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丫,皮襖皮靴很暖和吧?”

顧熙寒摸了摸她腦袋上的皮帽,笑著問說。

“暖和,顧熙寒我現在站在湖邊都不覺得冷了。”

許草丫甜甜的笑著點頭,回說。

“我看到皮襖皮靴的第一眼時,也想著你穿上它們站在湖邊應該不會覺得冷了。”

顧熙寒心裏很開心,覺得這些東西沒白買。

許草丫聽到顧熙寒是因為自己才想買皮靴皮襖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更甜了。

而後她昂著臉看向顧熙寒寸頭的腦袋,突然的開口問說:“顧熙寒,你沒給自己買皮靴皮帽嗎?”

“草丫,我在部隊裏用不上這個?”

顧熙寒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搪塞她說。

“大伯和大哥也在部隊,你怎麽給他們也買了?”

許草丫不高興的瞪著他說。

“呃……草丫,當時我沒想那麽多。”

“顧熙寒,你明明是身上沒錢了。”

許草丫很不給他麵子的拆穿了他。

顧熙寒看著氣鼓鼓的許草丫,笑的格外燦爛,輕聲說:“被你發現了啊。”

“哼!很難嗎?你都沒給成歡成安買皮襖子。”

他們說好的要給孩子們一樣的愛,他寄來的東西對不上號,她能猜不出來嗎?

“是沒錢了,還欠了兄弟一百多呢。”

顧熙寒如實的說。

“那你慢慢還吧。”

許草丫嘴硬的回他說。

“草丫,你都不同情同情我啊,欠了一身債。”

“不同情,一點都不同情。顧熙寒你這個傻子,借都借了,幹嘛不多借點給自己買啊。”

顧熙寒一時語塞,當時他是真的沒想到要給自己買東西。

“回家了啦。”

許草丫牽著正愣神兒的顧熙寒的大手,往明草湖走。

兩人回到了磚瓦房裏,把顧家老老小小高興壞了,特別是顧成雨三個孩子開心的緊貼著爸爸不放。

“寒寒,想歡歡了才回來的對不對?”

“寒寒,安安給你準備了禮物哦。”

“寒寒,成雨想你啦。”

“哥,我給你下薺菜餛飩吃。”

顧熙麗高興的跑進了廚房,把留給爺吃的餛飩給煮了。

她覺得自己可真厲害,包了頓薺菜餛飩,她哥就回家了。

本來她還在可惜,她哥吃不上今年買回來的這些肉呢。

“熙寒,你跟我來一下。”

顧軒河看向顧熙寒喊說。

“軒河,你有什麽話,不能等熙寒吃完飯再說?他這坐了幾天幾夜的火車,肯定餓壞了。”

謝雲韻不高興的看向大兒子說。

“媽,我是想讓他看看草丫今兒個釣的幾條魚。”

顧軒河看向謝雲韻一臉無奈的說。

“草丫釣的魚怎麽了?”

張美蘭疑惑的問說。

“草丫,你把廚房裏的幾條大魚提出來給他們看看。”

顧軒河朝著廚房裏喊,說。

“好嘞。”

許草丫把手中剛洗好的碗遞給了顧熙麗,便提著兩個麻袋出了廚房。

當她把四條大魚倒在雪地上時,堂屋裏的顧家老老小小,除了躺在小木**無齒的三個孩子,其他人都走了出來。

“草丫,你今兒個運氣不錯啊。”

張美蘭驚喜的開口說。

“草丫,這幾條魚你是怎麽釣上來的?”

顧重木驚訝的看向許草丫問說。

“三爺爺,就是用羊下水釣上來的。”

許草丫回說。

“草丫啊,咱們下回還是不用羊下水去釣魚了吧。其實蚯蚓和玉米釣上來的魚也挺好的。”

謝雲韻看著麵前的四條大魚又驚又喜,而後慢慢的心裏不由的驚慌了起來。

她怕了,也明白了大兒子找小孫子說話的原因。

外麵很多人對小孫媳婦能釣那麽多魚換錢換票,已經很不舒服了。

要不是這些魚一直都在大院裏和供銷社一樣的價交換,魚也隻供應給鋼鐵廠和國營飯店,小孫媳婦不知道會被人舉報多少次。

她知道大院裏和嶽蘭花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少的,隻是沒有像她那樣傻的表現出來罷了。

“奶,大伯已經跟我說了。”

許草丫笑著回謝雲韻話說。

“這四條魚,留著一條咱們家自己吃,兩條送到部隊食堂去,剩下這一條……”

顧軒河看向顧熙寒,讓他想法子去,這事兒畢竟是他媳婦幹的。

“大伯,剩下的一條咱們就弄成辣醬魚,年後的時候帶回部隊吃。”

顧熙寒想了會兒,和顧軒河說。

家裏三個當兵的,一人帶個二三十斤辣醬魚也不算多。

“也行。草丫,你有什麽想法沒有?”

