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離曉皺起眉頭, 伸出手端詳著自己的手指。
這具身體的手不算太粗糙,隻在手指和手心稍微有些繭子。
聞離曉透過腕部的皮膚,能看到下麵脈搏的跳動。
比他平時的狀態要快。
是因為段燃的表白?
如果假裝無事發生過, 那麽這件事之後大約也不會有人提起;但如果他答應段燃……
阻力好像不太多, 聞晚晚表達了支持,協會的同事在搞什麽鬼他也知道,其他人則根本不會管;
好處的話大概會是段燃更加忠誠、更加死心塌地?但聞離曉並沒有真正接觸過愛情, 這部分權柄也沒收回,不清楚談戀愛會帶來哪些不同的變化……
聞離曉的理性在冷靜地分析著今天段燃這看似隨意的表白會給他們關係帶來的影響,但分析了一會, 卻發現已經完全偏向了“如果自己答應段燃的表白,會有哪些利弊”。
結果不重要,這種傾向本身已經說明了重要問題。
那就是他本人是傾向於同意的。
這意味著他至少對段燃是有好感的。
聞離曉雙指揉了揉眉心, 微微感覺到了一絲詫異, 內心泛起和剛得知段燃喜歡自己時同樣的驚訝。
身為最高位格的神靈,他平等地無視著、也平等地愛著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生靈。從未有過、也不該存在某一個人獲得他的偏愛。
偏偏段燃做到了。
更奇特的是, 聞離曉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對段燃產生了好感, 好像不知不覺間就默認了段燃的存在。
——但是這種好感是段燃希望的愛情嗎?
聞離曉的眉頭依然皺著,慢慢將手放了下來。
……
就在這時, 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看著屏幕上的陌生號碼,聞離曉敏銳地察覺到了神秘的痕跡, 迅速切換到理性模式,接通了電話:“喂?”
孤獨之神平靜的聲音從電話那邊響起:“新年快樂, 深淵之神閣下。”
聞離曉沒有回答,隻擰著眉等著孤獨之神的下一句話。
他可不覺得自己和孤獨之神有熟到會在新年互送祝福的程度。
與此同時, 聞離曉旁邊的土地中鑽出幾根觸手, 隨後粉碎成原始的神秘, 凝聚成了十幾個複雜的法陣。
獨孤之神等待了幾秒鍾,見聞離曉沒有開口,繼續說了下去:“盟主想約你見一麵。”
聞離曉看著法陣順著電話的絲捕獲到到的孤獨之神的神秘,並沒有什麽高興的情緒——這些神秘雜亂無主,一看就是孤獨之神不知道利用哪裏“感覺孤獨”的人,然後借用對方給自己打的電話。
看來不能用對付遊戲之神的辦法直接把孤獨之神抓過來了。
聞離曉內心有些可惜,隨後將注意力放在了孤獨之神話的內容上:“‘電氣之神’阿裏艾斯?”
孤獨之神道:“對。如果你願意和盟主見一麵,就跟著這個走。”
隨著孤獨之神的話語,旁邊的電線杆上忽然竄出一道電火花,在聞離曉麵前停留了兩秒,向著前方飄去。
聞離曉眯了眯眼:果然是當初把“智慧”從許還鄉那裏拉走的就是電氣之神的力量。
現在他已經擁有三塊十環石板,自信認真打起來,就算敵不過少數比較強大的邪神,想跑絕對跑得掉。
他放出一條觸手,讓它去通知段燃。
就在這時,孤獨之神再度開口:“盟主隻想和你單獨見麵,不希望‘弑神者’打擾。”
聞離曉揚了揚眉:“高等邪神同盟的盟主也害怕‘弑神者’?”
孤獨之神並未因為這句話產生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依然平靜地道:“不畏懼‘弑神者’的又有幾個?”
聞離曉思考了兩秒,收回了那條觸手,跟著電光向前走去。
……
電光指引著聞離曉到了一處偏僻的河岸小公園,隨後周圍的路燈一起閃爍,電流在聞離曉麵前凝聚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
聞離曉一眼就看出這道電光僅僅隻是電氣之神遠程操縱的工具,連分身都不算,頓時嗤笑了一聲。
這位高等邪神同盟的盟主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隨後開口道:“不好意思,並非我不願意本尊來見你,隻是現在本尊恰好在忙,隻好用一點手段了。”
聞離曉踏入這個小公園的第一腳,已經在公園的地下埋入了十幾根觸手,編織成許多的陣法,想看看能不能抓住電氣之神的小尾巴。
隻是令他比較詫異的是,這些電流雖然凝聚成了人形,卻並沒有邪神的位格與氣息,讓他想溯源都找不到地方。
聞離曉還記得電氣之神手裏有一塊“基盤”,內心不免有些不悅:這難道也是“基盤”的能力?
