子,開口說。

顧熙寒回來了,顧熙麗輕鬆了不少,樂顛顛的跑回了二樓自己的房間休息。

許草丫帶著顧成雨三個去衛生間洗漱,顧重山把顧熙寒叫進了房間,把顧軒景的那件沾滿鮮血的軍裝拿了出來。

他說:“熙寒,你大伯說你過年能回家可能也跟這件事情有關。”

顧熙寒輕撫著滿是血跡的軍裝,哽咽著指著袖口和顧重山說:“爺,你看這裏是我媽親手縫的,我爸當時嫌棄的不行,可他最後卻穿著它去了前線。”

他爸其實隨時都準備著犧牲的吧。

顧重山長長的歎了口氣,把那張相片拿出來遞給了顧熙寒,說:“你爸想你和熙麗好好的活著。”

“爺,大伯和我講了家裏最近發生的事情,我知道自己該怎麽做的。”

顧熙寒壓抑著自己五味成雜的情緒,過了好會兒,才開口顧重山的話。

“你今晚留在這屋陪陪爺,成雨今兒個身體有些不舒服,你奶要去守著他。”

顧重山又繼續和他說。

“爺,奶年紀大了,今晚成雨還是我照顧他吧。”

顧熙寒想到大兒子的特殊情況,又想到年邁的奶奶,不放心的說。

“也行,要是有什麽情況你就過來喊我。”

顧熙寒點了點頭,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奶,今兒個我帶著成雨在隔壁屋睡,你回屋休息吧。”

顧熙寒把已經睡著的大兒子抱進懷裏,看向謝雲韻說。

“熙麗也已經睡了,我還是留在這屋和草丫一起照顧其他幾個孩子好了。”

謝雲韻回說。

小孫女見家裏有人帶孩子,早早的就溜了。

顧熙寒把大兒子放進了被窩裏,謝雲韻提著小藥箱也走進了房間,交代他說:“熙寒,要是成雨夜裏發燒了,你就去隔壁喊你大伯母。”

“好。奶,你也回屋睡吧。”

淩晨一點多,趴在顧熙寒懷裏睡著的顧成雨沒有發燒,嘴裏卻不斷的吐出一串串的臆語。

他說:“爸,寒寒會把你帶回來的,寒寒一定會把你帶回家的。”

“成雨,成雨,你做噩夢了嗎?”

顧熙寒輕拍了兩下懷裏柔軟的小身體,問說。

“爸,寒寒會把你帶回來的,寒寒一定會把你帶回家的。”

回答顧熙寒的還是這一句話。

顧熙寒穿好衣服,抱著顧成雨去了隔壁著了大伯母張美蘭。

“熙寒,成雨身體很好,可能是夢魘了。”

張美蘭幫顧成雨檢查了一遍身體後,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才開口和不安的顧熙寒說。

“大伯母,成雨他身體真的沒問題嗎?”

顧熙寒擔心的又問了句。

“沒問題。熙寒你不信等天亮後,我保證他又生龍活虎的四處跑著玩兒。”

張美蘭笑著回說。

顧熙寒抱著顧成雨又回到了房間裏,父子倆躺在**。

他輕撫著大兒子的小臉蛋,久久不能入眠。

“成雨,爸爸會把爺爺帶回來的,一定會把爺爺帶回家的。”

顧成雨臆語一句,顧熙寒就回一句。

父子倆就這麽你一句我一句的度過了漫長的黑夜。

第二天一早,許草丫不放心的敲了敲父子倆的房門,沒人回應。

“草丫,你別吵他們,讓他們睡吧。”

張美蘭走過來,把許草丫拉到了飯桌前坐在,輕聲說。

“大伯母,我想看看成雨,他昨晚兒有沒有事兒?”

許草丫不放心的和張美蘭說。

“成雨沒事兒,昨夜裏熙寒抱著他過來找我看了。”

張美蘭邊給許草丫拿饅頭,邊說。

“草丫,一會兒你把肉給剁了,我和你大伯母去明草湖割些菜回來。”

“奶,熙麗呢?”

許草丫沒瞧見顧熙麗的人,出聲問說。

“熙麗,這丫頭懶床了。”

謝雲韻說著就上了樓,喊顧熙麗起床吃飯。

“草草,寒寒和哥哥也懶床了。”

顧成歡邊吃著碗裏的蛋羹,邊告狀說。

“哥哥的魚丸丸昨晚上被太爺爺做完了,哥哥可以懶床的。歡歡你的肉丸丸和安安的豆腐丸丸還沒做,所以不可以懶床。懶床了就沒有丸丸吃了。”

許草丫一本正經的忽悠著天真的大閨女和二兒子。

“草草,什麽時候給歡歡做肉丸丸啊?”

“草草,安安要吃豆腐丸丸的。”

“媽媽一會兒就去做,你們倆要乖,一會兒讓小姑姑再教你們背首詩,等你們會背了詩,肉丸丸和豆腐丸丸也就炸好了。”

許草丫繼續認真的忽悠說。

顧成安可憐巴巴的皺著小臉,他姐姐也不安的看著他。

“安安,你要爭氣。”

顧成歡板著臉看向弟弟說。

“草丫,成歡這是跟誰學的?”

