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九的家長之魂告訴他小朋友魚看八卦是不對的,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黑錦真的就看著八卦提升了心境。
如果說修為是水，身體強度是木桶, 那麽心境就像是箍住木桶確保不散架的環。
相九修煉的時候, 也需要心境方麵的提升。
但是他畢竟有點不太一樣，心境能夠提升固然很好, 不提升也不影響他增長修為。
“你能讓替身偶人替你看八卦, 還不如用替身偶人多修幾門課, 多學點知識呢。”科技也好，修煉也好，都是在探索力量的本源。
現代知識對於修士不是一無是處，其實非常具有參考意義。
黑錦眼前一亮：“那我可以讓替身偶人去上課, 我自己在家玩遊戲！還能多開幾個賬號跟自己組隊……嗷！”
相九一把掐住他的臉頰肉：“想都別想！”
憂心忡忡的家長九, 從此以後就天天盯著學生魚上下課。
同學和老師們不知內情，還以為這兩人隻是黏糊。
相九也不想把人盯這麽緊, 隻是大妖的小手段太多, 除了他沒人能識破, 就隻能親自出馬了。
浮島上的弟子們的感受最明顯。本來黑錦不在，他們還能找相九。
隻要天氣好, 大白蛇基本都在草原上曬太陽。
現在……倒是也還在，但就是總睡著，誰也不搭理。
弟子們不知道一條四個腦袋的蛇, 可以輕鬆分成四個自己去幹不同的事情，留下的這個隻是格外沒精神, 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情。
“我想來想去, 肯定是組織的問題。”參與這個話題的弟子, 隻有三個人。
海沙和另外一個後來的弟子戴花花, 一起聚在銀珠的洞府。
其實他們不太明白，除了增加了一點修煉元素之外，自己建造的房子就是普通的房子，為什麽非得要叫“洞府”？除了黎灣出於種族習性打了洞之外，其他人的房子壓根就沒有洞啊。跟府這種建築群就更加不沾邊了。
但反正醫生這麽說的，他們就這麽用了。
銀珠的洞府比較大，建造風格和原始。自從能夠變成蛟之後，他就很喜歡曬太陽，膽子還很大，經常跑去和相九一起曬，隻不過不敢離太近，怕被不小心壓扁，畢竟他還很小隻。
在自己家裏，他沒相九那麽闊氣，不過作為最早入門的弟子，他手頭還是有點好東西在的——用靈草給自己整了一個小草坪，曬過後背曬肚皮：“壓根就不用想。老家夥們腦子糊塗了……嘿，他們還找我買丹藥呢。”
他手頭倒是有一些蘊靈丹，還有效果更好的丹藥。
戴花花問：“你給了嗎？”戴花花是一條皇帶魚，有一頭醒目的粉紅色的頭發，是個眼神不太好，長相比女孩子還好看的男孩子。他們三個裏，他的年紀最大，性格方麵也最穩重，或者說是溫吞。
“給了。”草地上的陽光有點不好了，小小的銀蛟快速爬到更高一點的樹枝上，銳利的爪子非常適合攀爬，“我給了四喜丸子……丹。”
戴花花“啊”了一聲，慢悠悠地笑了起來：“調皮。”
他們的修為都還不能煉製靈丹。
煉製靈食的門檻比較低，在銀珠大師兄的壓力下，大家多少都會進行一些嚐試。雖然失敗的次數占據大多數，但總也有一些成果。
尤其是銀珠，撇開賣相和口味，他煉製的靈食成功率很高，能夠極大程度的讓材料裏的靈氣，變成易於人體吸收的靈力。
這當然很難得。隻是浮島上資源豐富，別說是他們這些同門，就是生活在西島的普通人，現在也更願意去采摘靈果，而不是吃這些東西。
伴隨著浮島上靈氣的日益提升，居住在島上的人們在一兩年內發生的顯著變化，雖然島的麵積在不斷擴大，但是居住名額愈發珍貴。
隻是島上沒銷路的東西，放在外界依舊是值得爭搶的資源。
銀珠就趁機賣了個好價錢。當然他沒有直接自己做生意，主要還是給自己的族人提升實力，“假裝”漏出一點給別人。
釣魚嘛，總得給點魚餌才行。
戴花花拍拍海沙的肩膀：“你家那邊怎麽說？”
雖然海沙通常都沒什麽表情，但是在一起生活的時間長了，他們都能判斷這會兒海沙是比較輕鬆的。
“我讓他們把名單和後續都交給我。”海沙是同門中修煉最刻苦的一個。黑錦的腦子回歸之後，他也不用認真琢磨煉製靈食了，一心就顧著修煉，連自己的洞府建造都不怎麽上心。