他找了個公園長椅坐下,淡淡地道:“找我有什麽事?”
電氣之神飄到聞離曉的上空,低頭端詳了聞離曉片刻,微微感歎道:“第一次發現你的存在時,我以為你隻是協會剛剛培養出來的邪神,沒把你放在眼裏;沒想到你竟然能讓段燃解開心結,讓地中海伏擊段燃的計劃功虧一簣。”
祂深深地看了聞離曉一眼,“更想不到你能拿到三塊十環石板……嗬嗬,待簡到底不是研究者,還是不了解十環石板,不知道這裏麵蘊含著多少改變世界的能力。”
聞離曉淡淡地道:“你讓我過來,就是為了誇我?”
那他還不如回去聽段燃的彩虹屁。
同時他在心裏琢磨起來,發現電氣之神似乎並不知道他來自深淵的事。
是電氣之神有必要假裝不知道、還是“上帝”與“地母神”沒有把這麽重要的消息告訴高等邪神同盟?
“當然不是。”電氣之神微微一笑,“我是來邀請你加入同盟的。”
聞離曉已經聽外賣之神、金錢與資本之神說過兩次:“用你們那套人造邪神至高無上的理論?”
“當然不止。不過我稍稍有一個困惑:你也是邪神,並且權柄與神愛世人無關,為何會拒絕我們的信念?”
聞離曉平靜地道:“因為人造邪神僅僅隻是個劣質品。”
將普通的人類的靈魂通過“關鍵詞”的方式與權柄銜接,看上去不需要一點點提升靈魂的強度就可以直接成神,實際上對權柄的掌控都要弱於同地位的邪神,而且靈魂會被位格腐蝕,連轉生的機會都不再有。
可以說選擇了人工邪神這條路,就是一條必死的不歸路。
聞離曉不知道站在人工邪神巔峰的電氣之神知不知道這件事,但不妨礙他對高等邪神同盟推崇的“人造邪神是高等生命”的理念嗤之以鼻。
電氣之神忽然笑了起來:“確實,人造邪神目前確實還存在一些瑕疵,但正如同人類本身就有優劣,人造邪神存在質量差異也是能夠接受的事情,不是麽?隻要沿著這條路繼續下去,人造邪神的問題終究會被彌補。關鍵是方向的正確性。”
“你怎麽知道你選的路就是正確的?”
“自然是因為這是世界的選擇。”電氣之神笑嗬嗬地道,“你沒有參與過當初的plan-001所以不知道。人造邪神計劃本來隻是想製造僅有位格、沒有意識的工具,用來應對自然邪神的衝擊,但計劃執行期間,真正的人造邪神誕生了——並且不是偶然,而是世界的饋贈,可以說世界本身希望著人造邪神誕生……這條路,難道會是錯的嗎?”
聞離曉聽到最後兩句話,微微眯了眯眼:“世界希望人工邪神的誕生?”
“是的。如果你去翻閱曆史記錄,就會發現自從無光七日之後,世界上突兀地出現了很多看上去是古代傳下來的神秘遺跡。”電氣之神伸出手,一團藍白色的電火花在祂掌心躍動,化成地球的模樣。
“這些都是過去不存在、但倘若存在,就能合理解釋許多神秘事件的神秘源泉。而我認為,這是世界在補足曆史——唯物的世界已經進化到了神秘侵蝕的世界,為了讓神秘‘更加合理’,所以開始修改曆史。”
聞離曉腦內瞬間閃過了紅海的異變。
如果電氣之神說得對,那這確實能夠解釋紅海裏突兀出現的開海神秘……但又怎麽解釋神秘體係基本隻剩下了西方神秘學?
他抬頭看了眼電氣之神:“所以呢?”
且不說聞離曉相信電氣之神這番話肯定有誇大或者扭曲,哪怕暫定為真,也不是一定要加入高等邪神同盟的理由。
電氣之神稍微彎了彎腰,篤定而沉穩地道:“而我,就是世界的代言人。”
聞離曉:“……”
從種種蛛絲馬跡來看,電氣之神話裏的“世界”指的應該就是他吧……
他怎麽不知道自己選了這麽個代言人?
聞離曉詫異地上下打量著電氣之神,評估這位是他曾經的眷者的可能性。
……可能性肯定是零。
就算星靈層裏那個神秘存在敵我不明,也是第一次就認出他是誰。要是他收的眷者連自家的主是誰都分不清楚,那留著還有什麽用?
聞離曉相信完全體的自己的眼光肯定沒有這麽差。
但是看電氣之神這麽自信,聞離曉又估摸不出來這位人工邪神到底是扯起虎皮敲大鼓,還是另有依仗。
聞離曉起了點套話的心思:“我聽不明白,為什麽?”
