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仙醒時,頭腦發昏,屋外日頭高起,已近晌午。

逍遙仙直覺不對,左右聞了兩口,心道不好,有人趁他睡下,在屋中下了迷藥。這等分量,若非他常年浸**於各類奇毒仙藥之中,怕是睡到後晌。

逍遙仙心慌,怕又是九嬰,要搞出些什麽亂七八糟的麻煩。

逍遙仙衝出屋去,一頭闖進玉衡房間,卻見九嬰仰腳大睡,屋中沒有玉衡蹤影。

逍遙仙轉身就走。

既不是九嬰,他又怕是玉衡看出什麽端倪,私自亂跑。

九嬰這‘百花仙’裝的著實太過不像。若非有他其中攪合,怕是玉衡滿身針痕,初醒那日,便已將他拆穿。

他們當下住的這方小院,位處妖界冠華樓一角。

九嬰同殷冥承華不同。

魔界重欲,上屆魔尊子嗣二十有餘,殷冥繼位之時,殺兄弑父,近戚子侄無一幸免。

雖說往日在仙藤林中,瞧殷冥最好說話,但若論狠辣,這三界之中,怕是無人可比。

承華同九嬰皆是獨子,倒無兄弟紛爭。老天帝退了位子,聽說同王母一齊頤養天年,終日養魚逗鳥,再不插手天界之事。

如今天界井然有序,儼然有一界獨大的架勢,全憑承華一人造化。

玉衡這兩個師弟,皆是龍鳳,唯獨九嬰……

妖後縱溺,養的九嬰紈絝嬌橫,雖說有妖王之名,但卻是個甩手閑王,仍是宗族打理。

九嬰圈開這方庭院,外頭下了迷林陣,也並非什麽絕妙陣法,隻是玉衡雙目不視,才能被困於此。

玉衡闖不出去還好,誤闖出去才是大禍。妖界崇自在逍遙,尚八卦之術,奇門遁甲精通。

冠華樓外圍迷陣遍布,一步踏錯,便會殞命。就算僥幸碰對,半個時辰卦象變換,被困其中,若無人施救,亦是死局。

妖界冠華樓,可稱得上銅牆鐵壁。

逍遙仙心急如焚,到了門口,卻見玉衡坐在柴房。

逍遙仙叫他:“玉衡?”

玉衡:“……”

“玉衡?玉衡!”

逍遙仙走到玉衡跟前,叫了兩遍他名字,那人才回神抬頭。

玉衡愣愣道:“逍遙?”

逍遙仙拽他起身:“地上涼,你坐在這裏幹什麽?”

玉衡踉蹌幾步,扶住逍遙仙才堪堪站穩,逍遙看他半邊臉腫脹,嘴角撕裂,衣冠不整驚道:“有人打你!?”

玉衡一整,攏好衣裳,才道:“無事,喂養靈兔,摔了一跤,磕到了臉。”

逍遙仙半信半疑,氣悶道:“我同你說了許多遍,此處不比藥王穀,你眼睛不好,走的不習慣,就躺下好好休養,兔子這種東西,自有人喂的……”

逍遙仙說著,隨意往兔籠中一看,當即頭皮發麻,烏絲倒豎,吱哇大叫,一下蹦到玉衡身後去了。

逍遙仙手指發抖,道:“這是什麽?”

玉衡平靜道:“剝了皮的靈兔。”

逍遙仙雙目圓睜,話總是比腦子來得快些:

逍遙仙:“誰幹的?有什麽毛病?”

玉衡眨了下眼,笑了一聲:“誰幹的?”

“此處隻你,我,仙子三人,不是我,亦不是你,還能是誰呢?”

逍遙仙:“……”

這話一落,逍遙仙便知壞了。

當日,他同意夥同九嬰誆騙玉衡,並非隻因他困於人手,畏刑懼打,是因當時九嬰說:

“你若不陪我演戲,倒也可以,我也不稀罕裝成這討厭女人換他開心……”

“我便直接告訴師兄我是誰,他那什麽百花仙,早就被我砍成幾塊,送給魔殿中那個假貨玩了。”

逍遙仙當時四肢僵硬,舌根發麻:“你殺了百花仙?!”

九嬰手上金扇一搖,漫不經心道:“對,我殺了。”

逍遙仙一掌拍在桌上:“九嬰,你瘋了,你可想過,你這般妄為,是什麽後果?”

九嬰抬頭,眼中一派天真,十分殘忍,惑道:“一個賤婦,死便死了,還有什麽後果?”

逍遙仙咬牙道:“就算承華殷冥,一人貶其仙籍,一人將她囚於魔界,可是有誰想過害她性命?”

九嬰向來對那二人嗤之以鼻,道:“他們二人,畏手畏腳,縮頭藏尾,我管他們怎麽做,總之如今,師兄在我手上……”

九嬰:“我便是比他們都要厲害。”

逍遙仙當真想將九嬰一顆腦袋摘下來好好研究,瞧瞧他裏頭到底是有什麽與常人不同。

九嬰可不計後果,逍遙仙卻不行。

人世萬千,諸多苦難,興許多時,人都常歎生不如死。

可……逍遙仙卻仍想叫玉衡好好活著。

……

片刻後,玉衡才又道:“是她吧。”

逍遙仙嗬嗬笑道:“你說百花仙子?這怎麽可能……仙子人美心善,怎麽可能會做此事……”

玉衡忽而嗤笑,他抬眼道:“百花仙子是不可能會做此事,但她,若不是百花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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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冥不能在妖界多待,不能把命留這。

淵兒不是九嬰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