顧軒河笑著看向許草丫問說。

“大伯,我沒啥想法。就是覺得這麽大的魚不能拿出去賣了換錢可惜了。”

許草丫輕歎一聲,回說。

“是啊,這四條魚拿出去能換不少錢呢。”

張美蘭也一臉可惜的說。

“跟可能會惹來的麻煩相比,我覺得還不如沒釣上來的好呢。”

顧軒河沒好氣的瞪著兩人說。

許草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把魚裝進麻袋提進了廚房。

“哥,吃飯啦。”

顧熙麗端著煮好的餛飩朝著顧熙寒喊說。

“熙寒,你可要好好嚐嚐,餛飩的餡可是熙麗弄的。”

謝雲韻笑著和小孫子說。

“那是得好好嚐嚐才行。”

顧熙寒看著一臉求誇獎的妹妹顧熙麗也笑了。

“草草,魚丸丸要用這麽大的魚魚做嗎?”

顧成雨開心的拉著許草丫的手,問說。

“是啊,給咱們成雨做好多好多的魚丸丸吃。”

許草丫彎下腰輕捏了捏他的小臉蛋,回說。

“草草,歡歡愛吃的肉丸丸,會有嗎?”

顧成歡擔心有了魚丸丸,就沒她愛吃的肉丸丸了。

“有啊,明兒個太奶奶就炸肉丸丸了。”

“草草,豆腐丸丸呢?安安的豆腐丸丸呢。”

顧成安焦急的扯著許草丫的襖子,問說。

“也有啊,太爺爺不是說今兒個回來要做豆腐嘛,做了豆腐就能炸豆腐丸丸了啊。”

三個孩子,喜歡三種不同的口味,可真是不好養啊。

許草丫有些心累的想著。

顧熙寒吃完餛飩,就被謝雲韻推到暖和的新炕上去躺著,讓他睡會兒。

許草丫也把顧成雨三個也脫去襖子,塞進顧熙寒的被窩裏。

她自己和顧熙麗回另一間屋子睡了。

“媽,你也去炕上睡會兒吧。成木他們三個孩子我看著就好。”

張美蘭和正打著盹的謝雲韻,說。

“也好,我淩晨三點多驚醒了後就被謝誌鵬那小子給氣的沒睡著過。”

謝雲韻站起身和張美蘭吐槽說。

“那個孩子小時候還挺可愛的,誰知道長大後會和他爸一個德性啊。”

張美蘭也覺得昨兒夜裏發生的事情太過荒唐了。

“你爸還塞給了他五塊錢和兩斤糧票,差點沒把我給氣死。”

“爸可能覺得誌鵬那孩子可憐吧。”

“可憐?我沒看出來他哪裏可憐了,除了那小子他自己嘴裏說的可憐,他臉上的氣色比熙寒還要好。”

謝雲韻沒好氣的說。

顧熙寒睡到了下午四點鍾才醒,而後跟著顧軒河一起去了國營飯店接顧重山。

“熙寒,那小子要是還纏著你爺,你直接揍他。”

顧軒河交代顧熙寒說。

“大伯,不用的。謝誌鵬他不是知青嗎?現在他最怕的就是不能再回城。我直接嚇唬他,要是他纏著爺,讓他一輩子回不了城好了。”

“熙寒,你可不能胡來。”

顧軒河不放心的看著侄子說。

“我沒有要胡來,那小子從小就偷奸耍渾的,在鄉下肯定惹了不少麻煩的。”

大不了他找人查查,把謝誌鵬在鄉下幹的事情在京市傳傳,看哪家單位敢要他。

兩人到國營飯店的時侯,果然在國營飯店的一樓大堂見到了謝誌鵬。

“大伯,你去找爺。我和他聊聊。”

顧熙寒和身旁的顧軒河說。

等顧軒河跟著傳菜員同誌走了後,顧熙寒冷著臉走向坐在角落裏一臉享受的吃著麵條的謝誌鵬。

“麵,好吃嗎?”

顧熙寒坐到謝誌鵬的對麵,出聲問說。

謝誌鵬聽到他的聲音,一臉恐懼的抬起了頭,結結巴巴的開口說:“熙……熙寒,你回……回來了啊。”

“嗯,回來了。也聽說你跑我家鬧去了。謝小雞,能問問你為什麽要在淩晨三點多跑我家鬧嗎?”

“熙……熙寒,那個胡秋雷怕被他家人發現我,讓我五點就走。我是……我是不得已才會三點多跑去找姑奶奶和姑爺爺的。”

“謝小雞,你想回城嗎?”

顧熙寒看向他問說。

“熙寒,我隻是想和姑爺爺學個廚藝,我媽跟我說有了廚藝,她就能把我弄到他們廠食堂裏去。”

“謝小雞,你能在京市呆幾天呢?廚藝是一月兩月就能學成的嗎?你要不問問我爺在這裏帶的幾個徒弟都跟著他學了幾年?你打的不過是借我爺國營飯店大廚的名給自己渡一層金罷了。”

顧熙寒冷笑著把謝誌鵬的心思說了出來。

謝誌鵬突然坐在地方抱著顧熙寒的大腿,哭著說:“熙寒,我在鄉下再呆下去會死的。姑爺爺他又沒什麽損失,你勸勸他幫我一回,好不好?”