電氣之神微微一笑:“不,你明白。”
聞離曉又眯了眯眼。
他忽然想起來“基盤”在眼前的邪神手裏,而“基盤”至少擁有預言啟示的作用。
“所以,要考慮加入我們嗎?以你身懷三塊石板的分量,加入之後必然是七賢者。”
聞離曉靜靜思考了片刻,啟唇道:“要是我不想加入呢?”
出乎意料的,電氣之神沒有在這方麵逼迫聞離曉:“你可以慢慢考慮。這次我來找你,除了邀請你之外,同樣希望你答應我們一件事。”
看來正事來了。聞離曉揚了揚眉,等著電氣之神的下文。
“我們希望你阻止段燃探索第零實驗室。”
這個答案令聞離曉頗有些意外:“哦?”
電氣之神微笑道:“第零實驗室裏的絕大多數資料我們都已經掌握,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直接就可以查閱。而有些資料不希望除魔協會能夠掌控。”
聞離曉輕輕摩擦了一下被凍得發涼的手背,慢慢地道:“你為什麽會覺得,在已經有可靠選擇的情況下,我會聽你的去跟段燃為難?”
電氣之神的聲音溫和而平靜:“不,你一定會答應。因為如果不答應的話……”
“嗤啦、嗤啦。”
旁邊的路燈閃了起來,遠處的路燈也閃了起來,更遠處的路燈也閃了起來。
很快,整座小鎮上的所有燈光都用同一個節奏閃爍了起來。
電氣之神繼續說了下去,“……整座青柳鎮都將為你陪葬,包括你的母親和妹妹。”
所有燈光、電流的閃爍都按照電氣之神說話的節奏閃耀,甚至遮蔽了天空中除夕之夜的神秘流轉。
聞離曉麵無表情地看著電氣之神,眼神危險地眯了起來:“你在威脅我。”
“有些手段不得不用。正如同當初第零實驗室裏流傳的那句話——這也是必要的犧牲。”電氣之神誠懇地微笑道,“隻要你加入我們,立刻就會明白我這樣做的意義。”
聞離曉冷笑了一聲:“整座青柳鎮……你知道你這樣電流閃爍,會導致多少意外嗎?”
別的不說……聞母每天晚上都要貼著心電裝置睡覺的!
“我已經說過了,那都是必要的犧牲。”電氣之神溫和地道:“暫時不用擔心你的母親,我特意避開了她。當然,她能不能活下來,還要看你的回答。”
聞離曉麵無表情地打了個響指。
公園的大地上浮現出了巨大的神秘法陣,並在一瞬間花紋扭曲,仿佛從一種功能切換到了另一種功能上。
法陣浮現的瞬間,周圍的電光瞬間黯淡了下來,隨後整個城鎮的電光閃爍也停滯了。
虛空中探出了漆黑的觸手,黃金神紋亮起,席卷向了電氣之神。
電氣之神的速度極快,瞬間就移動到了聞離曉背後,手中亮起白藍色的閃電,不是劈向聞離曉,而是劈向了天空。
幾道觸手神紋亮起,表層忽然還原成原始的神秘,隨後又重組成許多若隱若現的法陣。
那藍白色的閃電忽然拐了個彎兒,掉轉頭飛向了那幾隻觸手,被觸手吸收得幹幹淨淨。
聞離曉卻稍微皺了皺眉。
電氣之神的口感……不是很對。
酥酥麻麻的,有點像咖啡,味道還不賴,但是質感和聞離曉吃過的邪神有很大的不同。
隻是現在聞離曉沒時間仔細品味,冷靜地打了個響指,密密麻麻的法陣蔓延過了電氣之神的頭頂。
電氣之神的電光熄滅了,整個人變得透明淺淡。
如果不是聞離曉特意留手,電氣之神降臨的這點意識都無法維持存在。
電氣之神並未表現出任何挫敗感,反而露出了篤定的笑容:“你太想保護他們了,反而很容易被看穿……嗬嗬,我的力量並非在控製青柳鎮的電流,而是壓製青柳鎮內預埋的神秘。”
聞離曉目光一凝。
青柳鎮的電光重新以比剛才更加璀璨的電流照耀起來,將整片夜空照耀的宛如白晝。
電氣之神的聲音透著一點居高臨下的和藹:“年輕人,還是太過自負了。不過最重要的是,既然成就了神位,就不該太過在乎普通人。”
祂稍微像右飄了一米,躲開了聞離曉並不迅速的觸手襲擊,隨後微笑道,“不用想吞噬我的意識,這點意識中並沒有攜帶如何停止青柳鎮電流法陣的辦法——當然,隻要你同意並簽訂契約,我將消息傳回本體,立刻就能讓青柳鎮平靜下來。”
聞離曉確實有直接吞掉電氣之神的打算,沒想到電氣之神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雖然電氣之神說避開了聞母,但隻要聞離曉不答應,聞母必然無法幸免。就是不知道段燃能不能及時發現……但段燃是明明白白過來的青柳鎮,電氣之神不可能不針對段燃。
聞離曉的觸手已經使用“大地”的權柄定位到了聞家,能夠感受到地表上周圍環繞的電氣之神的神秘。
如果地母神的神格還在,聞離曉就能直接擴大權柄,接管正片青柳鎮的土地,直接驅散上麵的所有神秘——當然,這樣一來,包括保護城鎮的封魔法陣、家家戶戶靠對聯等過年習俗的祈願同樣也將消散一空。
不過到了現在,似乎也隻能選擇這種方式。畢竟麻煩點總比失去生命強。
聞離曉當時用活的觸手包裹著那顆大地位格,所以隻要稍微感應一下,依然能夠最大程度上調用“大地”權柄。
青柳鎮電流波動的幅度在逐漸變大,多耽擱一秒,可能就有無辜的人死在電流中,就算沒死,也會被神秘汙染成怪物!