銀珠從小樹枝上垂下腦袋：“好家夥！你是準備一個人出去玩！”
別人給明珠少主麵子，海沙可不怵：“剩下幾條臭魚爛蝦，清理完就完了。難不成還讓醫生親自動手？我們的修為隻是比不過醫生，又不是打不過別人。”難不成天天被醫生叫小朋友，他們就真的是小朋友了？
就算是小朋友，也能欺負別的小朋友的好嘛。
銀珠琢磨了一下，讚同他的意見：“也對。對付這些狗東西，手段是不需要太迂回。不過我覺得你是宅不住了。”
他和海沙的年紀差了八歲，和戴花花差了十歲，但算起來都是同一輩的人。彼此之間早就在社交場合有過交流，肯定也做過一些了解。
都是同輩中作為家族核心人物培養的候選人，海沙其實並不被認為是適合作為明麵上領導人的那一撥，就是因為他實在是宅不住。哪怕他能夠出色完成各種家族任務，性格依舊熱愛探險，還是那種獨狼式的探險者。
海沙沒否認：“我最近提升了一點修為，想通過實戰檢驗一下。”
處理這種問題，不需要特意去跟黑錦報備。
海沙跟銀珠也隻是說一下：“你們不去的話，把你們那兒的名單也給我。”
他要的肯定不隻是名單，還有附帶的詳細資料。
銀珠的權限最大：“稍等，一會兒就發給你。準備什麽時候出發？”
“盡快吧。”
“行。”
戴花花跟著說道：“也帶上我。我可以幫你搬東西，醫生或許想要點活口，說不定還有大魚什麽的。”
“好。”海沙倒也不覺得自己是個修士，就天下無敵了。這次是“狩獵”，和探險還是不一樣的。
組織這些年做過不少人體實驗，還有數不盡的動物實驗，誰知道究竟有多少實驗怪物。
再說，身為家族的重要成員，他們天然負有解決這些麻煩的責任和義務。
“喏。”一條白蛇突然從屋頂垂了下來。
三條人魚並沒有被嚇一跳，反而已經習慣了神出鬼沒的相九。
銀珠理所當然地看向白蛇投送的光腦屏幕：“相先生給我們什麽資料？”
全是數字和字母編號的壓縮文件夾，裏麵也不知道是什麽內容。但三個人直接就開始下載。
相九說道：“你們要的資料。從他們那兒拿到的。”
那個組織還有幾個大大小小的分部，聯絡點更多，已經全都給他一窩端了。
剩下的那些散兵遊勇，黑錦心大懶得搭理，他可不願意放過。
不過弟子們想出頭，他倒是可以躲個懶。用小魚的話來說，有事弟子服其勞。
相九略微體會到一點有弟子的快樂。
比起傳承道統什麽的，弟子的作用在這種時候發揮不是更好嘛。
相九給出的絕對是內部資料。
銀珠也不躲懶了：“那我們一起行動吧，順便練練配合，免得有漏網之魚禍害。幾條大魚我來兜著。”
類似海廈那種地位的，竟然還有幾個。
“行。”
修士的行動力是非常強的。尤其這些人本來就是經驗豐富的探險者，經過一段時間的修煉之後，能夠重新出門去玩……去完成師門任務，大家都很興奮。不到半個小時，一夥人就浩浩****離開了浮島。
等黑錦上課回來，整個人都愣了一下：“我回家的方式不對嗎？怎麽家裏一個小朋友都沒有？他們背著我偷偷出去玩！”
連水晶蝦雙胞胎都不在！
把家裏人都送走了，相九就睡得格外踏實，除了一個監督黑錦上課的，剩下三個腦袋都在草原上睡覺，睡得尾巴都泡在海裏，給路過的西島那邊的人魚很大的驚嚇。
早知道相九是銀鱗深淵的主人，早知道深淵主人很大，但沒想到會這麽大。
他們隻是日常繞島遛彎，誰能想到突然就多了一道柱子？
幾個閉著眼睛遊太快的人魚，一頭撞在大蛇尾巴上，驚嚇到躺平在醫院裏，魚鱗都嚇白了。
相九就把弟子們出去團建的事情簡單說了說。
黑錦對這種掃垃圾的行動不感興趣：“哦，這樣啊。那出去玩吧。”弟子們不在家，也沒什麽可以玩的，他就例行往醫院溜達過去，順手把撞了相九的幾條人魚安定了心神。
相九都沒感覺自己被撞了，一臉莫名：“什麽時候？撞不到我的吧？”
“嗯。”黑錦檢查了一下，發現這些人魚身上帶著一點被靈力反擊帶來的傷，隨便用一個治療手訣修複。
人魚們隻是感覺自己撞到了，其實撞到的是相九自然形成的靈力保護層。
也幸虧他們沒有攻擊的意思，不然反彈受到的傷害就遠不止現在這種程度了。
快速處理好這些非戰鬥傷員，黑錦又去其它病房轉了一圈，接著又去各個實驗室轉了一圈，最後在西島生活區轉了一圈。