“小梅同誌,請幫忙找革委會的人過來,這裏有個思想落後的同誌需要他們幫助。”

顧熙寒朝著大堂裏收錢票的地方喊說。

“好,小顧同誌你等等啊,咱們二樓就有革委會的同誌在吃飯。”

小梅同誌笑著回說。

沒等她抬腳上樓,謝誌鵬已經老實的回椅子上坐好。

“謝小雞,你要是真想回城,就別打我爺的主意。我可聽說你在鄉下的日子過的很精彩,你不想在京市裏出名,就老老實實的去想其他的法子,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顧熙寒眼神犀利的盯著謝誌鵬冷冰冰的說。

謝誌鵬憤怒的捏緊了拳頭。

“謝小雞,你這就生氣了?我們家認識你,又不是欠了你的,你怎麽還好意思生氣呢?”

顧熙寒冷聲譏諷說。

“顧熙寒,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怎麽知道我謝誌鵬就會一輩子被你踩在腳底下。”

謝誌鵬生氣的低吼說。

“我什麽時候有踩你?常言道,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你要一直這麽沒臉沒皮的活著,即便你三十年後真的把我踩在了腳底下,我也看不起你。”

顧熙寒冷笑著說。

“熙寒,回家了。”

顧軒河和顧重山站在國營飯店門口,朝著顧熙寒喊說。

“謝小雞,你知道我的性子,說到做到。”

顧熙寒離開時,警告著謝誌鵬說。

謝誌鵬陰狠的看著顧家三人離開。

“同誌,這麵你還吃不吃?我們快下班了。”

小梅同誌走過來,催促說。

“吃。”

等顧熙寒三人回到明草湖的時候,家裏的飯已經燒好了。

“今晚吃湯麵啊?”

顧重山走進廚房,看著正盛著麵的許草丫笑著問。

“爺,吃湯麵暖和。”

許草丫回說。

“老頭子,你看看這些魚是草丫中午釣的,成雨想吃魚丸。”

謝雲韻拉著顧重山走到堆放的麻袋前,說。

顧重山打開麻袋一看,愣了好一會兒才和許草丫說:“草丫,今兒個運氣不錯。”

“爺,羊下水釣上來的。”

顧熙麗抱著顧成雨走過來說。

“太爺爺,成雨吃魚丸丸。”

顧成雨指著麻袋裏的魚,和顧重山說。

“好,給我們成雨做魚丸丸吃。”

顧重山寵溺的摸了摸他的小臉蛋,回說。

等吃完飯,顧重山和顧熙麗留在了磚瓦房做魚丸,許草丫幾人回了大院磨豆子。

“顧熙寒,你真的會做豆腐啊?”

磨好豆子後,許草丫見顧熙寒正在忙活著準備做豆腐,吃驚的問說。

“草丫,熙寒和熙辰十歲就會做豆腐了。”

謝雲韻笑著回說。

“奶,那你怎麽不會啊?”

許草丫奇怪的問說。

“做豆腐費事兒,而且有你爺在,一直也用不上我啊。”

謝雲韻回說。

許草丫想起謝雲韻說的‘富養女兒,窮養兒’的養孩子的事兒。

心裏不免有些同情顧熙寒和大哥了。

“做豆腐呢,很簡單的,以後你們也可以自己做的。挑豆子和磨豆子你們都知道的對不對?磨好的豆汁,像這樣一瓢一瓢的倒在紗布上……”

“顧熙寒,你在幹什麽?”

“我在教成雨他們三個做豆腐啊,這個簡單,一學就會。”

顧熙寒回說。

“顧熙寒,你不覺得你兒子閨女小了點嗎?”

許草丫有些頭疼的看著他說。

“不小了啊,我也是這麽大的時候,爺開始教的。”

顧熙寒笑著說。

而後又開始認真的教三個孩子如何做豆腐……

“草丫,沒事兒的。現在他們三也就看看,多看幾次,等十歲後你爺再讓他們試做個兩三次,就會做了。”

謝雲韻笑著把許草丫拉出廚房。

“奶,怎麽可能看了幾次就會了?熙麗她都看你們做飯十多年了,也才剛學會。”

許草丫嘟囔著說。

“以前不是沒讓她動手做嘛,現在她菜燒的像模像樣的。”

謝雲韻回說。

“草丫,我現在也覺得讓成雨他們早學點東西沒壞處。你看看你熙美姐,做飯還不如熙麗,我現在都愁她以後拿什麽養小冉冉呢。”

張美蘭坐在沙發上,有些頭疼的說。

“大伯母,大姐是上班沒空多練習燒菜,慢慢學嘛。”

許草丫出聲安慰張美蘭說。

“哪有時間給她慢慢學,年後他們就帶著小冉冉搬回新房裏住了。”

“大伯母,小冉冉還那麽小,大姐他們幹嘛搬過去這麽急?”

許草丫不理解的問說。

“熙美說年後開春暖和,小冉冉也該會走路了,而且新房子那也不能一直不住人。”

“這倒也是,東平拖關係弄了三間房,本來已經讓他們廠裏很多人不滿了。要是一直不去住空著,怕是要被人罵死。”

謝雲韻覺得顧熙美一家三口是該去新房裏住著。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