張美蘭笑的合不攏嘴,這都是什麽跟什麽,三歲不到的娃娃裝什麽大人。

“柳家奶奶。”

許草丫有些頭疼的回說。

“歡歡,安安要不爭氣了怎麽辦?”

顧成安可憐巴巴的看著姐姐,小聲問說。

“不爭氣?歡歡也不知道怎麽辦?讓哥哥打你一頓屁屁怎麽樣?”

顧成歡想了會兒,回弟弟的話說。

“安安那麽厲害,怎麽可能不爭氣呢?!”

顧熙麗從二樓風風火火的跑下來,抱著二侄子給他打氣。

“熙麗,你昨晚幹嘛了?怎麽起這麽晚?”

許草丫看著牆上的時鍾,已經八點多了。

“昨晚兒我試著畫連環畫,一入迷就忘了時間了,淩晨兩點多才睡的。”

顧熙麗連著打了兩個哈欠,回說。

幾人吃完早飯,許草丫讓顧熙麗帶著倆孩子在客廳裏學首新詩,自己去廚房裏把做肉丸子的肉給剁了,又切了三顆蘿卜,忙活到九點半,顧熙寒和顧成雨終於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顧熙寒,你昨晚兒是不是沒睡好?”

許草丫看著他眼底的青黑,關心的問說。

顧熙寒輕點了下頭,沒瞧見家裏的其他人,問說:“草丫,奶和大伯母呢?”

“她們去明草湖割菜了,顧熙寒你先去和成雨洗簌吃飯。”

許草丫說著話,就把鍋裏溫著的早飯給端了出來。

“成雨,你過來先把蛋羹吃了。”

許草丫朝著已經被顧熙麗洗簌好的大兒子招手,說。

“草草,成雨等寒寒一起吃。”

顧成雨爬上椅子上坐好,回許草丫的話說。

嗬嗬,你們父子倆就睡了一晚上,感情就這麽好了麽?

許草丫有些吃味兒的想著。

“顧熙寒你快點,成雨等你吃飯呢。”

許草丫大聲的朝著衛生間房間喊說。

“馬上就好。”

顧熙寒回喊說。

“……扣扣扣……”

聽見敲門聲,顧熙麗跑過去打開了屋門。

“楊奶奶,您今兒個怎麽來的這麽早?”

顧熙麗把人迎進屋裏,問說。

“熙麗,你奶呢?”

楊老太太掃了眼屋裏,沒見謝雲韻的身影,開口問說。

“我奶他們去明草湖割菜去了,楊奶奶你要不坐著等會兒?”

顧熙麗回說。

“我不等她了,我是來換幾斤黃豆,想做點豆腐吃。”

“楊奶奶,供銷社的豆腐又不好買了嗎?”

許草丫開口問說。

“今年可真是奇怪,不僅精細糧買不著,豆腐和肉也買不著,這大過年的可真鬧心。”

楊老太太絮叨著說。

“楊奶奶,我上回去後街黑市,那裏可熱鬧了,什麽都有的賣。”

顧熙麗手裏拿著楊老太太帶過來的盆,回她話說。

“熙麗,那地方的東西貴著呢,紅雲昨兒個買了兩斤豬肉,就花了五塊錢。”

楊老太太一臉肉痛的吐槽說。

兩斤豬肉賣到了五塊了?!比她前兩天賣的又貴上了幾毛錢。

許草丫想,後街黑市的那些人心可真夠黑的。

顧熙麗拿著盆上樓給楊老太太裝黃豆。

許草丫和楊老太太坐在沙發上聊著天,楊老太太火大的把供銷社和後街黑市一頓痛罵。

許草丫安慰她說:“楊奶奶,那就多吃點魚,豬肉白菜豆腐一起燉也好吃。”

“也隻能這樣了,要不是草丫你能從明草湖釣上來魚,今年我家年夜飯估摸著連個像樣的葷腥都沒有。”

楊老太太回她話說。

“楊奶奶,叔叔伯伯嬸子們的單位不是都有發年禮嗎?”

許草丫不懂楊老太太為什麽把家裏說的那麽困難,家裏除了上學的八個孩子,其他的人都有工作的啊。

”草丫,你說到這個我心裏頭就更氣了。你的那幾個嬸嬸不是還要給娘家送年禮嗎?一個個的愛打腫臉充胖子,想在娘家裏出風頭,東西都拿去撐臉麵去了。“

顧熙麗從樓上端著黃豆剛下樓,屋外又想起了敲門聲。

顧熙寒從衛生間裏走出來給人開了門。

“熙寒,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屋外站著的柳家老太太,笑著問說。

“柳家奶奶,我昨兒個中午回來的。”

“雲雲奶,你也是來換東西的?”

楊老太太朝著柳家老太太喊說。

“對啊,我是來換點黃豆回去磨豆腐的。”

柳家老太太邊歎著氣,邊回說。

“你家今年買到了啥?”楊老太太打聽的問。

“雲雲不是和紅雲去後街黑市買了兩斤肉回來嘛,我打算在草丫這裏換條魚,再磨幾斤豆腐也就差不多湊合了。”

柳家老太太回說。

“你和我打算的差不多。年三十晚上咱們還能去部隊食堂吃點餃子,今年我就不打算包了。”

楊老太太歎著氣說。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