就在聞離曉打算動手的時候,意識忽然微微一動,不動聲色稍微放開了一點意識。
一點神秘微不可查地進入了他的大腦。
孤獨之神的聲音在他的腦內響起:“盟主對青柳鎮的控製有一個‘電源’,位置在青柳鎮四中化學試驗室的配電箱內。破壞電源就能成功。”
孤獨之神居然透露這種消息?是陷阱還是真的反水?
聞離曉在內心權衡了不到一秒,便讓觸手出現在了孤獨之神說的那個位置。
反正最差的結果無非是直接調用大地位格蒸發青柳鎮的所有神秘,那麽試試也無妨!
……
冷冷清清的中學化學試驗室內,天花板上忽然伸出了一條觸手,隨後毫不遲疑地戳向了配電箱。
配電箱內果然有一個小小的藍白色電球,沾在電線上,“滋滋”地冒著電光。
觸手上長出一張嘴巴,毫不遲疑地將它吞了下去。
刹那間,觸手整體倏然變得藍白透明,電流在觸手表麵浮動。
……
聞離曉伸出手,一團藍色的閃電在他掌心。
電氣之神目光微微一凝,隨後並沒有十分挫敗地輕歎了一聲:“你拒絕了走在世界前進正確的路上。”
聞離曉已經感應到青柳鎮的電流波動已經停止,對著電氣之神冷笑了一聲,觸手直接將祂卷住,瞬間勒碎,將神秘與意識一同吸收得幹幹淨淨。
可惜電氣之神似乎早有預料,沒有在這點意識中放置太多的記憶。
聞離曉輕哼一聲,揮揮手驅散了布下的法陣。
就在他打算詢問孤獨之神時,忽然心有所感地抬起頭。
一個人影從天上墜落,即將重重摔在地上的時候,一條觸手在虛空中出現,把他撈住,卸掉了墜落的力道。
段燃就這麽趴在觸手上,笑眯眯地對聞離曉揮揮手:“怎麽樣,好吃嗎?”
聞離曉微微蹙眉又展開:“你怎麽在這裏?”
段燃摸了摸下巴:“一轉頭發現你不見了。按照你的性格,突兀地消失肯定有因,都沒讓觸手通知我更奇怪。”
他順便扯了扯纏繞在他身上的漆黑觸手,揚了揚眉,“我就聯係青柳鎮的除魔協會成員,發現了一點端倪,就先做了一點準備。”
聞離曉唇角彎了彎:“準備了什麽?”
段燃知無不言:“暫時修改一下封魔法陣的用途,將作用區域從對外改成對內,並記錄下阿裏艾斯控製的權柄節奏,反向進行中和。”
所以剛才那些照耀天空的電光閃爍不是電氣之神阿裏艾斯的效果,而是法陣在發揮作用?
聞離曉挑了挑眉:“看來我白幹了。”
段燃深知聞離曉的性格,笑嘻嘻地從觸手上跳下來:“怎麽會?要不是你幹脆地解決阿裏艾斯的分身,明天清理青柳鎮上的神秘就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
聞離曉忍不住笑了一聲。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孤獨之神的聲音:“既然事情已經圓滿解決,那我就先告辭了。”
聞離曉眉毛稍微動了動:孤獨之神的語調不像過去那樣平靜,似乎……不是很高興。
不是給他通風報信擔憂被電氣之神發現算賬的那種不高興,更像是沒有發揮關鍵作用所以有點悶氣的不高興。
上一次段燃提醒之後他就發現,孤獨之神對他確實比較特別,這次也很有種想邀功但功勞丟了的感覺。
看孤獨之神的神秘即將消失,聞離曉開口問:“在我加入協會之前,我們見過嗎?”
孤獨之神的神秘消散,隻有簡簡單單的幾個字留了下來:“見過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