相九對逛街情有獨鍾，是西島商場的大客戶，帶著黑錦逛的時候，比導購還專業：“家裏的窗簾就是從這家定製的。”
“這家做的很好啊。”
“他們家還做地毯，牌子比較小眾，不過式樣挺好看的。”
黑錦看了看樣品和圖樣，也覺得很喜歡。陣法師對於線條非常敏感：“能不能和織造設計地毯的人交流一下？”
買家和設計師交流是常有的事，店員一點都沒考慮就答應了：“可以的。不知道兩位什麽時候有空，我這邊預約一下時間。”
在浮島上工作的好處，根本不是工資問題。隱形福利說出去簡直不會有人相信。
外界限量供應的蘊靈洗發水，在島上是每個月都會免費發放的。
各種功效各異，難得一見的奇花異草……她是說靈植，隨便走在路上就能夠看到。可食用的部位，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隨意采摘，隻要不浪費就可以。
至於島上人少工作輕鬆什麽的，都不值一提。
反正到了島上之後，她的相貌變年輕了，身體狀態變好了，腦子也更聰明了。
黑錦就眼睜睜看著剛給預約好時間的店員小姐，在他們麵前變成了一條……一頭海豹。
海豹趴在自家店鋪品質上佳的地毯上，一臉懵地抬手拍拍肚皮：“我媽說我家是海牛啊。”
從牛變成豹，是不是跨度有點遠？
黑錦遞給這位顯然是第一次完全變魚的女士一朵靈花：“應該是令堂記錯了吧？”
這在人魚中是常有的事。
除了傳承有序的家族之外，很多普通家庭隻要連著兩三代不出現會完全變魚的成員，就會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品種。一些人口流動比較少的地方還好。像是一些大城市，人們來自五湖四海，哪怕知道自己祖上出過什麽魚，最後也不知道自己體內究竟什麽基因占優。
不過伴隨著古城遺址壁畫的修複和解讀，現在有很多人魚都認為自己是蛟族，變魚的話肯定會優先變成蛟。
反正大部分人一輩子都不會變成整條的魚，吹牛又不上稅。
店員小姐的媽媽還是有點靠譜的，海豹和海牛的體型相差不大。
用光腦查了一下海豹的詳細資料，黑錦又給店員小姐留下了一份肉類靈食。
海豹女士開心地拍起了肚皮。
回家的路上，黑錦突然說道：“這個星球的靈氣濃度提高了很多。”
“有嗎？”
“你都長了三個腦袋了。”
“這跟我長腦袋有什麽關係？”
“當然有關係。”黑錦拉著他去大荒秘境的家裏，盤腿坐在露台上，倒了茶和相九麵對麵。
相九一看是茶水，略感失望：“不喝酒嗎？”上次的酒的味道……醉魚的味道特別好。
黑錦：“……跟你說正經的。”
“行吧。”相九喝了一口茶，留下一個認識——正經的時候喝茶，不正經的時候喝酒。
黑錦不知道他腦子裏想什麽：“你知道用靈氣修煉的，其實就分兩類。一類是吸收外界的靈氣變成自己的靈力；一種是在把外界的靈氣轉化為自己的靈力之後，再吐納出去反哺外界，和外界環境形成一個良性循環。”
“知道。前者是采補，後者是雙修。”相九回答地很快。
黑錦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偏又不能說他說錯了：“這隻是其中一種。前者的修煉方法竭澤而漁，被他們看上的靈脈，幾乎都被吸空。資源如此，別的也一樣。”
相九好奇：“他們還吸什麽？”
“吸別的修士。吸收外界的靈氣還需要轉化，哪裏比得上吸收修士錘煉無數遍的靈力來得高效？”
“哦，這就是你說過的邪魔外道。那跟我有什麽關係？我肯定是後一種。”
“對。問題就在於你太厲害了。你的實力提升太快，和這個星球形成的循環也提升很快。這個星球的靈氣濃度正在飛快上升，現在看著還是良性的，等上升到一定程度，普通的生靈無法承受的地步，這個星球就會迅速生靈凋敝。”
相九的修為提升是很直觀的，長腦袋就提升了。
“所以我得讓修為長得慢一點？”
“你能控製嗎？”
“不能。”在他之前混亂的記憶中，幾千年的時間，就一直隻有一個腦袋。認識黑錦短短兩三年時間，他就長了三個腦袋，總不能讓他不認識黑錦。
黑錦胸有成竹：“我有個辦法。”
“什麽？”大妖果然見多識廣。
“減少雙修的次數。”雙修是肯定能夠提升修為的，目前看來肯定是對他的提升比較明顯，但是對相九的提升也不容小覷。
相九就一下變成四頭蛇，盤繞在黑錦身周，四個腦袋分四個方向，齊刷刷盯著黑錦的眼睛：“嗯？”
見多識廣的大妖額頭微微冒汗：“我說正經的！”
四個腦袋巋然不動：“雙修……你不爽嗎？”
“……你不要仗著有鱗片就隨便亂說話！”實際做是一回事，說出來這條蛇明明比他還容易害羞。
然而，大妖也有漏算的時候。
經常睡著的腦袋性格比較耿直，和其他三個害羞的腦袋不一樣，此刻占據完全主導地位：“小魚才應該加緊修煉，不然我們雙修這麽長時間，都不能真正成為道侶。”
兩人修為相差太大，已經成為了雙修中的障礙，不能盡興，雙方都得小心翼翼。
相九說得對。黑錦不得不承認，腦子裏瞬間出現的是各種王子灰姑娘的狗血電視劇，雙方因為家庭條件相差太大，最後鬧出許多分分合合。
他抬眼看看自家鱗白貌美大長尾的道侶，想想自己現在連條完整的靈脈都沒有，慢慢垂下腦袋，輕輕抽噎了一下。
白蛇脖子上的鱗片瞬間炸開，猛地湊過去：“別哭！”
然後他就被躍起的黑魚一口咬住脖子。
現在的白蛇有碗口粗細，黑魚一口能把整條蛇脖子咬住，整條魚竟然有兩米多長。
相九下意識仔細觀測了一下，是真的，不是之前變出來的龍形的虛像。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分出一個人，把整條黑魚掂了掂。
沒錯，這圓圓的身段，這整齊的圓形黑鱗花紋，還有這敦實壓手的分量，絕對是真的。
顧不上黑魚還咬著自己脖子，他高興地掐著腰……掐著咯吱窩把黑魚舉高高：“我們家小魚終於長大了一點！”
大黑魚啪啦啪啦拍胸鰭，左右甩尾巴，氣得不行：“混蛋阿九，你把我放下！你要是敢有什麽花花腸子，我咬死你這種小白蛇，一口一個！”
黑魚的腹部顏色偏白，以前魚小的時候還不明顯，現在魚很大，還被這麽豎著舉高就很明顯。
相九就湊上去親了一口。
不，他有四個腦袋，可以一次親四口，還是一口人三口蛇。
黑錦的肚皮本來就敏感，平時被相九刺撓一下就要別扭老半天，偏偏蛇信子還分叉，這一下整條魚刺激地暴怒。
但是他再暴怒也沒用。
修為差距太大了，被相九刺撓了個爽。
大黑魚一點都沒有變胖的喜悅，拒絕相九的幫忙，廢魚一樣用胸鰭爬到露台邊上，往下一跳。
底下是一汪湖泊，高高濺起的水花證明他現在是一條大魚。
相九難得有點愧疚，用神識纏繞在黑錦身邊，分神想著剛才黑錦說的話。
“也不算是純忽悠。”他對自己不夠了解，但絕對不是一點都不了解。
黑錦說的情況，確實有可能發生。
偏偏他沒有控製自己長腦袋的本事。
至於這顆星球上的生靈，能夠承受靈氣的極限在哪裏，他冥冥之中有所感應。
濃鬱的靈氣環境對修士修煉肯定是好處更多，但無論哪裏都是普通人居多。
黑錦的意思是，如果他的修為再增加，最好離開這顆星球？
相九甩了甩尾巴尖，宅屬性發作，有些不樂意：“為什麽要把我家讓給別人？”
“我自己家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別人的死活跟我有什麽關係？”
“可是小魚今後肯定要離開的。”
“小魚會去很遠的地方探索，我肯定也得跟去。”
“那肯定，不能和小魚分開。”
“和小魚在一起。”
“我可以把星球打包帶走。”
“我行嗎？”
“……問小魚，小魚一定有辦法的。”
大黑魚隻是在裝死。從露台跳下去之後，就一直沉在水底翻肚皮。
離得這麽近，把相九自己跟自己商量聽得一清二楚。他很好奇，又不想動，沒想到相九商量得這麽快，還以為相九說著說著會和自己打起來呢。
白蛇一入水，大黑魚就迅速翻過身，抱緊湖底的石塊——絕對不能把肚皮暴露在壞蛇麵前！
“小魚，我們什麽時候去度蜜月？”
“嗯？”話題什麽時候轉到這個方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海妖邏輯
海妖?ω?：雙修=提升修為=道侶=結婚=度蜜月！
海妖?ω?：提升修為=長腦袋=雙修=N修！
黑魚(。-`ω?-)：停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